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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真可爱,也不爱哭闹,头一天没吃上奶,饿得狠了都不知道哭。你说,她看我俩这样,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戴着皮手套的手抚在皮肤上带起一阵难言的痒麻,楚九书却很冷淡,“公主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何必再拨弄我。”
暮云莞尔一笑:“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扳过楚九书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不就是我的王夫吗?”说完暮云不由分说狠狠亲上楚九书的嘴唇,垂目看那淡色的唇染上殷红,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脸,坐到一边去。
两个奶娘喂完,再让赵竹玥吃,她就撇过脸去。奶娘们就知道她这是已经吃饱了,另一个奶娘抱起她来拍了会儿,赵竹玥看了一圈,要说赵平承平时看东西都是一脸的好奇,而赵竹玥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她不是好奇,是冷静,仔细观察的话,她的黑瞳比赵平承还大一圈,就像会吸入所有光辉的夜一样。
“乖啊,快睡觉。”暮云打着哈欠哄孩子。
赵竹玥看了她一眼。
一丝窃喜还没来得及涌上,暮云就皱起眉,“你这丫头,怎么好像是在鄙视我?”
楚九书本来不想理她,想到到达凤阳之后,还得靠着她,嘴角抽了抽,伸出手去,“给我。”
等楚九书抱上孩子,暮云就展开双臂,悠哉地往后靠在大堆引枕上,笑呵呵道:“咱们要是真有个孩子就好了。”
楚九书奇怪地看她:“你不是要把这个孩子养成你的继承人吗?”
暮云一手支着额头,下巴微微回缩,侧影说不出的忧郁。口内却漫不经心地说:“是呀,她可是咱们北狄的希望。”
楚九书面无表情地看一旁,手不轻不重地拍孩子,赵竹玥被拍得无比舒服,无论表情多么老成,终究抵不过婴儿的生物规律睡了过去。
楚九书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不就是你爱的人的孩子吗,他也见过了不少女人,或者爱他的义无反顾,或者是无所谓他存在的高高在上,这个暮云,缠着他的时候好像爱死了他,想事情时又像真如她自己常常笑说的,她是王,他只许听令,不许问为什么。就像现在,明明坐在一个车厢里,他却感觉一点都不明白暮云在想什么,犹如二人之间隔着无形的一道天堑。
……
“你要的五万精兵,随时可以调过来,相信摄政王也一言九鼎,会如约划给我朝十五座城。”
赵乾泱笑眯眯地对着查汗王子,举起玛瑙龙首杯,里头装得是这次查汗带来的北狄特产,用一种产在北狄被称为龙眼果的植物酿造出的美酒。
“既然大秦眼下是本王在打理朝政,王子尽管放心。”
查汗满意地点头,举起酒杯,“为了这锦绣江山,干一杯。”
人都散尽之后,承元殿的宫人们轻手轻脚撤去酒席,半点没敢惊动赵乾泱。
这赵乾泱平时看着笑笑的,但能在承元殿常伴圣驾的下人,哪个不是眼尖耳灵,没几天就都摸清楚了,赵乾泱翻起脸来,只有比赵乾永更狠。
近侍走来,硬着头皮到赵乾泱身旁,耳语一阵。
赵乾泱紧紧按着因为紧绷而生出抬头纹前额,先是呼吸急促,紧接着深吸了两口气。
近侍很快退开,还是躲避不及,只觉得耳畔一阵风声,耳廓一阵热辣的疼痛,就听一声就被砸得粉碎。
近侍连忙跪下磕头请罪。
赵乾泱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气氛十分诡异。
“惠妃娘娘求见摄政王。”忙忙冲进来的小太监对地上捂耳朵的近侍打了个眼色,那近侍双手伏地,尽量压低身子,只巴不得赵乾泱看不见他。
说是求见,整个皇宫里也没人敢拦着方冉,毕竟她是未来皇帝的亲娘,这事已经板上钉钉。赵乾泱也特意吩咐过,小事都随着她,当着面连他这个摄政王都对方冉毕恭毕敬,况乎下人。
只见平日里连脂粉也懒得敷的惠妃,今夜倒让人眼目一新。
赵乾泱闻到她身上的香粉味,摆手让宫人出去,又见方冉亲手拎着食盒来,他手指在桌面上叩击出声,似笑非笑地打量方冉,“娘娘好兴致,也是来同本王喝一杯的?”
