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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们没见识,我早就听我在王府当差的表叔说了,纯国公小时候在西山寺守孝,徐大人可是经常探望了,两甥舅关系好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众人做恍然大悟状。
当红炸子鸡的魅力就在这里,一举一动备受瞩目,被人放在放大镜下反复揣摩。
外界传闻“娘舅亲”的两人却相对无言,周煄暗中运气,告诉自己千万忍住,可是忍不住啊,周煄真想给这两个贱人两耳光!
周煄在西山寺失望而归,满心愧疚不知怎么和周炽解释,暗自庆幸自己稳得住,若是把消息告诉了周炽,还不得让他再失望一回。
何曾想还没进海棠院就被请到了外书房。
“让他来做什么?”恭郡王老不乐意看见周煄。
“来评理啊,知道内情的就他一个,不找他,咱们找舅舅去?”徐子旭的舅舅是陛下,周煄听得好笑,巴不得两人闹到御前,让皇帝一巴掌扇死算了。
“评理?难不成你还有理了,跟个茹毛饮血、未开化的蛮人亲亲我我,简直丢尽脸面,瞧他那一身的毛!”恭郡王黑脸道,徐子旭刚回来就到恭王府他本来是很开心的,以为徐子旭想明白了呢。结果来是和他正式做了断的,徐子旭说出海之前就说清楚了,可他这几年断断续续的写信送东西,看着不像话,才来做个了断。更可气的是今天一早,门房就禀报说有个眉高目深黄头发的蛮人,说着别扭的官话来找徐大人。恭郡王追过去一看,徐子旭正让这人亲脸颊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在他的府上,恭郡王肺都气炸了,才不理徐子旭解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天底下有见面就亲的礼仪吗?
“杰克不是未开化的人,他身上还带着爵位呢,你也不要一点就炸,我和谁亲亲我我是我的自由,早就说清楚的事情,不是你缠着不放我至于来这一趟吗?”徐子旭不耐烦道,在他心里,他们的事儿已经翻篇了。
“我缠着不放?”恭郡王脸更黑一层,徐子旭的确是个潇洒如风的男人,恭郡王自觉还有些情分,不然他也不会收下礼物,偶尔回信。在不待见的儿子面前丢脸,脸皮厚如恭郡王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行了,行了,做不成情人,还是亲人呢。你是表哥,既是姐夫,又是妹夫,咱们这关系太乱了,就别再往里面掺和了。情分不在,亲戚关系还是在的,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撕破脸?你要和我撕破脸?”恭郡王已经把自己气成了复读机,只知道重复徐子旭的话。
“那你想怎样?”徐子旭茶碗一摔,质问道。
恭郡王语塞,他知道两人之间有问题,过去的事情不可回溯,裂痕已在;可就让他这么放手他也不甘心,支支吾吾之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周煄在旁边呆坐,脑袋一充血,顺手指了周煄道:“你说!”
我说毛线,我只想敲是你们两个贱人!
周煄温文尔雅的笑着,言辞锋利如刀:“父王让我说的,我就先问一二。父王除了情情爱爱可还关心其他。拿我来说,父王知道我这几年有多累吗?满朝文武盯着德安,我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我重用商人,损害了士族的利益,遇到过多少次刺杀父王知道吗?我常常夜半惊醒,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父王知道吗?你只恨我把功劳让给二伯伤了你的脸面,可若不是二伯派的护卫得力,世上哪儿还有我周煄?当然,我一向不得你喜欢,你瞧不上我是正常的,可你怎么不去关心关心二哥呢?”
“二哥对你素来恭敬,还有李侧妃陪伴多年的面子,又在一个府里住着,你为什么不去瞧瞧他?太医已经下了死期你知不知道?太医没见你多请一回,药材没见你多送一盒,你也好意思当爹!二哥才十四岁,你就让他这么孤零零得躺在床上等死吗?儿子都要死了,还在这纠结狗屁倒灶的事情,活该!”
“徐子旭,你也别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是个男人就别装什么白莲花,断就断得干干净净的,勾搭着他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知道面前的男人即是表哥,又是姐夫妹夫,你姐姐已经让你气死一个了,你连妹妹都不放过吗?这种拎不清的贱人要写信就写,要送礼就送,直接拿去喂狗烧火,还需要给什么说法?你勾搭着他搅乱恭王府,对你有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我也算是见识了!”
周煄巴拉巴拉一长串,徐子旭都愣住了,这辈子还没人这么指着他的鼻子骂呢!恭郡王反应过来,抓起桌案上的砚台就扔了过来。
周煄可不是站着挨打的人,碍于形势礼教不能一巴掌抽上去已经很克制了。
看周煄居然还敢躲,恭郡王气的直嚷嚷要传板子。
“哼!”周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儿子在病床上等死,他还在纠结所谓的“爱情”,活该一辈子走不出阴霾。
周煄出了外书房,程木早就站在外面等着了。“主子,您可让奴才好找,如今也不太平,您可千万别撇下护卫一个人出去了,您要有个好歹……呸呸呸,主子有陛下龙气护身,诸邪不侵。”
“什么事儿?”
