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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好端端坐着看书的赵步光忽然捧着肚子哼哼了一声。
赵乾德紧张地回到躺椅前,弯腰摸了摸她的肚皮,问:“怎么了?”
“有点疼。”赵步光抿着唇,眼神飘忽。
“是不是孩子皮了……”赵乾德疑惑地想了想,“姜庶不是说,胎动还有几个月吗,应该不是,中午吃的什么,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去找姜庶来看看。”
没等赵乾德走开,赵步光一把抓住他的手,期期艾艾地盯着他看。
赵乾德疑惑地展眉,温和地问:“怎么了?”
“又不疼了。”赵步光瘪瘪嘴,眼睛盯着赵乾德胸口的第三颗扣子,小声说,“怀孕的时候人的口味会有变化,都是正常的,我不想吃青鱼。”
“那鲫鱼?用菌菇一起煮个汤?”
“不要。”
“鲟鱼?蒸了吃,味儿也清淡。”
“不要。”
“鲤鱼?也可以红烧。”
最近痴迷于亲手做菜的赵乾德满眼发光,弄得赵步光不好意思说,最后只得咬着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鲤鱼吧……”
赵乾德把她的“视死如归”解读成“万分期待”,兴冲冲买鱼去了。
当晚,香气浓郁的红烧鱼上桌,赵乾德疑惑地拿筷子在里头搅了搅,挑来拣去,也只能挑出小指头那样的窄条鱼,剔去鱼刺,放在赵步光碗里。
赵步光心里叹气,面上一笑,心满意足地吃了口红烧鱼。
“好吃吗?”赵乾德急忙问。
“好吃。”赵步光笑眯眯地点头。
于是一个挑一个吃,一条鲤鱼也没能吃多少匀净大块的鱼肉,赵步光闷着头加油吃另外两个菜,填饱两人份的肚子。
月光倾洒在窗户上,处理完文书已过子时,赵乾德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
隔壁早已经熄灯,他站在窗户外舒展了会儿身体,轻轻推开门。
床上人呼吸紊乱,不像睡着了的样子,但她紧闭着眼睛,一如已经入眠。赵乾德也不拆穿赵步光,手指划过她的眉毛,落在鼻尖上点了点。
就在那瞬,赵步光皱了皱鼻子,猛然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坐起身,揉了揉鼻子。
赵乾德说:“别动。”
他摸出手帕来,给她擦干净鼻子,才问:“睡不着?”
“有一点。”赵步光环着膝盖坐在床上,老实地点头,赵乾德也不点灯,两人在昏暗里捕捉到对方的眼神。
赵乾德脱去鞋,上了床,将她揽着,亲了亲她的耳朵,“睡吧,等你睡着我再去睡。”
赵步光沉默地窝着,赵乾德闭目养神,但怀里的人一直动来动去,她很克制,但睡不着时人会不自觉翻来翻去。
“今天的鱼好吃吗?”
赵乾德忽然说话了,失眠中的赵步光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好吃呀。”
“胡说。”赵乾德语气温和,他嗓音低沉,说话时就像在撼动人心,“都炖烂了。”
“就是,你一做鱼就会做得乱七八糟。”话刚出口,赵步光猛然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就是啊,我一做鱼,就做得乱七八糟。要是你今天不说,这辈子都得吃做得乱七八糟的鱼,多委屈啊?”
