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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三鲤经他一解释,恍然大悟,明白他们今日前来的原因。
她第一反应是让他把宅子退掉,并不想当邻居。然而她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说了他又会听么?
荣三鲤扯了下嘴角,淡淡地说:“那我要恭贺督军乔迁之喜了。”
“不必恭贺,也是你的喜事。”
荣三鲤道:“这话我倒听不懂。”
霍初霄说:“你我已是恋人关系,按照洋人的习惯,下一步就是求婚了。这套宅子是我为求婚所选,有你的一半,欢迎你随时入住。”
有她的一半?她现在就把那一半卖掉如何?
荣三鲤在心里冷笑,脸上镇定自若,“我想还是不必了,锦鲤楼住得很舒服。”
霍初霄没强求,点点头道:“没关系,不过这几天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宅子里的装修我的不喜欢,家具也都让人扔掉了,你要帮我将其重新修缮一番。”
凭什么?
荣三鲤险些站起身冲他吼出这三个字,双手放在桌子底下握成拳头,嘴角抽搐地说:“锦鲤楼很忙,我没空。”
“再没空也不会忍心让自己的恋人睡泥地。”
“我对装修没兴趣,督军大人为何不另请专业人士?”
霍初霄抬头看了一圈锦鲤楼,“这里的风格我就很喜欢,听说是你亲自拍板的,就按照这个装好了。”
荣三鲤张口欲拒绝,他又悠悠地说:“对了,我买宅子之前,见过你这栋酒楼的原主人,他也很想把祖产卖给我。”
“……”
她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所以这辈子才被他给吃定了?
霍初霄笑得一脸温和,却将她的软肋掐得死死的。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拎皮箱的外地客,看见他们后愣了愣,迟疑地问:“还做生意吗?”
荣三鲤认出他的脸,忙起身说:“做的,稍等。”
她把客人迎进来,塞给他菜单,回来对霍初霄道:“我答应你,你可以走了吗?”
霍初霄站起身,抬手抱了抱她。
荣三鲤身体僵硬,感到他的手掌从头顶拂过,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明日我来接你。”
等她抬头时,两人已经上车,驶出永乐街了。
“掌柜的,我要点菜。”客人招手,荣三鲤回过神走到桌边,他以极轻的气音问:“你有麻烦了?”
荣三鲤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帮他记好菜名就去了后院。
第二天霍初霄果然如约而至,先带她去看了那套宅子,距离锦鲤楼步行只要十几分钟。
宅子是前朝就建好的,古典风格,参照了苏州园林的设计。面积极大,约有上万平米。园内雕梁画柱,古木葱茏,藤萝蔓挂,往里走不远就见一泓清水,水上有桥梁,桥梁后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已经能隐约听到蝉鸣。
几栋建筑物从树梢旁露出头来,看外形也是前朝惯有的,走到近处,却发现最中间立着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完全是西式风格。
霍初霄介绍道,小洋楼乃大文豪留学归来后所建,居住最多半年就居家外迁了,几乎是崭新的。
一行人走进屋内看,无论是老建筑还是小洋楼,里面都被搬得空空如也,墙上的画都摘下来扔了。
看来霍初霄为了让她一展身手,真是费尽心思。
光把宅子看一圈就用掉一上午。中午去省长为他安排暂时居住的公馆吃饭,下午开始挑选装修风格与家具。
荣三鲤横竖花得不是自己的钱,只管要贵的,不要对的,看霍初霄这么悠闲,好奇地问:“你现在不用开会了吗?”
霍初霄坐在她对面的欧式刺绣沙发上,因天气热,外套已经脱了,只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修长紧实的小臂,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绒毛。
他手里拿着一叠家具老板送来的宣传册,斜靠在沙发上看,华丽的沙发为他增添了几分尊贵的气质,闻言他抬起眼帘,黑眸从散落的刘海下露出来。
“你很关心这个?”
荣三鲤随口道:“怕你耽误了正事而已。”
霍初霄瞥了眼站在门边守卫的范振华,微微一笑道:“除了跟你在一起以外,没有什么是正事。”
荣三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搓搓让它消下去,没说话,怕他再说这种肉麻话恶心她。
霍初霄随手递给她一摞新的宣传册,“这是上午送来的,据说专做德国货,你看看。”
“现在能买到德国的家具?”
运输成本恐怕比家具本身还贵吧,何况怎么运得过来?
霍初霄笑道:“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我不是万恶的生意人,你才是。”
荣三鲤说完翻开册子,里面的照片风格果然不同。款式大多是经典款,造型简洁,鲜少用丝绸刺绣等元素,材料都是百年往上的老木料。
角落里还标着价格,她在心中换算了一下,咂舌。
摇摇头继续看下一页,荣三鲤忽然摸到一张材质不一样的纸,翻开一看,竟然是份报告,落款是霍初霄三个字。
报告怎么会在这里面?霍初霄故意试探她?
