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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烟看楚律还在生气,也不敢多说话。
等到过了二更,楚律才起身向蒲荣院去,等门上的婆子开了门,进了屋子里,瞧见沉水、祈年两个给他端了热水进来就出去了,又听床上呼吸均匀,便走到床边,伸手将睡梦中的石清妍抓了起来。
石清妍从梦中惊醒,眼睛迷糊地睁开,微微有些失神,看见是楚律,便含糊地说:“王爷洗了就睡吧。”说着,头往下一垂,就等着楚律放手后她再睡觉。
“今儿个怎没叫个姨娘过来暖床?”楚律冷笑道,伸手将石清妍从床上拉下来,手一松,将她丢开,大刀阔斧地坐在床边,说道:“伺候本王洗漱吧,白日里教训了甘棠,想来你如今心里该是十分得意的吧。”
石清妍彻底清醒过来,眼睛睁开看向楚律,虽猜到楚律会有点反应,但原想着的是楚律教训楚静乔,她因为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没怎么挂心这事,此时瞧见战火烧到自己这边了,就揉了揉眼睛,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裤就向外走。
楚律看着她走出去,仰身在床上躺下,过了一会子不见她回来,忽地沉水、祈年跑了进来,抱着一堆衣裳就向外头奔去。
楚律的眼皮子跳了跳,从床上起来,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瞧见石清妍赤着脚一身单衣站在院子里喝令沉水、祈年让路,冷笑道:“让开,叫我瞧瞧王妃穿成这样要向哪里去。”
蒲荣院里因石清妍执意留着雪人,此时墙角下还留着积雪,积雪跟新下下来的雪混在一处,越发显得院子里冰冷刺骨。
石清妍扭过头来,仰着头看向楚律,回头冲着沉水、祈年说道:“让开,本王妃要去给王夫人磕头认错去,本王妃没用,生不出郡主这样的好女儿十几年后来替本王妃赔罪。”说着,就向大门处挤去。
沉水、祈年忙一边将大氅披在她身上,一边跪着求她回房去。
楚律眯着眼,看到蒲荣院里大大小小的丫头赶出来跪下,沉水、祈年等人改向他跪下,沉水求道:“王爷,王妃身子不好,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要为王夫人出气也不急于这一时。”
“王爷,王夫人今日是替陆先生来求亲的,倘若王妃今晚上为了给王夫人赔罪病了,明儿个传出去这话就不好听了。”
楚律紧紧地抿着嘴,听着沉水、祈年暗示石清妍这么一闹明儿个就要传出他跟甘棠不清不楚的话,心里明白石清妍又靠着胡闹得逞了一次,大步走过去,拦腰将她扛在肩上,进了屋子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华
院子里的丫头听到那关门声就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后沉水说道:“没事了,都回去睡吧。”
因王府里一个姨娘才订了亲,因此蒲荣院的人瞧了方才那么一出,多少都有些见怪不怪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回去睡了。
屋子里,楚律进了屋子后将石清妍往床上一丢,看见她慢条斯理地拿了帕子擦了脚,就抱着汤婆子裹着被子睡了。
石清妍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的楚律越发气恼起来,坐在床边,伸手又将她扯了起来,低声道:“王妃,本王对甘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石清妍眯着眼睛,扯着嗓子对窗户那边叫嚷:“沉水,一定要叫郡主认了王夫人为师。”
许久,窗户外响起了一声福年的声音,福年说:“王妃,奴婢一定转告给沉水姐姐。”
楚律抓着石清妍的手一紧,咬牙道:“你到底要静乔拜甘棠为师做什么?”