“你早就知道了……”
赵乾德在被子里悄悄握住赵步光的手,挨着她的耳朵说,“我做得不好的事,你要直接告诉我,不喜欢我做的事,也要直接告诉我,我才知道哪里不好,才能改进。”
赵步光耳根子发红,埋在赵乾德怀里,低声嘟囔,“好了好了知道了。”
“我们有一辈子那么长,会有很多我做不好的事,要麻烦你很久了。”
赵步光臊得满脸通红,一头扎在他怀里,只装作听不见,她感觉到赵乾德在亲吻她的发顶,手脚都在他简单的几句话里温暖起来。
回过神来天已经亮了,而这一天对赵步光而言会有点难熬,因为一醒来她就感觉到“褪红”发作时熟悉的滋味,透骨的疼痛席卷而来。
赵乾德一大早就去了军营,虽然奇怪赵步光没有给他梳头,但想着昨夜她睡得晚,多睡一些好,也没去打扰。
接近午时,赵步光还没有起床,负责膳食的厨娘才觉得奇怪。
厨娘敲了敲赵步光的门,姜庶恰好路过,他一向晚睡晚起,这时打着哈欠叼着狗尾巴草,问厨娘:“怎么懒虫还没起来?”
厨娘尴尬地笑笑:“王爷吩咐不要打扰小姐休息,可这都快中午了……”
天色已经大白,姜庶使劲敲了敲门,大叫:“赵步光!起床了!”
屋内没有动静。
姜庶和厨娘对视一眼,踹门叫道:“小娘子!小姑奶奶!孩儿他娘!还不起床呀,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传了出来,姜庶脸色一变,卯足劲撞进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但是还是两章【手动羞涩
☆、一四九
姜庶一看赵步光情形就知不好,心头暗骂怎么自己天天诊脉怎么忘了“褪红”毒发的日子就在这几天,连忙跑回屋里去拿诊疗箱。
朝月和另一名日常照料赵步光的婢女被叫了来,朝月脸色一白,按捺下慌张,扭头对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说:“按住小姐,别让她伤到自己。”她自己出了门,取来棉布把赵步光的手脚拴在床上,往布条里垫了不少棉絮,才发现她手掌有血。
姜庶也回来了,赶忙为她施针。
赵步光意识不大清醒,但能感觉到身边围着不少人,心神稍定,又看见了姜庶,放心下来,不知道是姜庶医术高明,金针镇住了痛觉,还是心理作用,总之没那么疼了。
一个时辰后,姜庶满头大汗,催动金针入穴,游走过要穴之后,逼出赵步光皮肤。赵步光眉心霎时紧皱,死咬住嘴里的毛巾,四肢猛然一搐,无力地偏了偏头。
姜庶跳下床,背手抹去汗水,出了口大气。
“行了,够镇半个时辰的。”
姜庶施针用了一个时辰,现在短暂镇住“褪红”发作,却只得半个时辰无恙。
朝月急道:“半个时辰怎么够,这药发作起来通常都要一整天。”
对上朝月怀疑的眼神,姜庶眉毛一竖,“怎么了?小爷这套针法天下都没有三个人会的,你是质疑我的医术吗?”
朝月不说话了,像是默认。
姜庶叫人去请赵乾德回来,冷不丁被抓住了袖子,低头一看,赵步光吐出了毛巾,那上头沾着些血,像是刚才施针逼出来的,血色淡红,反倒不似鲜血了。
“别去。”
下人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姜庶是大夫,可床上躺的算这宅子的女主人。
“去请!”姜庶摆摆手赶蚊子。
“站住,主子说了不要去,谁要是走了消息,回头撵了出去!”朝月起身,将屋子里的下人都赶出门,再三叮嘱才算完,转回来时姜庶正在边儿上生气,又不好对病人发火,看见朝月,瞥了她一眼,开始唠叨。
“你们女人真麻烦,有病就得医,男人在外头打仗,最麻烦的你们知道是啥。”姜庶看了眼赵步光,赵步光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听见没,只是脸色很不好看,汗水洇湿的乌发贴在脸侧,更显得病弱。
昨日赵步光还好好的,还有力气踹他,今日就床都起不来了。姜庶不知道想到什么,霍然起身,要出门去。
“姜庶!”明明已经很大力地发声,听起来仍十分虚弱。
朝月眼疾手快张开双臂拦住他,姜庶回头,赵步光侧着脸看他,向来不把任何人当回事的脸上流露出恳请。
姜庶瘪嘴,气鼓鼓地回到床边,没好气道:“说!”
