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周煄一时恍惚。
“刚才说的守节之风带来的危害之一就是阻止人口繁衍。”周煄指着图表道:“您瞧,嘉峪关男丁的比例在这一年猛然下降,这是大战之年。西北民风彪悍,人们更以生儿子为荣,这还不牵扯什么香火家业,若是家中没有男人,在西蛮大军威胁下,很可能活不过来。所以,溺女婴成风。您再来看近十年的女子数量,再过五至十年,这一批人也到了适婚年龄,可没有那么多女人相配,还有官员富豪纳妾成风,更进一步加剧了男女悬殊。阴阳失衡,带来的就是治安不稳、犯罪激增等等问题。嘉峪关还好,一场大战,再死一批男人,比例平衡就到了。可其他地方怎么办?“
周煄说得残忍,事实上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比例,放任士兵去无辜送命。皇帝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翻德安的数据,果然,女婴越来越少,很开/国时比起来,少了接近三层。“律法有定,五品以上官员一妻二妾,庶人不得有妾,即便如此也没遏制住这纳妾的风气。”皇帝叹息。
这些问题皇帝知道,可没有周煄把数据图表摆出来知道得那么深刻,他对这个问题的印象,不过是官员的私德内帷。前人也有做出相隐对策防范,可惜民间自行其是,不是官府能引导的。
“朝廷再怎么倡议也是无用。”皇帝叹息。他愿意支持寡妇再嫁,可民间不一定听啊。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件旧事。”周煄微微一笑,和缓道:“听老人们讲,皇奶奶健在的时候,最爱芙蕖,皇爷爷因此在宫中修了碧波池,便种名贵荷花。从此诰命夫人民间女子就多爱芙蕖,衣服、首饰上的花纹爱用,文人士子也爱歌咏荷花。”
“你是说上有所好,下必行焉?”皇帝挑眉。
“是。”若是皇后欣赏才女,那些闺阁少女必定日夜苦读,比赶考的书生还辛苦;若是皇帝爱诗词,那想要出仕的人必定不写策论,千方百计扬诗名。周煄对此体味颇深,学什么不如考什么,受了几十年荼毒,如何能不印象深刻。
“所以,岳母这件事是个好机会,让天下百姓看看朝廷支持改嫁。陛下也可把推恩控制在父母这一层,族人就不必跟着沾光了,易云那边若有族人黏上来,臣用雷霆手段,陛下可不能生气反要褒奖,您表明了态度,遏制宗族势力的意愿那些朝臣自然回揣测。”
“你呀,朕倒成了你的牵线木偶了。”皇帝笑骂。
“二伯别吓我,您这话要传出去,我可是死几回都脱不了身。”周煄惊恐道,逗得皇帝哈哈大笑。
这是一件大事,他们伯侄几句话能定下的仅仅是对易云之母的封赏,剩下的什么支持寡妇再嫁、阻止溺婴、遏制宗族,都是百年大计,不可能让周煄几句话就敲定的,这些材料就留在大明宫,皇帝会再深读精研。
周煄也不急于一时,只亲自给皇帝换了被茶奉上,道:“二伯慢慢考虑,侄儿只有一个请求。”
“讨赏来了,说吧。”皇帝接过茶杯。
“若是您定了,能不能让我为宝儿启蒙。”宝儿说的是太子嫡子,周煄的意思是他要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下一任帝王,让政策具备持续性。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他绝对没有争皇位的野心,现在皇位到了太子一脉身上,他就是皇侄儿,关系进一步疏远,没有继位的资格。若是皇帝愿意保全他,让他做儿子的老师就是最好的保护,天地君亲师,即使叔叔又是老师,这也是给周煄的保障。
