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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不若我收你为徒……”
“噗……”徐子旭话还没说完,周煄一口茶就喷出来了。
“你!天啦!你稍微留神几分体统行不行!”徐子旭跳起来,一边弹衣裳,一边抱怨,离他远远儿的。
周煄心里直翻白眼儿,你个死洁癖!
徐子旭转身到窗边矮几上坐下,“真要命,在庙里几年,规矩都喂狗了吗?”
“都学经典去了,不然也不能和博学多才的徐大人辩上一辩啊!”周煄毫不犹豫往脸上贴金。
“厚脸皮,文慧大师一代高僧就交了你这些?”
“不,不,这些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乃天授,非人为,阿弥陀佛~”周煄搞怪道。
“佛家就是这么看人的吗?”徐子旭远眺窗外青山,语气平淡。
“是的,佛家说人之一世,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开心快活,与人交往也保持本心,不虚伪矫饰。释迦牟尼佛出身富贵,在俗世也曾娶妻生子,后来顿悟成佛,才有佛从西域出来,让胡人奉若神明,如今中原人信佛者也不知几何。当时连文字都没有,佛陀的事迹口口相传,传到我们这异域来,靠的都是佛陀的弟子。”周煄再一次证明了子女没什么用,大能者的光辉事迹基本都是徒弟传播开来的。
徐子旭沉默半响,突然没事儿人一样笑问道:“本来是想劝你回府的,结果倒让你啰嗦了一通忘了正事,你究竟回不回去?”
“必须回去吗?”
徐子旭抱以疑惑的眼神,这还有什么必须不必须的?
“若不是必须回去,我就不回去了,虽然佛说了要修炼心境,可我修炼得不到家,回去看那一张老鸹脸可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来!”周煄解释道。
老鸹脸!哈哈,形容恭郡王那常年无表情的面孔倒是合宜,徐子旭哈哈大笑起来。半响,揉着笑痛了的肚子建议道:“还是回去吧,你不回去,谁知道你呢。”
“我听舅舅的。”周煄这时候扮起腼腆来了。
徐子旭笑了笑,转身就要走,后又笑道:“我说收你为徒,不是笑谈。”
“我知道,可我不想,做你外甥已经够难为的了,这辈子不想再和你们俩扯上关系。”你们俩指的是恭郡王和他了。
徐子旭默然,今日聊得开怀,倒忘了一年前三人之间针锋相对,他能感觉到周煄是动了杀心的。徐子旭好奇问道:“既然如此,何必劝我?”
“盼着舅舅神思清明,约束着他少去祸害人;也盼着舅舅迷途知返,别在那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周煄是真瞧不上他这辈子的亲爹,唯一的成就也就是会投胎,生成了皇子,何至于引的徐子旭这种人中龙凤痴迷。
“承蒙三公子看得起了!”徐子旭不明所以讽刺一声,出门去了。
唉,一早上就来做哲学辩论,累个半死。周煄伸了个懒腰,让柳嬷嬷传早膳。今日心情实在不怎么美妙,周煄让人收拾了笔墨纸砚,到后山凉亭去抄写经文。
刚到亭中坐下,周煄就把人赶走了,说是想一个人静静。周煄和恭郡王、徐子旭关系紧张不是秘密,下人也不敢在这个当头惹周煄生日,得脸如柳嬷嬷也顺从退得远远的。
等下人们退走,周煄才道:“你怎么今天来了?”
原来周俦正穿着粗布衣裳,躲在亭子下面一人多高的野草从里呢!
“别说了,倒霉催的,那天回去就让管家打了十大板,养到现在才能出门!”周俦诉苦道。
“该!我看就是打得少了,干得出和流氓地痞争地盘儿的事,一百板子都嫌少。”周煄骂道,当自己是成年人呢,居然敢去和地痞耍凶斗狠,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性命威胁之下,什么疯狂的事情做不出来?骂过了又欲盖弥彰的问一句:“管家好相处吗?他怎么敢打你,打得严重不?”
