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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走上前，想接过黎小阳背上的黎小暖，却被黎小阳躲开。这一举动，黎小阳是为了避免黎小暖受更多的流言伤害。因为有许多的好事者就跟在他们后面。
但在戚霁看来，这是黎小暖在跟他划清界线。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因为酒气上头，他得先回去休息。至于黎小暖发生了什么事，不如让爹来处理吧。
医馆内，大家各司其职。小阳背着黎小暖进门，就受到馆内人的关注。有那机灵的童子，直接去叫了女医。掌柜的亲自出来，把黎小暖安排到了那个单独的隔间里。
戚霁踉跄着回到后院，找到斐霏，请求道：“大嫂，你再帮帮我。黎姑娘好像受伤了，刚刚被送进医馆，你帮我出去看看她。”
斐霏被戚霁的酒气熏得难受，掩着鼻子应到：“行了，我这就出去看看。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戚霁摇晃这给斐霏行了揖礼，说到：“先谢过嫂子，我这就回去了。”
斐霏看着戚霁的背影，嘀咕道：“他这是又怎么啦，居然大白天的喝那么多酒？”
隔间内，女医正在给黎小暖检查身体。苏氏守在门前，深怕有人闯进来。虽说女医已经把榻前的帘子拉上，但她还是担心。
小阳也守在门外，谨防不知情的人无意闯入。小刚进入医馆后，就一溜烟往后院跑，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斐霏来到前堂的时候，正好看见小阳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徘徊着。她叹了口气，走上前问道：“黎小哥，听说黎姑娘受伤了，很严重吗？”
这两个月来，黎小阳往医馆跑的次数不少。当然知道斐霏的身份。因此，他迫切的说到：“斐大夫，我姐好像伤到了膝盖骨头，整个人已经晕死过去了。刘大夫正在里面给她检查，你也进去看看吧。”
斐霏应下，掀开帘子一角进去。帘子后，苏氏带着哭腔说到：“斐大夫，你帮我看看小暖，她被扎了针也醒不过来。”
斐霏温声安慰道：“别担心，黎姑娘福厚，不会有事的。我先去看看，您到那边坐着等吧。”
苏氏捂着嘴点头应下，却没有坐下。她焦急的在榻前来回的走动，心中极其不安。
斐霏看向安静躺在榻上的黎小暖，一张脸瘦得脱型，苍白到透明。本来略粗糙的肤质，蜡黄得让人感觉不到生气。双颊上已经黑紫的巴掌印跟刮痕，昭示着黎小暖之前经受的折磨。
她问刘大夫：“黎姑娘是什么情况？”
刘大夫叹气道：“劳累过度，思虑太多，心神俱伤。这是她晕倒的原因。另外她身上还有许多的伤痕，伤得最重的是两个膝盖。若我诊断得没错，她右边的膝盖骨已经有了裂痕，不然不会肿成这样。”
斐霏带上棉手套，上前亲自为黎小暖检查。果然如刘大夫所说，黎小暖右脚膝盖骨伤得很重，一个弄不好，她这边腿就废了。
再看她遍布全身的掐痕跟脚印，斐霏不禁唏嘘。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呀，怎么把人折磨成这样。待检查到头部时，斐霏就惊呆了。
黎小暖的脑袋上，有不少的秃痕。头发乱糟糟的，一碰就往下掉。伤得最重的地方，头皮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斐霏看得背脊发寒。她虽然整日躲在后院，但该知道的事情依然会知道。黎小暖的传言她也听说了，但她清楚那不过是谣传罢了。
只是黎小暖仍受了这样的折磨，怎叫人不寒心，
两人小心翼翼的帮黎小暖上好药，为她换上病号服。做完一切，斐霏惊觉自己已满身大汗。她看向刘大夫，发现对方跟她一样，也在擦汗。
帘子拉开，苏氏正站着堵嘴哭泣。刚才的谈话，她隔着帘子全都听见了。她的小暖怎么这么苦，竟然会遇到这样的灾祸。要是她的腿真的废了，她以后还有什么活路啊。
斐霏见状，安慰道：“婶子，你千万别这样。黎姑娘现在需要你们照顾陪伴，你要先顾好自己才行。放心吧，黎姑娘明日便能醒来。”
苏氏咬牙忍住哭声，连连点头，但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斐霏叹气，掀帘走了出去。她要去给黎小暖安排病房，顺便找人来把黎小暖抬进去。
隔间外，小刚正拉着靖王，泪眼汪汪的等着。看见斐霏，他扁着嘴问道：“斐师叔，我姐姐怎么样了，醒了吗？”
斐霏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便拉过刘大夫说：“你们有什么话就问她。我先去后院准备一下，待会要把你姐移进去。”
小刚乖顺的点头，转向刘大夫问道：“刘大夫，我姐的情况怎么样？”
刘大夫叹气，直言道：“你姐姐情况很不好，可能三两天都醒不过来。就是她右脚膝盖伤得很重，好像骨头裂了，弄不好腿就废了。”
刘大夫话才落下，小刚的眼泪便大滴大滴的滑下。小阳气恼的以拳捶地，红着眼眶无声的嘶吼。
靖王跟刘大夫了解清楚黎小暖的状况后，便将小刚拉到后院问道：“小子，跟老头说话，你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
小刚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靖王听完，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又问：“卫昱小子就没管这件事？”
小刚摇头道：“不知道，我姐姐是一个人从酒楼走回家的。”
靖王疑惑，打算亲自去问问。见小刚还在抹眼泪，便斥道：“行了，一个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你姐姐那点小问题，老头我能治好。你赶紧去帮你娘去，我明日再帮你姐看看那腿。”