“我也姓周,我想我的家人永远平顺安康,没有零落成泥的时刻。”人口比例失衡和宗族势力过大,接下来就是赋税不济、土地兼并,一场大灾就能带来揭竿而起的流民,再然后……
转念之间,皇帝想了许多理由,但只听家人二字,皇帝的心就劝软了。“那小子就交给你了,日后他调皮捣蛋,可不要来诉苦哦。”
皇帝一口饮尽杯中茶水,道:“召翰林侍墨,拟旨封赏纯郡王妃之母。”
皇帝挥手让周煄退下,这样深刻的话题思考一辈子都很可能得不出答案,皇帝现在也没有联系感情的心思,他要再看看这些数据表格说明汇总。
周煄从大明宫出来就转战太极殿,别忘了,他的婚礼一天天逼近,可婚礼上又非常重要的一环“二拜高堂”,如今恭郡王以庶人身份死去,周煄也不乐意让小徐氏受这样的跪拜。
太极宫占地极广,花园假山,亭台楼阁,飞拱虹桥,不负美轮美奂四字怪不得当初修缮的时候人们纷纷猜测它的用途。
周煄觐见的时候,太上皇正在小花厅中消暑纳凉。皇城四四方方,又没有树木活水,夏日最是酷热,往年还能躲到避暑山庄,今年事情堆在一起,两位皇帝都陷在皇城里出不去。太上皇年事已高,又备受打击身体不好,宫人也不敢用冰块,只在地上洒几遍水,取其凉意罢了。太上皇坐在阴凉的窗根底下,感受着窗外的微风。
“皇爷爷,孙儿看您来了,愿你福寿安康……”
“来了,坐。”太上皇没等他说完套话就叫起,自从当上了太上皇,他是越来越不讲究这些俗礼,越来越重视亲情了。“怎么来了,什么事儿?”
“瞧皇爷爷说的,想您了来看看还必须得有事不成。”周煄笑着奉承。
“好,好。”太上皇捋着胡子直笑,欣慰非常。
所以说不怪太上皇喜欢周煄,实在是嘴甜。想想前两天闹的笑话,谢太妃好不容易升了品级,想着两个儿子在宫外不见父亲的面,恐感情变淡,特意让两个儿子进宫请安。十二皇子说“一身伤病,不忍父皇见了伤心。”十四皇子更干脆“我又没事儿,到宫里做什么。”气的谢太妃七窍生烟,怒骂“见面就是情,你不巴结着,难道要一辈子顶着公爵过日子吗?”两位皇子被宫变吓破了胆,连带对太上皇也避之不及,十分不愿意进宫。
本来是娘几个的私房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太上皇耳朵里,气得太上皇又郁闷几天。没事儿说什么大实话,太上皇又何尝不知儿孙来见他有所求,可有所求也好啊,总比那些个宁愿在府里做“烧香祈福”无用功,也不愿来宫里陪他说话的不孝子强。
“待此间事了,孙儿奉皇爷爷去避暑山庄如何?这天气也太热了。”周煄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扇子摇的刷唰响。
“还是你摇扇子最好,那些个跟没吃饭似的。”太上皇抱怨一句。宫人哪儿敢摇得风太大,吹着尊贵的太上皇算谁的?周煄也摇了一阵感觉降温了幅度也小下来。“避暑山庄年年去,都厌了,没意思。”
“那不如去孙儿的别院,那别院修好了我也没住几年,刚好请皇爷爷去暖暖屋子。”周煄笑道。
“这么热的天,还是刚娶媳妇的小伙子,这屋子可冷不了。”太上皇调笑道。
天啦!你居然是这样的太上皇!
周煄露出目瞪口呆的蠢表情,太上皇诡异得自豪起来,看,朕就是这么特立独行。
周煄垂头丧气败下阵来,道:“我不管,皇爷爷收了我的贿赂,可要帮忙才行。”
“说!”
“皇爷爷帮我主持大婚可好?”周煄笑着请求。
太上皇犹豫了两秒,快速回道:“可行,就在纯郡王府办,还是在宫里办?”