赵步光喘了两口气,笑:“哪儿就娇贵了,前几个月也这么忍过来的,不会有事。你叫他回来干嘛,他是大夫呀,还是你是大夫?”
姜庶翻了个白眼,“我是大夫可不是你的解药。”
“你不是说……吃药不好……”朝月忍不住插嘴,看姜庶大概也不走了,拧了湿布来给赵步光擦汗。
“人血只是药丸中的一剂成分,为了快点给你解毒,里头小爷还加了别的,都是些虎狼之药,十分霸道。赵乾德身上养出来的血本身就有止痛之效,但加了别的毒物,可以辅助以毒攻毒慢慢消克你身上的毒。叫他回来,你抱着他的颈子啃个半碗血,也就不会疼了,也没什么毒副作用,人血补得很。”姜庶垂着眼皮,不以为然地看着赵步光依然不为所动的神情,“还好他是没看见,要是知道了你这么忍着都不肯让他帮忙,嘿嘿。”
姜庶“嘿嘿”的什么赵步光很清楚,半碗血还不够400cc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赵步光就是下不了决定。
“你自己想想吧,刚才还有半个时辰,现在只有小半个时辰,赵乾德从军营赶回来也差不多刚能赶上。要不然你就忍着,要是他下午突然回来了,看见你这样子,啧啧。”姜庶摇了摇头,“你们女人,就是心肠软不懂男人,要是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男人还要来干啥?还是说你觉得赵乾德无能,放半碗血给你能把他放死了不成?”
赵步光闭着眼像睡着了。
姜庶摇头叹气起身往外走,忽然听见赵步光虚弱的声音说:“那你先去看看,他那里要是有空……要是在忙就不用……”
“只要是你的事,他没空也会有空!”姜庶眉开眼笑地推门出去,找人去给赵乾德带信,让他快点回来。
姜庶一出去,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温热的湿布擦拭赵步光颈子和头上的汗水。她意识很模糊,感觉像是睡着了,又好像还知道朝月退出屋子去,一会儿又有什么人进来。
赵乾德一进门就听姜庶说了情况,这会儿让下人都出去了,姜庶在火上烧烫了刀子,递给他。
赵乾德没什么犹豫立刻隔开腕子放血,他的手腕上有不少刀痕,炼药时候放过不少血,早就轻车熟路。割完了眉头都没皱一下,血放了半碗,姜庶往他伤口上洒了点药粉,立刻就止住血。赵乾德一手抓着缎带,牙齿咬着另一头,干净利落地包扎上伤口,撩起袍襟坐到榻头。
姜庶把血放在床边小桌上,自觉退出门去。
昏睡着的赵步光觉得身子一轻,刚才梦到屋子里人来人往,这会儿梦到整个魂儿都飘到云里去了,自在又舒服,她忍不住舒展了一下手脚。
赵乾德已经解开为了防止赵步光乱动拴在床上的手脚,他挨个儿把赵步光两只发凉的手搓热乎,才轻声在她耳边说:“小真,起来了,先把药喝了再睡。”
赵步光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醒了没醒,含糊道:“回来了?”
“嗯,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张嘴。”碗沿贴着赵步光的唇边。
她睡得脑子有点蒙,赵乾德说什么,她就听话地依言而行,没咳没喘地一口气喝完半碗血,脑子里还想说,今天的药比苦得倒胃的中药好接受多了。
喝完了,赵步光唇边还沾着血,赵乾德低头看了会,索性凑过去,含住她的唇,轻舔去血。血色让赵步光嘴唇红润,倒是脸色好些了。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赵乾德放下赵步光,给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来的是赵乾德手下一员副将,名赵龙,黑沉着脸禀报:“从南洲过来的粮草在官道上被劫,好在押粮官有先见之明,认为集中运送粮草容易引起山贼野盗注意,所以分成了几支小队。可惜殿后的几个士兵都死了。”
赵龙双手呈上一把长刀,“属下核查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