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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香料？”她紧紧抓着扶手，大皇子最近身体常常不舒服，太医也说不出什么来，难道是……
江嫣仍然没有抬起头，但是嘴角带起一点笑容，果然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妾以前家里舅舅就是卖香料的，进宫前曾接触过一些，妾今日到娘娘宫里来，似乎是闻到和上次来请安时不同的香气，有些……不知娘娘能否把新燃的香料给妾看看？”
江嫣说的不全是假话，她母亲家里确实是卖香料的，但是从她母亲过世后就再没来往过。
沈瑶荷坐直身体，一只手还是狠狠的抓着扶手，用眼神却示意双玉把香炉熄灭，拿来给江嫣看看。
江嫣装模作样的闻了几下：“确实有丁香的味道。”
“丁香又如何？”沈瑶荷紧紧的盯着江嫣，仿佛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将她撕碎一般。
“丁香本是无毒。”江嫣先说出结论，沈瑶荷听到这句话，马上像松了一口气般，但是江嫣又继续说道：“这母丁香淡雅而清香，本是很好的调香材料，但是……”
沈瑶荷闻听这个但是心头又是一紧：“但是什么？”
“但是万万不可与桂郁金一起使用，”吊够了皇后胃口，江嫣也不再藏着，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桂郁金味道虽淡，两者叠加虽然不会马上使人身体受到伤害，然日积月累下去，将体内积寒，且肠胃受损身体虚弱，若再遇见番木瓜，更会药效大盛。”顿一顿，继续道：“一个半月后就是八月十五，到时候御膳房定会制作月饼，而那月饼中的青红丝，正是腌制好的番木瓜所制。”
这也是她没着急来找沈瑶荷的原因。八月十五还早，而那之前这些许的气味对大皇子影响不会太大，只要到时候不让他吃那青红丝的月饼就是了，无论如何，她也想着要留一手以备不测。果然用到了。
“可会对孩童有影响？”听到这些，沈瑶荷已经目呲欲裂。
“孩童身体尚弱，影响更甚。”江嫣恭敬的回答，然后说道：“妾只是给皇后提个醒儿，现在闻着这香炉里并无桂郁金的味道，想来宫人们伺候还算精心，娘娘不必太过忧虑。”
“婕妤所说的那桂郁金，可是闻起来有淡淡苦味，且主治行气解郁？”皇后身边的双玉急急问道。
江嫣诧异：“双玉姑姑果然见多识广，那桂郁金正是有如此药效，皇后娘娘燃着这香料，可千万不要碰到桂郁金才好。不管是服用还是佩戴，都要避开一二。”
“双玉，先送珍婕妤去东香阁休息。”沈瑶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江嫣拜别皇后，还是那样温婉的笑，由着双玉引去了东香阁。
沈瑶荷这边则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把大皇子的奶嬷嬷拉出去直接打死！”旁边大宫女代云却劝道：“那个老货不像是如此有心计之人，不如拉过来好好问问？”
沈瑶荷以手撑头，摆了摆手，代云马上明白，出去吩咐小宫女把大皇子的奶嬷嬷严氏找来。
“严氏，你可知罪？”沈瑶荷端坐的高高在上一派雍容，可是紧握的掌心却露出她此时几分真正的情绪。
恰好双玉回来，又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沈瑶荷脸色大变，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向严氏掷过去：“贱妇！”
严氏以头触地，惶恐不安：“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奴婢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望皇后娘娘明察啊……”
“明察？贱妇！”沈瑶荷咬牙切齿：“你身上的药包呢？你不是胁肋胀满，向本宫求什么桂郁金，难道没有带在身上吗？”
严氏忙不迭掏出一个散发着阵阵药味的半旧荷包，呐呐道：“奴婢是求过药，可柳昭仪说这种药对奴婢身体很好，奴婢便一直带着，从未离身呀！”似乎是以为药包出了问题，她直接翻过来，哗啦一下倒在地上：“娘娘请看，这就是那桂郁金，奴婢佩戴以后真的觉得胸闷好了不少，心里对娘娘很是感激。”说道这里，又磕了一头：“奴婢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娘娘，请皇后娘娘明察呀！”
沈瑶荷早已在听到那句“柳昭仪”后便整个人呆住了，直到严氏又哭又求嚷嚷了半天，才似是回过神来，命人将她带下去先关起来，药包也拿去焚烧掉。
“双玉，你刚刚说，江嫣让你注意什么？”皇后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是凝神去听，双玉都听不到她说的什么。
“珍，珍主子说注意查看一下奶娘的饮食，万一饮食中用糖或蜜过多，对，对小孩子的身体……”双玉结结巴巴的说道，显然也被那句“柳昭仪”吓的不轻。
“去查，”沈瑶荷轻轻的说，忽热又加大声音：“去查，去给本宫好好的查！”哗啦的一声脆响，盛怒下的她竟然硬生生捏碎了新换上的茶杯：“这宫里是不是一个个当本宫瞎了眼！！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还敢做下这等龌龊事！！”
宫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双玉已经满眼含泪：“娘娘，娘娘，您的手……保重凤体呀……”
“双玉，”沈瑶荷仿佛力气都用光了一般，颓然跌坐在凳子里，目光呆滞：“你说，本宫是不是个傻的？”
当年跟在她身后叫着“瑶姐姐”的小女孩儿似乎还历历在目，可是转眼她们就都长大了，也都变了。
变的，她都已经要不认识了……
“双玉，”她呆呆的说：“那新调制的香料，那调理身体产出好奶水的方子，那…药…都，都是……”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经簌簌流下……
“娘娘，娘娘，”双玉哭着膝行到皇后身边：“娘娘您别这样……柳主子，柳主子她……”柳主子她又怎么样呢？双玉做了沈瑶荷十年的贴身侍女，陪嫁到太子府后就是近身丫头，她自然知道主子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柳夏萱有多好，可是……
只能叹一句人心易变罢。
