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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来正做针线的四神李氏将东西收好,老太太便带着黎小刚跟梁大伯进堂屋去。黎小军得了一口袋糖果,溜出去找人显摆去了。堂妹黎小燕上了茶,也去了厨房帮忙。
喝了几口茶,老太太跟梁大伯客气几句,就让黎小刚跟她进里屋谈话去。黎小刚乖乖跟上,脑袋低垂,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眸光闪闪。
老太太房内,黎小刚跟她排排坐在床沿上。老太太一改之前严肃阴沉的脸色,慈祥的拉着黎小刚的手问:“小刚啊,听说你们卖了几朵灵芝,可值不少银子吧。”
黎小刚憨憨点头,纯真的说道:“嗯,我们把灵芝卖给了藏百草医馆。本来以为是那种最不值银子的,但小戚大夫说那是珍品,就给了我们两百两银子。不过,后来爹跟娘去看了一次病,就花了五十多两。到现在,我爹跟我二叔的医药费和食宿费还都没结呢。”
老太太还是抓住了黎小刚话中的另一个话头。她不确定的问道:“你二叔也进医馆啦,他病得很严重?”
黎小刚面色不改,仍然天真的答:“嗳,二叔病得可重了,整个肝脏都被切走一半了呢。当初二婶去我们家求救的时候,二叔就快要不行了。”
老太太没把心思放在儿子的病上面,却问:“你二叔也进了医馆,医药费也是你们家给出啊?”
黎小刚乖乖点头,有些无奈的说:“二婶说她把能求的人都求了个遍,也没人肯借钱给她。后来,打听到我爹住进了医馆,她才敢上门求我们的。”
小刚的话,让老太太激动起来。她一拍床板,生气的问:“你二婶就没去找她那两个兄弟?他们那么富贵,出点银子给你二叔治治也不行吗?”
就这逻辑,黎小暖若在,都忍不住要告诉她:那是她儿子,姓黎不姓李,也不是上门女婿。之前二叔家的房子,可不就是二婶家的兄弟给出钱修的。还有这些年来,他们支助二婶的也没少。
如今,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作为亲人,作为亲生母亲,看到的却只是亲家舅舅不出钱医治她的儿子。她大概忘了,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也是要养家的。再者,二婶可是嫁出去的女儿。
但这些黎小刚并没有过多分析,也是因为年幼的关系。因此,他是这么回答的:“二婶已经去找过两位舅舅啦。因为她先来找你们,你们没管。所以,那两位舅舅很生气,两位舅母还说再也不管二叔家的生死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又冒火了,对着空气骂道:“什么叫我们不管,老四家的不还给送了一两银子嘛。那些郎中,都还是我给找的呢。说什么不管老二家的生死,我也没见他们管过啊。整日就只会叫老二干活带孩子,连酒也不让他喝,这也算照顾他们?我呸,都是些什么人呀。”
“我看老二就是酒喝多了些,醉大了,不用上医馆。小刚啊,你回去让你二婶把你二叔带回家,别浪费那药钱啊。你们家也不容易,可别把钱都花在这上面了。”
说了这么多,黎小刚只抓住了这么一个重点。她奶奶根本就不关心二叔的身体,所以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而且,她奶奶现在只关心他们家的银子。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于人情世故还是了解一些的。特别是这几年,家里的情况那么遭,他见识过不少世态炎凉。想到此行的目的,黎小刚在心里叹了口气。亲人再怎么不好,也是无法舍弃的。
情绪有些低落,黎小刚的面上就不复天真。他呆呆的答道:“奶奶,二叔乱吃药中了药毒,肝都毒烂了。后来他又从床上摔下来,差点就死掉了。还是姐姐去求了那外科圣手,帮二叔把烂掉的肝切了,才勉强把他救活的。”
“因为他跟我爹都在身上动了刀子,所以现在只能住在医馆里治疗。我们家卖灵芝那两百两银子,连付药钱都不够呢。现在,姐姐都还在想办法筹集诊费。我看她这两个月愁的,整个人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啦。”
老太太一听说银子都没了,还欠了好大一笔债,就担忧的问道:“小刚,你姐该不是让你来借银子的吧?我可告诉你,你四叔家没钱,一文钱都借不了。你五叔家也没钱,你也别去借了。你三叔家嘛,他们更没钱,不然早想办法生儿子去了。”
“还有啊,你赶紧回去告诉你姐姐,既然麻烦是她招来的,就让她自己去解决。她不是让人退亲了嘛,若是没钱付给人家,就跟人家走呗。也省得背着个坏名声呆在家里,影响了姐妹们的亲事。”
黎小刚先是失望,现在则是绝望了。这就是他的亲奶奶啊。这些想法,说起来是那么无情自私。他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四神跟堂妹穿的可是大好的绸衣。
之前在城里,他也听人说四叔这一次贩卖干海产,赚了上千两银子呢。最近,他都是出门联系船只,打算运一批干货到别的城市去呢。但是奶奶却说家里一文钱都没有,这还真是令人伤心。
为了不再让自己心伤,黎小刚赶紧说道:“奶奶,我不是来借钱的。姐姐也不会随便跟人家走。我今天来,只是想请你跟四叔他们去参加我的拜师仪式。我要拜藏百草的小戚大夫为师了,就在后天。”
老太太一听说不是借钱,就放心了。她微笑着抓住黎小刚的手问:“原来是小刚要拜师啊。那小戚大夫是什么人呀?”…1
☆、第四十一章 奶奶来袭
有了老太太的跟随,三叔五叔两家就好请了不少。三叔一家还没什么,平时待黎小刚一家还算不错。就是五叔一家,黎小刚把五两银子递出去的时候,那五婶还嫌少,唠叨了老大一通。
幸好有老太太镇着,五婶才没将那年的事,再翻出来说一遍。只是她却说了:“要我们去也可以,我们可不随礼的。反正我看你们请别人也是请,我就把我娘家人带上吧,好给你们充充脸面。还有,我娘家雇马车来回的银子得你们出,你们还要把他们的回礼准备好,准备得厚些。”