赵乾泱这人,喝酒不上脸,越喝脸色越发白,此时竟如同白鬼一般。
“是解酒汤。”方冉敛衽在赵乾泱对面坐下,放下食盒,挨只取出碗碟,都是些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味盐津梅子。最后捧出的是一碗黑乎乎的醒酒汤,里头有鱼腥草,闻起来就不大妙。
“这些东西,让下人送来即可,何必劳你亲自跑一趟。”赵乾泱面不改色几口吞下汤药,正要去拿梅子,手指忽然被握住,那一下触碰,让他眸光微颤,顺着白玉生生的手指,移到那张画了黛眉,点了朱唇的脸上。
别说,方冉生得虽凑合,但恰是因为眉眼疏淡,不上妆时五官轮廓都淡,上妆却是能因地制宜的好料子。
她今日看来,格外楚楚动人,眉毛有些无辜地耷着。
赵乾泱深吸了口气,无故笑起来,任凭方冉握着他的手,亲手拈起一颗盐津梅子放在他嘴里。
“好吃。”赵乾泱赞了一声,正想去含那手指,方冉却抽回了手。
“当初你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赵乾泱懒洋洋靠后一坐,斜眼看她,手按在唇边,口中梅子的酸甜滋味一点点在舌头上漫开。
“本王向来一诺千金。”
好像等的就是这一句,方冉一听,便就起身。
“今夜二更,本宫想请摄政王,到昭纯宫偏殿议事。”
赵乾泱忍不住嗤笑了声,“是国事,还是娘娘的私事?若是国事,何不就在承元殿说,若是私事,本王定当奉陪。”
方冉就像没有听见,直接走出了承元殿。
赵乾泱拈起一个盐津梅子咀嚼两口,吐出核来,“没盐没味的,真难吃!”接着又抓了一把,一边看折子,一边往嘴里一颗颗塞。
☆、一六二
没过几天,暮云公主带领的使臣团就进了凤阳城。如今北狄和大秦的关系很是尴尬,迎接使臣团的仪式举行得很是低调。
“好像凤阳吃的还不错,我是最喜欢那个龙须糖的了。”
赵乾永亲自接在行宫主殿之中接待了暮云公主,本来考虑到暮云的王夫和端王一个样,要是都出现在同一个场景,会很尴尬。也不知暮云是有意安排,还是无心,压根不带王夫进宫,让他留在驿站了。随行的侍者五大三粗,有朝廷官员认出来是北狄的大将牛峰,悄悄告诉了赵乾永。
“公主远道而来,本该举办一场隆重的接风盛宴,可惜时间仓促,只能改日再补上。薄酒一杯,聊表敬意。”
暮云随之举杯,笑眯眯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秦皇帝何必太客气,何况要不是亏了您,本公主也不会得到那样合适的王夫。”
这是在提醒他大秦理亏在前?赵乾永边喝酒,腹中打着别的主意。吃饭是其次,饭后与暮云公主商议,如何助北狄收服查汗,之后再收服赵乾泱,才是今日的主要目的。
暮云公主则对桌上的菜肴很感兴趣,每一样都细细品尝,时不时挥舞着筷子赞叹,甚至把做烤羊腿的厨子叫了上来,亲手赏了他一只纯金打造的小金猪。
饭后各自散去更衣,再去朗坤宫议事。
赵乾德手里提着食盒,溜溜达达刚一回到院落,冷不丁被一把拽进了屋子。
赵步光一脚勾上门,捧起赵乾德的脸仔细观察了一番,没红没白,神色如常,再一嗅,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喝酒了?”