第十七章 釜底抽薪（2）
江嫣到了东香阁不久，佩兰就来找到了她。
“禀主子，小菊已经去找那人了，小六子亲眼看见她从角门进去的。”佩兰轻轻的说道：“皇上那边……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江嫣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头。
佩兰踌躇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主子……主子不怪奴婢？”
江嫣还是微笑着：“怪你什么？怪你对我不忠心么？”
听到这话佩兰直接跪下：“奴婢一心为主子，绝无二心！”
“那不就得了。”江嫣伸手扶起她：“你既一心为我，那我还怪你什么呢？难道要你把从哪儿来，以前都做过什么，有哪些认识的人都要交代清楚么？便是亲娘也没有这样的罢。”
佩兰面上的担忧尽消，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这边主仆之间轻松，西侧殿却仍是一片凄苦。
沈瑶荷还在恍惚着，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柳夏萱要用这样的法子来对付她的儿子。她们感情胜似亲姐妹，便是以后大皇子登上宝座，对柳夏萱绝对也不会薄待。再说即便是她有个什么其他想法，现在连个肚子都没有，就开始着急着的要害死大皇子了？
其他宫人都已经被赶了出去，双玉还是跪伏在地上，一直在默默的哭。刚刚膳房也来回了话，奶娘为了保证奶好，饮食清淡不能吃盐，前几天柳夏萱给了一个调理的方子，以甜味为主，几个奶娘还都挺喜欢吃。可是这样，加上严氏日日佩戴的桂郁金，对婴儿的肠胃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呀！
柳昭仪拿来新调制含有丁香的香料让娘娘点着不说，还撺掇严氏佩戴桂郁金的药包，更是更改了奶娘们的膳食单子，这是，这是要直接弄死大皇子啊！谁人不知，大皇子是娘娘的命根子啊！
正在这对主仆默默垂泪之时，代云进来禀报，昭妃求见。
昭妃……沈瑶荷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想把江嫣叫来问荷花池的事情，她捏捏额头，让代云把昭妃也先带去东香阁，她得重新净面梳头，再去处理这些事情。
柳夏萱……沈瑶荷牙齿紧紧咬了下唇，吩咐道：“双玉，你找个可靠的人，去太医院问问珍婕妤说的事可是真的。”虽然她心里已经信了*分，但是总要再核实一下：“问完以后马上来回本宫。再把大皇子身边的所有伺候人都好好查一遍，以后任何人身上不得用香包药包等一应有味道的东西。将大皇子的住处换去本宫寝殿的偏花阁。以后这宫里再不点任何香料。让景儿进来，来帮本宫梳妆换衣。”
深吸一口气，她敛住神情，又变成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
昭妃到了东香阁，一看江嫣也在，脸上的得意闪了一下，随后变成了委屈伤心：“珍婕妤！本宫和你远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为何要害死我的贴身宫女！”
江嫣懒懒的行了个礼，答道：“昭妃娘娘也说了，我和你无冤无仇，好好的怎会害死你的宫女？昭妃娘娘这话是从哪儿说起的？”
昭妃被噎了一下，还是强撑着道：“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招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此事的？”
“哦？本宫倒是不知，昭妃，你来告诉一下本宫？”沈瑶荷恰好是此时进了来，还没等昭妃缓过气，外面又有人来报，皇上来了。
江嫣微笑，很好，该来的总算都来了，戏演到这一步，也该有个结果了。
端木宸大踏步走了进来，挥手让众人起身，谁也没理，直直的走过去坐在上座上，捏了捏额角：“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和珍婕妤扯上关系了？皇后，你来说。”
沈瑶荷微微躬身，把发现的东西一一答来，不过因为之前江嫣点破她宫里香料的问题，她倒是改了几分态度：“那手帕臣妾问过点星了，确实是她绣的无疑，但是日前已经丢失。便是那金簪，也不能说明就是珍婕妤宫里的。”
端木宸颔首，皱眉看向昭妃：“昭妃怎么会在这儿？”
“臣妾，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在找杀害臣妾宫里文儿的凶手，便，便过来看看。”昭妃呐呐的说，再笨她此时也看出来了，皇后没有把这事栽在江嫣身上的意思，而皇上一开口就是质疑，显然也不愿意看到江嫣与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至于江嫣，她恨恨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贱人，咬牙切齿的决定回去以后就把小菊的弟弟扔回牢里去，办事不牢的东西，还敢再来跟她提要求！
“什么凶手，”端木宸不悦的看向昭妃：“你知道谁是凶手？”
“臣妾不知……”昭妃深深低下头。
看皇上这个态度，沈瑶荷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再加上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快点回去看看大皇子，一个宫女罢了，死也死了，于是便说：“臣妾看着这事儿，像是故意往珍妹妹身上栽赃似的，不说那青儿和牛太医都与珍妹妹素无往来，便是文儿，也是昭妃的贴身宫女，怎么可能与珍妹妹有什么龃龉呢？珍妹妹更没有理由下手去害她了，再说，”
她顿了顿，还是抛出最大的疑点：“仵作说那宫女手脚被缚，偏偏侍卫长发现人的时候已经解开不说，绳子也都没见，可见歹人是解开绳子后把人扔在池子里，随后还记得把绳子带走，怎么会粗心的留下一块帕子呢？”
其实沈瑶荷早就明白，江嫣肯定不是凶手。
“皇后说的很对。前一晚朕还歇在珍婕妤那里，整个纤沅阁无一人有异动，此事断不可能与珍婕妤有关。”端木宸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即看向昭妃：“朕看你最近倒是活泼的狠，贴身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