闻言，小刚总算放心了些。他抹干眼泪，谢谢靖王。黎小暖曾对他说过，男孩子太爱哭不好，会被别人笑话。
靖王看着小刚的背影摇头。他刀削一般的脸上闪过凝重，心绪飞扬。呆站许久，才背着双手往外走去。他要去找卫昱，打听打听内情。
☆、第五十四章 对不起
黎小暖遭家人暴打重伤的消息，被有心人加以渲染，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府城，跟周边的小村屯。相信传言的人越来越多的，一大批三姑六婆加入了声讨大军。
大仙神婆们开始聚集在藏百草医馆前面，商讨着烧死黎小暖的吉时跟地点。闻讯赶来探望黎小暖的鱼婆婆一行人恰好听到讨论内容，俱都担忧不已。
卫昱院内，靖王端坐在椅子上问道：“你真不打算出手管这件事？”
卫昱闲适摇扇，一派轻松道：“本就是她自己惹的事情，若我出手，就更说不清了。”
靖王见状，没将黎小暖受伤的事告诉他，而是说：“你这么想也对。是本王想得不周全，怕耽误了她手上的事。既然如此，本王就走了。”
送走靖王，卫昱心中大为疑惑。以他对靖王的了解，靖王本不是爱管闲事之人。思虑再三，他招来小斯，交代道：“你去查查那件事情的进展，看看都有哪些人在幕后推动。”
小斯应下，转身快步离去。他不禁苦笑，知道就算自己真查到了什么，公子也不可能对黎姑娘伸出援手。想起黎姑娘转身离去的果断，小斯不由心生佩服。
小斯走后，卫昱独自坐在大厅里沉思。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相信楚霖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另一方面，他又心生不安，直觉要出事。
正焦躁间，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他身前的暗影处。卫昱有所察觉，望了一眼说到：“到书房去回话。”说完，起身步向书房。
书房内，卫昱端坐在书案后，看着恭立在柱影之下的清火，张口问道：“你都查到些什么？”
清火抱拳，轻声回道：“黎家本住在牛山县内的一个小山村里。十六年前一场大旱，他们被迫逃荒。只是他们出山太晚，被拒在牛山县城门外。之后他们辗转着才来到了府城。”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山民，祖上五代，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际遇。按说，那样的人家，不可能会知道航海图，并且能精确绘制出来的。不过，他们在逃荒的路上，曾帮过一位老道士。”
“作为回礼，那个老道曾给他们两卷书册。我这些日子，就是去查找老道的行踪去了。可惜，只查到七年前，老道曾在南海岛出现过。”
闻言，卫昱点头，沉吟片刻又问：“那老道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清火答：“那老道在南海岛上住了近半年，总是打听哪家的船结实，谁的掌船技术强，哪个在海上能辩明方向等等。之后，他随着渔船出了海，便没有再回来。跟他一同消失在海上的，还有两艘最大的渔船，跟捕鱼技术最好的十三个人。”
卫昱蹙眉，问：“岛上的人可曾出海寻过人？”
清火回：“有出海找过，就连附近几个小岛都找了一遍，可惜连一块船板都没找着。我问了岛上的人，他们都说老道有个圆盘，能辨出方向。他还会看风向，预测风雨。”
“你说他们会不会出海，到大洋的另一端去了？”卫昱自己也不敢相信。
清火不确定的答道：“属下是有这样的怀疑。不过已经七年过去，那些人仍然没有音讯，怕是都葬身海底了。”
卫昱以指扣桌，思考了一阵，又问：“你可曾见过黎家的那两卷书册？”
清火惋惜道：“属下才从黎家那回来，没有见到那两卷书册。”
卫昱不满道：“是你找不到书册，还是他们把书册毁了？”
清火答：“都不是，是黎家出事了。我到达黎家的时候，他们的院子正被一大群人围着。好像说那家的女儿是狐妖转世，要将她烧死。我偷偷进屋看了一下，见场面太乱，就没敢出手。”
黎小暖一家所要面对的，卫昱早就料到，因此也没多问。他敛去心中的焦躁不安，交代清火：“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看情况把那两本书册找来看看。”
清火无声离去，卫昱静坐着，回想清火的回话。越想，他越觉得整件事情透着诡异。
先是老道的身份，与出现的时机。
再就是，书册的内容。若是跟航海方面相关，为什么轻易就给了黎家。
最后，就是黎小暖了。若是书册真与航海有关，为什么是黎小暖掌握那些东西。
枯坐半晚，卫昱也没能理出思绪。他焦躁的甩头，信步走出书房，在院中徘徊。如今正值月中，夜色甚是美丽。卫昱抬头望天，看着明亮的圆月，心中顿时敞亮不少。
亥时三刻，小斯回到院子，见卫昱还没休息，就将查到的事如实禀告。
“公子，黎姑娘出事了，现在晕迷不醒，被送进了藏百草医馆。新周村的村口，已经架起了柴垛，许多被煽动的妇人正围着黎家的院子要人。”
“知道黎姑娘在医馆后，那些大仙，神婆什么的，都聚到医馆门口，要求医馆把人交出来。煽动人群的人中，有吴嬷嬷的侄子吴为，夏莲新认识的街头混混赖三。还有一个，是大少奶奶乳娘的小儿子。”
“其余的，就是黎姑娘之前说到的那两家人了。不过，黎姑娘的前未婚夫王图一直在跟那些人据理力争，为她辩解。可惜他那是火上浇油，让那些人更加相信黎姑娘有魅惑人的本事。”
卫昱听说黎小暖受伤昏迷，心下一揪。等听到煽动人群的人中，竟然真有楚霖身边的人时，他心中更是复杂。但相对于黎小暖，他更倾向于楚霖。为此，他只能在心中说一句“对不起”。
维护并遵从楚霖，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黎小暖不过是一段小插曲，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