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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蒜眉心一动,这是有人等不及要帝君处置小红叔叔了?否则,为何不等老爹苏醒再商议?
乔叶听了反而比方才平静许多,他一脸镇定眼底却分外明亮隐隐射出寒芒。
乔叶动作极为迅速,片刻之后便已来到兆阳殿前。蒜蒜不放心他的身体,硬是跟了来。
他们父女二人缓步走进大殿之时,毫无意外地看见了春煜晟立在前方。蒜蒜父女不约而同,目光慢慢变得深沉。
春煜晟看了乔叶一眼,竟还微微弯起唇畔。这落在蒜蒜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她偷偷瞟了她老爹一眼,发觉他一脸淡然这才放下心来。
蒜蒜扶着她老爹刚站定,春煜晟就朝风痕拜了一拜,“君上,百花仙主无辜被劫又惨遭追捕,这才愤而自杀。若不杀劫犯,如何平息万花海上下的怨气。”他语气平缓至极,仿佛事不关己。
然而如今谁不知道,万花海太子是他与花飞絮的独子。如此,怎能置身事外?
一向淡泊、不问世事的馗乙上神破天荒地开了口,“红耀为何突然劫狱,是否受人指使?这些尚未查明,怎能轻易定罪?”
这个世上能指使红耀的能有几人?蒜蒜眼眸一沉,只觉对方意有所指。莫非老爹和此人有什么过节?
乔叶一言不发,眉毛动都没动。
风痕笑了一笑,“馗乙所言甚是!经狱卒拷问,红耀承认是花飞絮暗中派人向他求救。”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十分惊讶,除了风痕和馗乙。蒜蒜察言观色,顿时怀疑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似刻意而为。
春煜晟绽开一丝笑颜,讽刺道,“仙主深困狱中,不知所派何人呀?”
风痕看了炎华侍者一眼,炎华随即扬声道,“来人,将那罪人押上来!”
殿外金甲侍卫押着一名狱卒上来,那狱卒一脸惶然,“君上恕罪,仙主给了小仙一枚仙丹,让小仙去给红耀大人形容她的惨状,其余无需多说。小仙觉得并无大碍便大胆答应了。君上,饶命啊!”
馗乙吃了一惊般追问道,“那红耀听了以后是何反应?”
那狱卒缩了缩脑袋,失声喊道,“红耀大人让我回复仙主,他一定会想法子救她。”
馗乙恍然大悟般,“如此说来,竟是百花仙主引红耀前去相救?”
看他们这对话,蒜蒜都分不清孰真孰假了。
春煜晟一心想置红耀于死地,“哦?他就这救法?就算百花仙主有意求救也没让他劫狱呀!如此救法,反而害仙主背负逃亡罪名,将她逼上绝路。君上,此事说来说去终究还是错在红耀。”
众仙默了好半晌,一时无语。
一直沉默的乔叶却在此时开了口,“仙主临死时,声称是她劫持了红耀。”
众仙面面相觑,不解何意。
“劫狱者为仙主心腹,刚将其救出城外便重伤而亡。红耀听说仙主被劫立即追出,谁知反被挟持作为人质。”乔叶声音郁郁,“她临死当众承认,在场士兵皆可为证!”
春煜晟等人大为震惊,谁也料不到竟还有如此内情。
到这里,蒜蒜才真正明白花飞絮临死那句“红耀是被我劫持来此”是何用意。
风痕趁热打铁,“风莫,快去盘问士兵。若真有此事,红耀可免去其罪。”保红耀即保树王,风痕也深感无奈。
其实风痕也没想到事情竟能急转直下,亏得他想尽各种馊主意来保红耀一命。
春煜晟本一心为花飞絮脱罪,好让儿子花寒兮免受牵连。可谁知她临死竟想着牺牲名声保红耀一命。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作罢!
红耀很快被放了出来,可是乔叶却让人把他看守起来。蒜蒜去红耀的寝殿探望,看着像一条死鱼般瘫在地上的红耀,蒜蒜轻轻叹息了一声就离开了。
一直在七星塔上为母守灵的花寒兮在傍晚时分,突然遣人来给乔叶送信,邀他前往七星塔上会面。
乔叶收到信后,竟独自一人赴约。蒜蒜惊异之下,偷偷跟在她老爹身后登上七星塔。
花寒兮跪在母亲灵前,忽觉光线一暗,艰难抬起疲惫的眼眸,正见树王高大的身影挡在一道门前。
花寒兮默默站了起来,走到乔叶面前。
乔叶等着他开口,刹那间,花寒兮手中陡然化出长剑猛然刺向他的气海。
☆、第六十一章 万花海之变(二)
“老爹——”尖厉的女声生生盖过了乔叶的痛呼声。蒜蒜刚刚赶到塔顶,入目便是花寒兮刺杀她老爹的场面,不由失声大叫。
蒜蒜的大脑来不及思考,她的金丝涤瞬间化出本能地攻击花寒兮,金光中释放出凌厉的杀气。
花寒兮只顾刺伤乔叶,根本不躲避。金丝涤击中了他握剑的那只手,顿时血流四柱。花寒兮却咬紧牙关握紧剑刺得更深,乔叶脸色瞬间灰白,额上暴起的青筋证明他在极力忍耐。
不得已,蒜蒜舞动金丝涤,一条条长绫从四面八方攻打花寒兮。
“怜儿住手!”乔叶沉声一喝,话落艰难地换了口气。
蒜蒜却毫无收手的意思。“噼噼啪啪……”金丝涤打在毫不躲避的花寒兮身上,落下一条条血痕。长绫四处舞动令人眼花缭乱,蒜蒜一个快速旋转重重打了出去,花寒兮终于被震得退了几步。
剑的尖端也在他被震退的那一刻抽出,同一时刻乔叶捂住腹部似一下脱力般半跪在地。
蒜蒜赶紧蹲下抱住了他,手掌迅速化出灵力试图封住乔叶的伤口。
花寒兮眼底染上了血红,他咬着牙恨恨地盯着乔叶一字一句道,“为何不躲?”