石清妍终于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学怎么勾、引男人。”
楚律一怔,随即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胡闹!甘棠岂是你这种胡作非为之人?你当她似你这般……”
石清妍探着身子在楚律唇角轻轻亲了一下,随后推开楚律的手躺下,侧着身子静静地说道:“王爷一个对她没有非分之想的人都这样了,也难怪王钰还有出家的那个对她情根深种,真真是叫人羡慕死了。”说着,怅然地一笑,饱满的红唇微微开启,就伏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楚律。
楚律一怔,伸手拂过石清妍的脸颊,看着她温柔而又苦涩的眸子,耐心地说道:“本王当真对甘棠没有非分之想,也不曾与甘棠深交,不过是跟王钰、雅道人自幼相识,三人的情谊比亲兄弟还要深厚,因此爱屋及乌……”说着,看到石清妍红唇微动,似是在说什么,就探着身子凑到她唇边,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石清妍伸手搭在楚律脖子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甘棠这招,果然有用。”说完话,再躺下去,只讽刺地看了楚律一眼,暗道她不耐烦用这招还真以为她不会?想着,就拉着被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睡去了。
楚律一噎,伸手再要将她拉起,手指搭在她肩头又停住,瞧了眼那盆已经冷了的水,脱了衣裳钻进被子里紧紧地抱住石清妍,然后闭着眼睛想了想甘棠的模样,随后一笑,暗道石清妍跟耿氏一样想多了,甘棠不是雅道人的,就是王钰的。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倾城的那人其实是吴姨娘,乃猜对了吗?
50☆、番外二 真心话大冒险
“陛下……当初要不是你识相了;臣妾那锅子里煮的、煮的就是超逸脱俗的第一才子何必问的红薯了……”
难得一次回家省亲;且楚徊还很有脸面地亲自来接,偏姜氏跟父亲母亲一番抱头痛哭后;吃醉了酒。
于是,姜家宴客厅里立时冷了下来,虽说在场的人绝大多数不明白姜氏在说什么,但才智过人的几个人明白了,立时战战兢兢、吓得要死;其他人便也跟着战战兢兢。
“他是红薯;朕是什么?”楚徊冷了脸;难得一次对姜氏施恩;顺便对姜家表示皇恩晃荡;不想竟然撞上姜氏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黄米。”姜氏玩不出贵妃醉酒那一招,醉后也不娇憨可人,于是素来酒气不上脸的她此时神情依旧清醒,这话听似醉话看似实话。
“……梓童,是用颜色分的?”细想想,何必问爱穿红色、他是皇帝,自然是黄色,可是那个小字,叫他难以释怀。
“不是,是块……”姜夫人果断地搂住姜氏,恭敬地说道:“娘娘,你醉了。”
“我没醉。”
楚徊听到一个块字,自觉地在后头补足,想来想去,唯独一个块头像是姜氏要说的话,于是乎,冷下脸来,叫人搀扶着姜氏就回宫去了。
到了安寿宫中,面对着醉醺醺的姜氏,楚徊心里有些小小的荡漾,料定明儿个姜氏必然不承认自己说的话,于是趁着姜氏酒醉,有意将往日在其他妃嫔身上的伎俩施展出来,好毁了姜氏那总是镇定自若的神情。
不料姜氏醉了,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竟然见楚徊扑上来,立时跟他缠斗起来,楚徊指甲不及姜氏锋利,没挠过姜氏,于是败下阵来,不得不撕了早先那斯斯文文的面孔,一用力,将姜氏压倒在床上。
半夜,姜氏口渴醒来,喝了水,复又躺下。
“姜氏桑榆,你可知错?”蓦地响起一道声音,吓了姜氏一跳。
姜氏此时才留心到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臣妾何错之有?”
“你看朕被你挠的。”楚徊微微一动,脖子上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中竟然有另一番滋味。
“……陛下你干什么了被臣妾挠成这样?”姜氏疑惑不解地问,忽地醍醐灌顶,认定了楚徊定是趁着她酒醉做了什么缺德事。
楚徊拍了拍床板,示意姜氏躺下,然后语调迟缓、与其沉重地说道:“父皇曾经跟朕说梓童是最温柔贤良的女子。”
“臣妾哪里不贤良了?”姜氏疑惑不解,依稀想起自己是在姜家吃酒,怎地一转眼,就在皇宫里醒来?
