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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了这样明显的进步,周煄得去和皇爷爷报喜啊。
“下学了,走吧。”说话的是周烨,这是大皇子的嫡长子,他在皇孙中最是年长,平日里都要担负起“兄长”的责任。
其他几位堂兄听了,如常应答。
“烨哥,你先走吧。”周煄腼腆一笑,“我今天刚升进了咱们班,也算是个小进步,心里高兴呢。大伯说不要辜负皇爷爷的期望,我有了进步,总觉得该禀告皇爷爷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呢。”
周烨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周煄想做,他没有拦的理由,只得点头了。
看着周煄兴高采烈的背影,周灿凑过去小声道:“这上赶着的劲儿,规矩学哪儿去了!”这丢脸的谄媚态度,不过是升到了本该在的班级,还要去报喜,脸皮得多厚,不知道还以为是中状元了呢!
“关咱们什么事儿,走吧。”周烨十分谨慎,在宫里也不口吐恶言,只是看周灿讪讪的,小声道:“等他碰一鼻子灰就知道了。”配以轻蔑的眼神,周灿自然心领神会。
周煄在宫里混了小半月,自然是打听清楚才行动的,这几天朝上没有发生大事,后宫也平静如湖。
周煄到的时候刚巧碰到太子从东宫过来,“太子二伯。”周煄行礼道。
“太子就太子,二伯就二伯,谁是你太子二伯啊!”太子殿下调笑道。
“二伯,您来得挺早的啊。”太子示好,周煄顺着杆子爬,笑着问好。现在太子也管着一部分国事,是在东宫处理完才回来觐见汇报的。
“你也不晚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侄都在门口转半天了,想求见皇爷爷又怕唐突。”周煄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
“什么事儿?”
“来报喜啊!”周煄理所当然道。
“什么喜事?”什么喜事需要周煄来报,太子殿下自己却不知道的呢?太子在心里把朝政后宫各地祥瑞都想了一遍,没什么新鲜的啊。
“嘿嘿,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烦请二伯帮我提一句,若是皇爷爷有空见我,听二遍二伯也没新鲜感;若是皇爷爷忙,我就在外面等着,亲口给二伯报喜。”
“喲,还指使上爷了。等着吧!”太子殿下挑眉。
太子觐见陛下是不需要通报的,內侍高声唱喏的同时,太子已经大步进了内殿。
“来了,坐。”皇帝抬头指了指,大总管立刻亲自给太子上茶。
“今天也有些晚,有什么事耽搁了吗?”皇帝问的是国事。
“可不是呢,父皇慧眼如炬。在门口遇见老五家的老三,说是要给父皇报喜呢!那孩子还是父皇亲自降旨进的宫学呢,是个有趣人儿,在门口多聊了几句。”太子转移话题道。
皇帝不动声色的笑道:“那个小家伙儿啊,且叫进来吧。”既然太子不愿说,他这个做父皇的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小內侍赶紧来通知周煄,周煄整理一下衣服进去,拜倒道:“周煄给皇爷爷请安,皇爷爷万福。”
周煄一时秃噜差点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戏文给叫出来了,这时候陛下可没有“万岁”的别称。
“起来吧,太子说你要报喜,什么喜事儿啊?”
“啊,皇爷爷是这个。”周煄从怀里取出自己昨天发下来的作业,呈了上去。
“这不是你的课业吗?”皇帝奇怪道。
“是啊,皇爷爷您再仔细瞧瞧。”周煄眼含期盼得暗示道。
还有什么玄机?皇帝又再瞧了一遍,没什么啊?
周煄看皇帝没瞧出来,兴奋得公布答案道:“皇爷爷您没瞧见批改课业师傅的签名是李康君博士吗?孙儿已经升到中等班里啦。”
皇帝难以置信得扬了扬手上的课业,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喜事?”
“对啊,孙儿基础不好,又没正经开蒙过,现在赶上了堂兄们的进度,可是大大的喜事呢。其实吧,昨天测验完了之后我心里就有数了,就觉得能升一级,家里二哥和大妹妹都已经备好礼物要给我庆贺啦!大妹妹说要给我绣一个新荷包,二哥要把他最宝贝的海棠花送我一棵。”周煄兴高采烈得讲到,讲着讲着好像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道:“孙儿能取得今天的成绩,都是托皇爷爷点孙儿入宫学的福,特来拜谢皇爷爷。”
皇帝听着周煄一会儿自称我,一会儿自称孙儿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也忍俊不禁,只觉得自己跟个孩子较什么劲,真是想多了。
周煄脸上挂着笑容也跟着笑出声来,可那迷茫的小眼神出卖了他根本不懂笑点在哪里。
皇帝本以为周煄是故意来讨巧卖乖的,只是这卖乖的道具也太不敬业了,现在看周煄的表现,明显是赤子之心。也难怪了,他小小年纪就去庙里守了三年,当爹当妈的都不精心,规矩自然学的差了些。再一想当初在宫外碰见的时候,周煄说的“知己”之言,心也软了,以为周煄还是把他当那个萍水相逢却谈得来的老伯,而不是孤家寡人的皇帝陛下。
“是啊是啊,可见是用功了。魏忠啊,看赏。”皇帝陛下高兴道。
“那什么,皇爷爷,赏就不用了吧,我就是来报喜的,可不是来讨赏的,多不好意思啊。”周煄红着脸道。
“喜事儿自然要庆贺庆贺,算是皇爷爷给你的贺礼,嗯?”皇帝把嗯字扬得高高的,周煄笑着答好。
皇帝看了一眼坐在阶下的太子,太子正满眼羡慕喜爱得看着周煄,皇帝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先前太子避而不谈朝政的郁闷一扫而空,只留满腔怜惜。
“好不容易遇见了喜事儿,咱祖孙三个也吃顿好的庆贺庆贺。”皇帝陛下留两人用御膳,魏忠赶紧让人安排。
中午饭就是在宫里吃的,周煄也算长了见识,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在放光。周煄一点儿没客气,不停用眼神示意,布菜的宫女都要跟不上他的速度了。速度这么快,餐桌礼仪却一点儿不含糊,皇帝和太子也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主。饭桌上有个胃口大开的人刺激着,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今天都比往日多吃了一碗饭。
漱口过后,周煄捧着茶杯感叹道:“果然是御膳啊,名不虚传!”