“王府吧,宫里宫格太高了。”
“放心,到那天朕给你做主婚人,还给你做高堂长辈。”太上皇笑道,难得周煄有此孝心,他也去沾沾喜气。太上皇这一辈子,除了太子大婚什么时候亲临过婚礼现场,赐字都是要三呼万岁的荣耀。
“多谢皇爷爷,您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正好帮孙儿瞧瞧婚礼的细节,那些礼部官员婆妈的很,我都要让她们给烦死了。”周煄趁机多给太上皇找事情做,免得出现“退休综合症”。
“口无遮拦,让他们报上来朕把关,也就是欺负你没经验罢了。”太上皇即使个不讲道理护犊子,给自己孙儿撑腰的老爷爷,才不管礼部官员怎么想呢。
两祖孙说的热闹,下面却来人禀告,说舒妃求见,气氛一时冷凝。
“她还没出宫?”
“回上皇,舒妃娘娘素衣脱簪,执意要先请罪再出宫。”小太监低声道。
“罢了,让她进来吧。”太上皇到底是心软了,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豁出脸面求见,哪儿能不见。
“孙儿先回避吧,免得祖母脸上挂不住。”
“也好。”待太上皇同意,周煄转过侧门,在里屋站定,靠在门边听小花厅里的动静。
“罪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舒妃一身白衣,头上只有一根长簪子挽着头发,全无品级珠花,真的是来请罪的。
“你来做什么,下面人都告诉你了吧,自去吧。”太上皇疲惫道,一辈子相伴,曾亲密无间,此时却是陌路仇人。
“妾有罪……”舒妃跪地泪水长流,道:“如此大罪,还蒙陛下圣恩,妾感激万分,身无长物只能在佛寺为陛下祈福祝祷,愿神佛保佑陛下安康长寿。”
“起来吧,知错就好,去吧。”太上皇听她涕泪连连心里也不是滋味,眼不见为净,去了寺庙随便她怎么选,当成是陌生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舒妃跪地膝几步,道:“妾还想再看看陛下容颜,今一别,恐陛下黄泉亦不愿见妾。”
皇帝定定看了舒妃一眼,别过头去,沉默挥手,以做诀别。
舒妃膝行到陛下面前,怔怔发愣一会儿,叩首再拜,慢慢站起身来,太上皇身边的魏忠躬身向前一步,走在前面为舒妃引路,给她最后的尊严。
“啊!!!”
一声大喊震飞屋顶上的飞鸟,原来就在太上皇闭目不忍直视、魏忠侧身引路的视觉盲点,舒妃拔下头上的长簪,飞身扑向太上皇。长簪磨得非常尖利,一旦刺实了,太上皇性命难保。
周煄原来在里屋透过小窗看着,看舒妃手起刀落的架势,大喝一声,从屋里飞出一个装饰用的盘子打在舒妃面门上。
舒妃年老力衰,力气反应不如年轻人,才给了周煄后发先至的机会。
舒妃一击不中,既不恋战也不求饶,反手把长簪扎进了自己的脖子,软瘫在太上皇脚下,鲜血流了一地。
太上皇愣愣出神,仿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这一偏头一闭目的瞬间,舒妃怎么就死在脚下了。
周煄从里屋跑出,他都要哭了,怎么又是一个救驾的功劳,他完全不想要这样的机会好吗?为什么行刺作乱的人总和他有关系!
殿前护卫太监宫人一窝蜂得涌了进来,太上皇发愣半响,突然“哇”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倒在躺椅上。
“太医!太医!快叫太医!”魏忠吓得尖叫连连。
第96章 隐藏的真相
这到底是干啥呢?我会哭的,我真的会哭的!为什么总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周煄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啊!
“去请陛下!”周煄高声吩咐,让众人散开些,别挡着太上皇呼吸,又让人把舒妃的遗体抬下去,她罪该万死,可在陛下金口玉言之前,她还是舒妃。周煄就不明白了,舒妃是脑子抽了吗?你儿子谋反只死自己,这是多大的恩典,娘家侄儿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