“锅子、红薯、小黄米。”楚徊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说道。
“陛下这是何意?”姜氏果然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
“哼!”冷哼一声,楚徊想要甩手离去,起身后身上的伤口被牵动,又一抽一抽地疼起来,眼看着自己起身还要穿衣,就躺下不再言语。
“遥想当年臣妾知道要嫁给陛下,臣妾几日几夜地睡不着觉,只觉得自己倒了几辈子血霉了。”姜氏悠悠地说话。
楚徊险些从床上弹起来,眯着眼,努力透过昏暗的烛光看清楚姜氏的脸,旁的不说,他年轻的时候可是要什么有什么,姜氏有什么好嫌弃的?“朕年轻那会子在民间的风评好得很。”才不像现在那样又好色、又贪财……
“……臣妾在宫里瞧见过一次陛下跟那时还是皇后娘娘的母后请安,那会子满宫里都是小姑娘家,陛下就那么十分风骚地走了进来……”腿上挨了一下,姜氏毫不留情地还手。
“姜氏桑榆!”楚徊威胁地低声吼叫,无论如何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地步的?姜氏这么有恃无恐,依仗的就是她有个皇太子儿子,而自己,当真对那皇太子无可奈何。
“难得酒醉未醒,陛下不想听听臣妾的真心话?陛下那会子虽没四处乱瞟,但那走路的架势做派,一看就是打算能勾引几个就勾引几个。臣妾那会子就在心里念叨,千万别是我,千万别是我。谁知道,先帝下旨,竟然逮到我这冤大头了。”姜氏说着话,打了个哈欠,迷糊着眼睛,就又老实规矩地躺好,安静地睡下。
楚徊张了张嘴,困倦一扫而空,不由地在床上呲牙咧嘴,半响无奈地想到一句人善被人欺。待想要再宠一个女人,叫姜氏见识见识他这皇帝的威严,又在心里大气算盘:若要宠,不能只是嘴头上说说,还要赏下胭脂布匹金银珠宝;且那群花了银子买了秀女资格进宫的女人们……就跟烂泥一样,他实在丢不起那个脸将她们中的一个捧上宠冠后宫的位子;且楚贤良回来了,瞧见姜氏被后宫里女人欺负,他肯定会先入为主地以为是自己在挑事,到时候自己这皇帝少不得要被楚贤良送去冷宫里养花……绞尽脑汁后,楚徊终于想到一个借刀杀人惩治姜氏的法子,于是第二日一早,装作不经意地对姜氏开口:“贤良、安如不在,母后有些寂寞,梓童今日就过去陪着母后吧。多跟她说说话。”
“……是。”姜氏虽不知道楚徊的算计,但既然楚徊提了,就答应着,“要不要上点药?”
“不必了。”楚徊果断地回道,等出了安寿宫,对好德瞧瞧地说:“去跟五福太监说,就说朕身上被皇后挠出好几道血印子。”
“陛下?”好德对楚徊、姜氏昨晚上的事知之甚多,原就打算了明哲保身,不想却被楚徊拖下水。
“嗯?”
长长的一道鼻音传来,好德忙道:“奴才遵旨。”说完,便赶紧去康寿宫跟五福太监说。
五福太监听了,立时又转告太后。
太后听了,又听人说姜氏来了,就疑心姜氏是来耀武扬威的,毕竟楚徊能被姜氏挠,那自然就是在床榻之上,于是没瞧见姜氏的脸,就先冷了脸,决心给姜氏一些教训。
姜氏进来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就不摸,问候了太后一声,替楚贤良、楚安如道一声平安,然后就等着告辞。
“……等你娶了媳妇,你就知道哀家的苦了。”太后冷笑着说话。
“……母后如今就等着抱重孙了?”姜氏绵里藏针地威胁道。
“哼!”太后冷哼一声,不敢承认自己被姜氏拿捏到了短处,想当初她在这康寿宫里寂寞无奈,冷不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