赵乾德眼睛发亮,“嗯”了一声,到一旁打水洗脸。
“见着那个暗恋你十年的暮云公主了?”赵步光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乾德手势顿住,搭好毛巾,才转身看赵步光,“你不是吃醋了吧?”
赵步光鼻腔里哼哼两声,没说话,坐在床边,不停手扯床幔上的穗子。
“她很中意现在的王夫,你也看见了,楚九书和我是性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喜欢的是楚九书,不是我。”
看赵步光仍旧不吭声,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却没说话。
赵乾德挨在她身边坐下。
赵步光往旁边挪了挪。
赵乾德一手揽住她的肩头,被赵步光往外推,听见她咕哝:“平承醒了,再不抱起来,待会儿会哭。”
赵乾德含笑走到小木床边,弯腰把赵平承抱起来,轻轻摇晃。赵平承伸手抓赵乾德的下巴,赵乾德一把他举高,他就咯咯直笑。
赵步光心情也好了点,伸出手,“给我。”
就在赵步光给赵平承喂奶的时候,赵乾德在旁说:“要是我们之前猜测的没错,暮云亲自率使臣来凤阳的目的,就是刺杀二弟。所以我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你放心,除了在席上,她敬了我一杯酒,再也没跟我多说一句话。”
“你觉得遗憾啊?”赵步光白了他一眼。
“是啊。”赵乾德嗓音带着低沉的笑意。
赵步光重重哼了一声,肩头就被揽住,差点颠了赵平承,她忙一把推开些捣蛋的赵乾德。
“没能让他们都见见我的夫人,确实挺遗憾。”
顶着赵乾德亲妹子的身份,在行宫这几天,太后那边的人称她是公主,其他宫人称她王妃。赵步光当然想要后者,要说身份尊贵,王妃自然尊贵不过永寿公主,但她想要正大光明做赵乾德的妻子。
想到“妻子”这称谓,赵步光忍不住就是耳根子发红,不大好意思地瞄了赵乾德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旋即皱起了眉,“你小心一些,还不知道那暮云公主会怎么对付赵乾永。”
“知道。”赵乾德笑了笑,捏了捏赵步光的脸,把手洗净,打开桌上食盒。
“给你攒了几样你爱吃的,待会你先吃着,别吃太饱。吩咐厨房炖了干贝鲜虾粥,还没好,等我议事回来,差不多就可以开吃。”
赵乾德看赵平承奶吃够了,抱起儿子来拍了拍肩,让他把嗝儿打出来。赵平承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但又是舍不得,两手环不住赵乾德的脖子,还尽力去够。
“我来。该让平承睡觉了。”赵步光抱过儿子,在赵乾德唇上亲了一下,脸微红地垂着,就赶他出去。等赵乾德出了门,她放下小儿子,将一顶重黑的披风裹在身上,出门。
一袭黑影身轻如燕,从屋脊上翻下来。
“你徒儿没当跟屁虫?”
孙天阴笑,“我是毒王,自然有不少法子能让他睡得不省人事。”
“姜庶也算遇上对头了。”赵步光也笑。
凤阳城里像要下雨了,天色十分阴暗,正好方便出宫。赵步光知道孙天阴一定有些本事,毕竟等着追杀孙天阴的人绝不在少数,他施针之时,也会辅以内力。但赵步光不是江湖人,也看不出什么门道。等孙天阴带着她越过十二米的宫墙,赵步光才算真的服气了。
湿漉漉的泥点溅在裙子上,赵步光向孙天□□谢,就带着孙天阴离开行宫。
其实姜庶不在,孙天阴不是个话多的人,比起姜庶爱逗弄人不甘寂寞的行事风格,孙天阴就要沉稳得多。
驿馆离行宫不远,能看见驿馆大门了,好巧不巧忽然下起雨来。
赵步光拉起兜帽。
孙天阴也穿得一身黑,他把手拢在袍袖里,四处打量。
凤阳是南方重镇,驿馆还算气派,挂着两盏灯笼,因为天色阴沉,这时已经点亮。
赵步光上前去叩门,驿馆差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