第一反应是还回去,可她实在好奇霍初霄写了什么,就不动声色的用宣传册遮住报告上半部分,垂眸细看。
报告是他给陈闲庭的,里面叙述了他来锦州后的一切行动。与省长见了几次面,分别会见了哪些高官,他们对于归降投诚的看法如何,一五一十,仔仔细细。
其中还提起了陈闲庭进攻计划搁浅的事,这件事荣三鲤记得很清楚,就在霍初霄消失之处,也就是她参加完省长家的宴会回来之后。
当时有小报隐晦地报道了情况,据说是陈闲庭驻扎在平州城外的部队遭到夜袭,损失惨重,一时间难以恢复,所以才暂时停止对北方的进攻计划。
省长的态度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既不愿轻易归降,也不想得罪陈闲庭。
那份小报很快就被封禁了,城内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此事。荣三鲤却比撰写报纸的记者更清楚内幕,因为夜袭的起因,就在她对贺六交代的那句话上。
现在看来,贺六很尽责的把话传去了昌州,效果立竿见影,阻止了他的进攻。
可问题是,陈闲庭的根基没有遭到重创,等这一波过去,恐怕他会更加警惕。
报告中霍初霄最后写到,本来已经动摇的省长因这事退缩了,没有把那几万军队交给他,他将继续留在锦州,尽力说服他。
难怪他来锦州,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她……
荣三鲤看完内容,暗自记下,正准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宣传册合上时,霍初霄突然问:“你在看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冰冷的黑眸,心脏猛地一颤,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铤而走险,把报告抽出来,开玩笑地说:“这里有个奇怪的东西,恐怕你要给我封口费了。”
她如今的身份是个酒楼小老板,就该说小老板会说的话,普通人拿到这份文件看不懂也用不着,何必害怕?
霍初霄起身走到她面前,抽走文件扫了眼,脸色一沉,回头问范振华:“怎么回事?”
范振华困惑地看了几眼,心下大惊,“我明明已经让人拿去处理了,怎么会在这里?”
“我对你足够放心才把它交给你,居然如此粗心大意。幸好看到得是三鲤,要是被外人拿了去,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枪、枪毙。”
范振华深深埋着头。
唰啦一声响,霍初霄把文件丢到他身上,纸张飞了满地。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让它出现的话,哪怕你老婆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范振华被他骂得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捡起文件走出去,看背影乖得像个孙子。
荣三鲤目睹他训话,心里只觉得奇怪。
老实讲,要不是她很了解霍初霄对陈闲庭有多衷心,她都怀疑他是故意帮自己开脱了。否则为什么不怪她,反倒去训范振华?
范振华走后,霍初霄回到原位上,拿起宣传册接着看,半晌后放下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荣三鲤忍不住问道:“我看了你的文件,你不怕我走露风声,告诉陈总理的对手?”
“不怕。”霍初霄说:“冤有头债有主,要是我在外面听说了什么,第一个来找的就是你。”
荣三鲤耸耸肩,不以为然。
看了几个小时的宣传册,两人大致敲定要买的家具。
天色已黑,荣三鲤决定回家,霍初霄留她下来吃饭,她婉言拒绝,被司机送回锦鲤楼。
装修的工作忙了将近两周,家具全部买好,装修工人也聘请到位,霍初霄邀请她一起当督工,她一口回绝,说自己没时间。
霍初霄戏谑道:“又为了忙生意吗?你一天赚得恐怕还不如我给出的工钱多。”
荣三鲤故作惋惜地笑道:“是呀,可惜我只有这么大的能力,赚多少算多少。”
霍初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赚点也不错,给自己当嫁妆。”
“……”
跟他说话真是吃饱了撑的,荣三鲤冷冷道:“明天是我爹娘的忌日,我要祭奠他们。”
霍初霄猛然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荣三鲤没有心情再与他闲谈,推开永远守在门边听候吩咐的范振华,走出了房间。
六月十五,中伏。
宜纳采、探病,忌祭祀、嫁娶。
今天不适合祭祀,却是荣家上上下下的忌日。除非自杀,没有人能做好计划,挑个良辰吉日死去。
就在两年前的这一天,荣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除荣三鲤以外,全部被拉到街市口枪毙。
他们暴尸七日,大热的天里,蛆虫遍生,满地蠕动,使百姓全部绕路走,不敢直视。
直到荣三鲤从外地回来,亲自收尸,将他们埋在城北的荒山上。
荣父常说不喜欢北边,夕阳再美也不想看,总觉得有种日暮西山、气数将尽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容易短命。
他一语成鉴。
原主问遍了所有沾亲带故的人,也没为其谋得一块北山之外的地,只好咬着牙关入葬,心中发誓一定要为家人报仇,手刃陈闲庭。
往事历历在目,荣三鲤起床后穿着雪白的衣裤,在梳妆台前静坐了一个小时才出门,顾小楼和小白也穿上一身白衣,怀中抱着装有纸钱香烛等物的竹筐,问她:“现在出发吗?”
荣三鲤看了眼天色,点点头,接过顾小楼怀中的东西,让他去开车。
老福特静静地停在院子一角,车顶已经落了灰。顾小楼赶早起来将它清洗干净,从后门开出去,停在永乐街路边,让二人上车。
小白头一次坐这种私家车,兴奋地左右张望,从后座爬到副驾驶位上去,眼巴巴地缠着顾小楼。
“以后你可以教我开车吗?”
顾小楼一口回绝,小白苦苦央求,缠来缠去,他无意中瞥了眼后面的路,脸色一沉。
“三鲤,有车跟着我们。”
荣三鲤降下车窗往后看,只见不算宽阔的路上,一辆崭新的黑色汽车跟在他们后面,距离不到十米。
他们拐弯那辆车就拐弯,他们加速那辆车也加速。
最后顾小楼开了一个多小时,把车停在城外山脚下,那辆车也停了,霍初霄与范振华从车上下来,一同的还有从不离身的护卫兵。
她站在车边,皱着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