“嗨,管家就是典型的封建残余思想作祟,忠仆一个,家里的下人护卫都是他请的,他就是自称老爷把我当儿子养,又有谁知道呢?上面人问起来就说方便掩盖身份,可惜啊,蠢啊,愚忠!”
周俦嘴里嫌弃,可周煄如何听不出来他对管家的依恋关切,这样周煄就放心了。他还以为周煄跑去混黑社会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如今有人能做牵着这匹野马的缰绳,周煄也为弟弟开心。
“和我说说你的近况吧,我如今被困在寺庙,周围都是人看着,奸细剔出来几个,可也不敢保证就万无一失了。”周煄也好奇他弟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上来说,草丛里全是蚊子。”
“别了,就在这人吧,万一让人看见,我给管家留书说自己上山掏鸟蛋来了,身上脏也蒙混得过去。”周俦论细心比他哥还强些,小声把这几年的生活娓娓道来:“我当时生下来也没多少记忆,有印象的时候已经被抱出来了,婴儿时期请的是奶娘照顾,后来奶娘心大想要勾引管家,被赶走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俩是私生子呢,大些的时候就缠着管家问爹娘在哪儿,可惜一直没有问出来。刚开始的时候管家还说我爹娘都死了,后来说漏嘴才知道爹没死,但是怎么也问不出具体身份。套话套不出来,逼问得急了管家就扑通一声跪倒,掏出匕首让我把他的心挖出来。嗨,我还能怎么办?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混着呗~”
“听起来管家对你很好。”周煄笑道。
“是啊,和养儿子没两样。你和我说说这辈子的爹娘呗,我也在茶馆待过两天,恭郡王似乎在外面摆的是贤王谱儿?”
“呵呵。”周煄毫无保留的把恭郡王和徐子旭的事情说了,“现在他正准备迎娶小徐氏做继妃呢,真是来来回回都是一家子,他们就不膈应吗?”
“没节操的事情多了去了。”周俦吐槽一声,道:“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住在西边京郊小镇上,离西山寺也近,有空多来找你。”
“还是算了,风险太大,他们既然瞒着,想来是不愿我们知道的,我们也将计就计吧。平日里你让人传信给我就是。”
“我找谁传信啊,虽然名义上是主子,可我根本调不动人啊。”周俦也很发愁。
“写信吧,用法语,写好了封起来,光明正大的供到西山寺来,如今虽然商路通畅,但海商航行风险过大,还没听或有法兰西人到中土,更遑论文字。”
“成,我再完善完善细节。咱们兄弟谁不知道谁,我若传信,肯定要说只有咱们俩知道的事情,且不会重复,你我都提高警惕,该死的封建残余,一不小心把命丢了!”