当时,黎小刚充分发挥了他小孩子的特质,气鼓鼓的对五婶陈氏吼道:“五婶,我之所以请你们,因为你们是亲人。既然你觉得你娘家的亲戚面子那么大,那我可请不起。我爹现在还躺在医馆里呢,二叔也是,你们怎么就没想过要去看望看望呢。”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尴尬不已。其实他们是真的不想去探望病人的,怕被缠上,帮着分担医药费。但这些事,只能在心里想想。一旦被说破,那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嘛。
三叔一家之前没有去看往黎爹他们,是因为三叔跟着战友进山打猎。但是四叔,五叔家却是不同的。四叔跑商回来已经半月有余,几乎每天都在城里。五叔也一直都在家,没有去别的地方。
因此,这两家没有去看望黎爹他们,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若说他们两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也不可能。因为外科圣手来府城医治了两位病患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加上之前,黎小暖他们卖灵芝让黎爹住进医馆的事,肯定有那知道内情的人告诉过这两家人的。只是他们选择了漠视,这才是让黎小暖他们寒心的原因。
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黎小刚气红了双眼,直接爬上车,不理那些人了。因着五叔的房子,院墙只有半人多高。所以,才这么一会,外面就来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
五婶被那些人怪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讪讪笑道:“瞧这孩子,我不是看他请的人少,怕落了面子,才想着让娘家人去帮着凑凑数嘛。既然人家不稀罕,我也不会上赶着贴冷屁股不是。”
老太太刚才是被了黎小刚的话惊到了。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要去看看那两个儿子。在她心里,她已经是家里最大的长辈了,应该是所有人都来看她才是对的。
但是其他的儿女却不是,那两个人可是他们的兄长,他们也不去看望那就是不对的。她也懊恼自己怎么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竟然让人家抓了几个儿子的错。
尤其是老四,他现在正想办法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听说皇家的海船这个月有了动静,说不定就要出海了呢。若是能搭上官船这条线,老四以后可不就是顶顶的富商了嘛。
好像有个姐妹说,官家最看重的是那些品性好的人。那些礼教什么的,指的可不就是孝道啊,兄友弟恭什么的。看来这回得跟老四两口子好好说说,别最后把钱花了,还得不到什么好。
她正想着该怎么弥补之前的过错呢,这边又听到老五家的说了这话,她的脸就呱嗒落了下来。本来她就对老五家的太顾娘家感到不满,再加上她之前那话,可不就气上头了。
不过,她还是顾全媳妇的面子,没当着人的面说陈氏。怎么说都是出了银子,用轿子抬回来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黎小刚会这么直接将话说白。果然孩子就是孩子,办不成什么大事。
眼看那几个人议论的话题,对老五一家越来越不利。老太太只能出面说道:“你们两个人怎么那么听话呀。人家大夫说你们兄长还不能探视,那你们不会去看看两位嫂子,跟侄子侄女啊。”
“一个两个跟木头似的,那么老实活该被人欺负。瞧瞧,这不就被人抱怨啦。行啦,你们也别委屈了。我先去你们大哥家看看,你们晚些再来啊。”
说完,老太太在老五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虽然她刚才的话,解释了老五不去看望兄长的原因。但谁也不是傻子,事实是什么,大家都懂的。她之所以还那么说,不过是找个台阶下罢了。
上车后,老太太照着黎小刚的脑门就拍了一巴掌,嘴上低声骂道:“臭小子,不会说话就不要出声。以后在外面,你少给我说话。”
她是真生气了。一气自己想得不周到,二气黎小刚说话太直。而黎小刚,受了那一巴掌后就没再说话。他眼含热泪,低头靠在车窗上。
车外的梁大伯又叹了一口气,暗怪这老人太刻薄。刚才那一巴掌,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怎么说呢,这老太太刚到新周村的时候,也是一位随和的人呀。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薄情了呢?
该请的人都请了,时间也不早啦。回到新周村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本来,车到城里的时候,黎小刚是想到医馆看看的。只是老太太不让,说她不是来看病的,进医馆晦气。
无奈,黎小刚只好自己跑到医馆问了黎爹两兄弟的情况,之后才回的村。就因为耽搁了这么两刻钟,老太太就念叨了一路。
因此,回到家后,黎小刚就抱着黎小暖的胳膊委屈道:“姐,今天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你看,我都没有哭,也没有回嘴。我是不是很厉害?”
黎小暖心疼的揉揉黎小刚的脑袋,看着他红红的鼻头安慰:“嗯,我们小刚长大了,都能帮家里做事了。真不错,我们小刚真是太厉害了。”
小刚这才露出纯真的笑脸,有些心有余悸的说:“姐,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实在太难办到了。为什么亲人长辈就能随便那样,而我们却不能反抗呢。明明就是他们不对嘛,这样对我们太不公平了。”
黎小暖叹气,这个时代,孝道大过天。长辈的一句话,有时候就能定你的生死。反抗,或许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却不能让你更好的在这个时代生存。
黎小暖也没有应对的办法,所以安抚道:“长辈是要尊敬,但他若是错了,我们从旁提醒就好。若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