“国公府里门贴接了三大筐,上次您说若是黎州范家人求见,第一时间禀告您。”程木如今已经是周煄的外管事了,小小年纪,五品官在他面前都客客气气的,可出息了。
黎州范家人是我朝最出名的数学家,周煄没有能力自己培养一批科学家出来,求贤就成了必须,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范家人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周煄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先去海棠院禀告二哥,说我今日不能陪他用午膳,晚些再来看他。”
书房里的徐子旭看着周煄忙碌走远,突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如今为何成了这样,只能远避海外,在这书房里暗戳戳的说什么断不断的话题。
徐子旭再看恭郡王一眼,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恭郡王的脸了。当初的稳重少年,如今眉间早已有了深深的褶痕,这是生活愁苦,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当初深深吸引他的责任感,而今却在儿子病重的时候还有心思和他谈情说爱;若论能力,他所有的表哥都不差,为何当初就对此人情有独钟了呢?若论聪慧,太子二表哥的才华才是令人望而生畏。所以,他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年又是图些什么?
徐子旭哈哈大笑,笑的瘫倒在椅子上,直不起腰来,那笑声笑着笑着就哽咽如哭腔了。徐子旭看着朝气蓬勃的周煄,在想想如今靠着舅舅往日情分过活的自己,终于醒悟了!
第42章 实用范家人
完成一件大事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庆祝,事情越大,庆祝越隆重,周煄这样未及弱冠便封公爵的,更是让人趋之若鹜。
请见的门贴收了一筐又一筐,周煄都没工夫接见,所以这黎州范家的出线就显得格外瞩目了,凭什么啊?一无高官在身,二无显爵之人,就是在清流里名声也不是最大最好的。
周煄在纯睿公府的正堂接见了范家人。
“下官见过纯国公。”领头的是范家的老爷子范荣,他已经发须花白,看上去颇为老迈,年轻时候做过六品官,现在早已至仕。
跟在范家老爷子身后的是两个年轻人,说年轻也不尽然,一个是蓄短须三十出头的男子,一个是嘴唇上刚长绒毛的十几岁少年,这两人身上都没有功名,见周煄还需大礼参拜。
“免礼,免礼,早闻黎州范家精于算学,今日一见不甚荣幸,三位不必多礼,请坐。”周煄没有等着两人跪下去再假惺惺的说免礼,直接扶着两人不让行礼,又让下人沏茶待客,礼贤下士姿态摆的十足。
范荣老爷子本就不甚惶恐,这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京城的消息,传到他们蜀中黎州本来就慢,黎州又是小地方,消息到的时候都走形了,他们听到的信息是京城恭郡王府的三公子主持德安改革,求贤若渴,要招募一批精通算学的人,且对天下有名有姓的算学之家都下了招贤令,他们范家也算其中之一。
范家在黎州那个小县城算是望族,但在州府就拿不出手了,更何况京城。范家现在是范荣老爷子当家,早就退下来了,第二代了老大和老二中了同进士,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做小官,家里最是精通算学的,却是无功名在身的就是幺儿范建和长孙范骄了。范荣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若是周煄真是找精通算学之人,他们家最得意的就是这两个后代,拿出来完全没有敷衍皇家子孙的意思;若是千金买骨,招贤做秀,这两个小辈身上没有功名,他家长孙又最是机变一人,捞点好处也能让子孙傍身传家。
老爷子想的很好,没想到刚进城就发现看上的大金主更上一层楼了,先前还只是颇受圣宠的皇孙,现在已经是公爵加身了。因此,周煄待他们越是礼数周全,他就越不安。
好多人都说周煄把功劳让给太子,起码让他损失了一个王爵,可是对范荣一家来说,公爵王爵有何区别,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就是州郡里的六品通判都是他们艳羡的对象。
脑子里弯弯绕绕想了许多,范荣人老成精,面上却一点儿没显露出来,只感激涕零道:“老朽乡野之人,得蒙国公爷召见,不甚感激,不甚荣幸。”
“老先生何必如此客气,您家学渊源,德行出众,子孙亦是能臣干吏,得见老先生一家,是我的幸事才对。”
周煄只是个身量未长成的少年,面对着年纪足够做他祖父的范荣却风度翩翩,有礼有节,这让长他几岁的范骄心里更是佩服,他虽是少年心性,人和名字一样骄傲,但这个少年的骄傲早就被京城的繁荣和纯睿国公府的辉煌打没了,心里暗暗计较,一定要好好显露本事,在纯睿国公府谋一席之地才好。
这样浅白的心思,周煄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觉得好笑,还以为会遇到叛逆少年当场打脸的桥段呢,现在想来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傲气的“外来者”干得出来,礼教威严,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谁会拿家族亲人冒险。
周煄又和范家人寒暄了几句,就借口少年人年龄相近玩得到一起为由把范骄叫走了,让人引范荣、范建到西花厅喝茶。
待公府下人退下,范建心里颇为不安的和老爹说道:“骄小子不会出问题吧。”
“再坏能坏到哪儿去?”范荣老爷子并不担心,他们是接了招贤令来的,再坏也不过是背个“不学无术”的污名被赶走,性命无忧;若是所谋之事不成,“就当来京城见识世面吧。”范荣安慰幺儿道,话虽这样说,范荣老爷子端茶杯的手却微微颤抖。
“骄小子学的不是很精通,又偏于趣味,不知能不能得纯睿公爷青眼。”范建十分不放心,他们家算学的最好的是他,基础扎实,既精又广,就是因为把全部心思都投入了算学,他才三十出头都没有个功名。一家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范建真恨不得纯睿国公考校的是自己。
范荣和范建十分焦心的等在西花厅,后来沉不住气,范建干脆在小厅里一圈一圈的来回踱步,守在外面的小厮都是精挑细选的,注意着这对不知为何得了主子看中的父子,等他们喝干了茶水,又麻溜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