“好,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快回去吧。”周煄笑了,听弟弟嘟囔着骂了几句,看他走远,才开始抄写今天的佛经。
第9章 回府揽人心
恭郡王娶继室,与先王妃又是同出一门,坊间就有许多恭郡王对先王妃深情不忘,因此娶了小姨子来照顾先头嫡子的传闻来。周煄听了一笑置之,自古八卦没实话,千古一脉相传。
对周煄而言,新王妃走马上任,他最要紧的事情却是再整顿田庄。管事都是从徐氏出来的,若是继妃有什么小心思,从田庄上着手,周煄找谁说理去。
十五成正礼,但早些日子就热闹起来了,周煄一直拖到十四才回府,不甘不愿的态度表露无疑。恭郡王对这次的婚礼仿若也并不开怀,那张老鸹脸一直黑着呢。周煄一打听才知道,徐子旭进宫了,快一个月没到王府来了。
阿弥陀佛,这便宜舅舅总算开窍了,周煄喜得在心里直念佛。周煄为什么要开解徐子旭,徐子旭对他可不好,神神道道讲什么本我真我,不过是为了离间二人罢了。周煄如今处境艰难,孩童能依靠的不过父母、父族母族,如今周煄自然想办法把能依靠的人落实到徐子旭和陛下身上,这两人才是真正能代表父族母族说话的。
说依靠也太抬举周煄了,巴结、利用更合情景。周煄野心勃勃的想要和皇帝祖父搭上关系,可他也不敢贸然出击,自然要从“最受陛下宠爱”的徐子旭身上旁敲侧击,好为以后铺路。
周煄心中有数,行事自然有底气,想出府就出府,想不给亲爹好脸就不给亲爹好脸,架子端得实在高。当然那些关于靠山的妄想都言之过早,周煄目前想的还是顺利度过婚礼期间。
正室进门,周煄他们做儿子的自然要恭迎,只是周煄出府日久,坐落在王府中轴线上,该是王妃居住院落的葳蕤院却没有腾出来,听留守的仆人说新王妃请求王爷把这座院子留出来怀念她的姐姐。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周煄可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当即让人把王府长史叫了过来。
“薛长史,你管着王府庶务,怎么王妃进门要腾院子这种小事都没安排妥当?”周煄进门就开始责难。
“回三公子,这是王妃娘娘的意思。”薛长史小心翼翼的回道。
“这就更说明长史失职了,我那姨母新人刚到,不清楚皇室的规矩情有可原,你确实积年的老人了,拿着俸禄就是为了这事儿,怎么连这些细节都不提醒我姨母。”周煄完全没有喜事当前要息事宁人的意思,怒道:“我早听说有那等刁钻之人,本是下属奴仆,却也要掂一掂主子的轻重才肯做事,若是主子慈和,他们就敢弄鬼。薛长史,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薛长史噗通一声跪下,他这长史正六品呢,正经的朝廷官员,可他干的活儿和奴才也没分别,一向骨头不硬,看三公子要发威,麻溜就跪了,当然也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在。
“来人,扶薛长史起来,薛长史是朝廷命官,我虽是郡王之子,却没有请封世子,身上无品无级,受不起官员大礼。”周煄才不会上当呢,“王妃即将进门,既是继母,又是姨母,我今儿就把话放这儿了,别打量王妃新人脸皮薄就上杆子欺负人,且问问我答不答应呢!”
周煄发了一通火儿,叫人进来,道:“你却回禀父王,把我问薛长史的话学一遍给父王听,再请示父王,我把母亲的遗物搬到哪个院子合适?”
应声的是程木,当即小跑着去了外书房求见恭郡王。
正在热闹的档口上呢,多少双眼睛顶着恭郡王府,周煄的这一番话,不用人添油加醋,自然就随风飘扬,人人皆知了。
恭郡王这为徐子旭怄气,又为朝政心烦呢,没料到周煄真敢大张旗鼓将他的军,这外书房还有朝中大臣和王府属官在呢,想直接撅回去,赏周煄一顿板子都要顾忌着影响。恭郡王深吸一口气,把脱口而出的“逆子”二字咽回去,黑着脸道:“搬去清泉院。”
“多谢王爷!奴才来的时候三公子就说了,先王妃遗物搬到哪儿三公子也就随之居住,王爷与三公子果真父子连心,心有灵犀。”程木满脸喜色的拜倒。
恭郡王脸色更不好看了,清泉院是除了王爷、王妃主院之外最大的院落,且在东面,按规制就该是给王府继承人住的,给周煄也算实至名归,可恭郡王就是不乐意。个小兔崽子,跑出去的时候理直气壮,还以为多有骨气不惦记王府爵位呢!
恭郡王倒是想随口指个院子,可看周煄把事儿往大里闹的趋势,他也不敢赌啊。幸好说的是清泉院,不然保准让周煄给打回来。恭郡王心里把周煄骂个臭死,心想再一再二不再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