皇帝闻言笑道:“你什么时候闻过名啊?”陛下手里捧的不是惯常用的绿茶而是陈皮山楂,魏忠大总管很有眼力见的上的消食茶。
“在宫外的时候,听别人说起御膳都是一百多道菜,长溜溜的桌子摆三桌,看上哪个吃哪个,吃一个月都吃不到重复的呢!”周煄满脸向往的说道。
“你说的是戏文吧。”太子耻笑道。
其实除了过年大宴会,宫里重不会那么铺张。谁家吃饭的时候一百多道菜,钱多了烧得慌,就是皇帝陛下用御膳也只有十二个菜,摆在四方桌上,当然也许是因为只有他们祖孙三个的原因。
“朕便是富有四海,一顿饭也只能吃一碗啊,哈哈,今天吃了两碗。”皇帝让周煄逗得哈哈大笑。
“哎呀。”周煄突然跳下椅子,指着落地西洋钟道:“要上课了。皇爷爷,二伯,我先去上课啦。”周煄一口干了杯子里的山楂茶,飞快行礼跑掉了。
皇帝换了个姿势,更舒服的靠在软垫上,笑道:“是个实诚孩子。”
“就是太实诚了,他要是天天来蹭饭,父皇这儿的米都要多备三斤!”太子凑趣道。
第20章 品行不佳爹
周煄有幸与皇帝陛下同桌共食御膳,又得了赏赐回来,惊掉一堆人的下巴,即使稳重老成如周烨也忍不住嘟囔句:“走狗屎运的!”
旁人看见周煄这样也想学啊,可不知为何都没人再从皇帝那儿拿到赏赐,惴惴不安之下也就不了了之,此为后话。其实,刷皇帝的好感度哪儿有那么困难,那些学周煄的人拜的是二师傅,周煄也不过是照着模板——徐子旭做的。没错,以一介外甥之身,凌驾于众皇子之上,徐子旭一直都是周煄学习的榜样。周煄见过一次徐子旭与陛下相处,融洽自然,犹如民间甥舅,当时就明白在皇帝面前刷好感,该用朴实自然风格。那些学周煄的人守着规矩,不经意哆嗦的手就把他们出卖了,如何能成。
说到徐子旭,好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他和恭郡王分手没有,周煄初入宫廷,地皮都没踩稳,不好意思多事,如今正好打听打听。
“徐大人回山东了。”这是周灿给周煄的答案。
“咦,回去了,灿哥怎么知道的?”
“徐大人是名人,一言一行多少人看着呢,人都走十来天了,你没反应过来啊。”周灿笑道,心里更有数了,都说周煄和恭郡王关系不好,看来是真的,那些在宫里长大的皇子,谁没个眼线,恭郡王连这些小事儿都不给周煄说,也不怕他闯祸连累恭郡王府。
周煄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给错过了。
不是说徐子旭和家里闹翻了吗?徐驸马可是扬言要把不孝子逐出家门的。唉,有大长公主做亲娘,徐家哪里舍得,真是好命啊!周煄感慨道。
周煄继续和学里同班打听徐子旭的消息,听了一耳朵八卦回来。
晚间赶着宵禁回府,照例去给王爷王妃问安,没想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小小年纪,不思正道,弄乖撒娇,你怎么不投个女胎啊!”恭郡王见人就骂,“你这个年纪,上中级班就是本分,你怎么有脸到陛下面前卖弄,丢底败怀,简直伤恭王府的脸面!”
“晨昏定省,还要你老子娘等着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现在居然宵禁了才回来,被拦了别指望老子去捞你。”
“本来就指望不上啊。”周煄闲闲道。
“你说什么!”恭郡王怒发冲冠。
“我说父王,谁惹你不顺心了,找那人去啊,我哪天不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宫学课业那么重。往天都是对的,今天就错得离谱啦?”周煄直翻白眼,合着恭郡王的日常是吃饭睡觉骂儿子,自己脑门上贴着出气筒三个字吗?
“你还敢顶嘴!”恭郡王气得满屋子乱看,想找个趁手的工具给周煄一顿胖揍。
“唉,定是因为我在的缘故才让父王生气,我走了,您别气啊。”说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麻溜滚出正院。
背后留下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恭郡王。
周煄就纳闷了,这种水平的恭郡王,怎么能打败太子,成为皇子中的第一人。这些日子接触到的叔伯们,没有傻瓜不说,个个都是老狐狸,周煄甚至不敢在他们面前卖弄小巧,怎么看恭郡王都不够水平啊。难道是皇帝故意竖个傻瓜当挡箭牌,还是徐子旭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亦或者主角光环自带漂白效果?
周煄跑回清泉院,往贵妃榻上一倒,丫鬟们赶紧过来伺候。
春妮捧了凉茶过来,指挥小丫头们伺候,笑着道:“主子念书辛苦了,这是新制的凉茶,放了好几味解暑的药材,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嗯,挺好的,下次别弄这么甜。”周煄随口评论道,春妮忙不迭应是。
“对了,嬷嬷呢?”周煄院子里能不加前缀称呼为嬷嬷的只有柳嬷嬷一人。
“嬷嬷昨晚贪凉,今早起床就有些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主子,如今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