“欠她的,终是要还的。”乔叶张口的瞬间口中涌出了鲜血,吓得蒜蒜声音都带着哭腔。
前头伤情未愈,如今又添新伤。蒜蒜看着自己老爹嘴角的血痕,既感到心如刀割又觉得说不出的恨。
“花寒兮,你母亲有今天的下场不全是别人造成的。别人那儿你不敢寻事,偏偏专挑我爹下手。不过是知道我老爹不会为难你罢了!”蒜蒜仰头看着被她打得伤痕累累的花寒兮,不由怒火攻心,说话不留情面。
花寒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嗤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透着讽刺,“我最恨的就是他这副有情有义的模样,最是叫人作呕!”
乔叶闻言抬眸看了花寒兮一眼,向来寂寥的深眸此刻竟有些许的颤动。
蒜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然而看向花寒兮的眼神仍是带着一丝冷,“你有什么不满不如直接说清楚!”
“好!”花寒兮用剑指着乔叶,眼底结了霜般,一片冰凉间冒着丝丝雾气,“于母亲而言,谁去追捕她都无所谓,但那个人为何偏偏是你?为何在她穷途末路之时,你还要充当杀手?”
乔叶怔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侵袭了他的四肢,将他慢慢冰冻。
花寒兮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此刻仿佛装着他母亲的心,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心死绝望的滋味。
“你难道不觉得,她像是一个被你追逐的猎物,最终遭到了你的猎杀么?”花寒兮的声音很轻柔,可却像一根细针扎心一般,容易让人忽略可一旦发觉却发现它已扎得极深,尖锐的刺痛会在一瞬间铺天盖地袭来。
乔叶感到呼吸一窒,眼眶陡然落下一串泪珠,快得蒜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花寒兮的一番话远比他手中的长剑具有杀伤力。蒜蒜心里咯噔了一下,松开怀抱站起身来挡在她老爹跟前,隔绝了花寒兮锐利得仿佛能割人血肉的目光。
“你错了!我父之所以前往,只因在父亲手里,她尚能保留尊严。”蒜蒜目光坦然地与花寒兮对视,“她走得很安心,没有痛苦。因为在最后一刻我父亲在她身边,她得到了谅解,最终得以放下。”
两人的视线相互交错,火花四溅,几乎能灼伤彼此。
花寒兮那冒着丝丝寒气的眼眸像是遇上了火焰一般渐渐化作水珠,一滴滴滑落。然而蒜蒜发现那双流泪的眼睛还是沾染了一丝戾气,从来风度翩然的花寒兮脸上突然有了一抹妖异的神采,容色艳丽至极却携着危险的气息,像极了一个人……
蒜蒜一阵恍惚,胸口隐隐作痛。她那春水般明净,绿柳般柔情的殿下呀!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近乎残酷的一抹浅笑从花寒兮脸上一闪即逝,他冷冷地盯着蒜蒜的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质问,“故人绝情如斯,她早已心灰意冷,谈何放下?”
蒜蒜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她拧起眉头却沉默不语。她知道千言万语都抵不去花寒兮心底的伤,其实真相如何此时已不重要。他需要恨……
蒜蒜逼退了眼眶里要流出的泪水转身扶起了她面色灰白的老爹,离去之前她深深地注视着花寒兮的眼睛似要望进他心底里去,“不要重复你母亲的人生。珍重!”
花寒兮面上无动于衷,蒜蒜顿了顿不再多言,携着她老爹化身青烟离去。
回到寝殿的瞬间,乔叶似支撑不住了一般口中喷出血雾,血量之大惊起一片片呼声。
混乱之中,乔叶很快被侍从们七手八脚抬到床榻上,可他并未昏死过去犹带着一丝清醒的神志艰难地望着窗外。
心中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蒜蒜跪在他床边几乎带着哭腔责骂他,“她既已放下,你又何必自责?欲壑难填,你满足不了他人,就只能辜负。”纵然明白自己是那人欲念之所在又能如何?心中既另有所爱,就注定不能回应,只能选择背心冷对。
向来气质高华的老爹,此刻就像一条被人刮去了鳞片的鱼儿,不堪地伏在岸上痛苦喘息。蒜蒜眼眶一热,恨不得转身回去杀了花寒兮。
乔叶缓缓回眸看了蒜蒜一眼,嘴角微弯似要安慰她。蒜蒜大大的眼睛水光闪动,恍惚间,乔叶似乎看到了凌轻月。
纵然时光回转,也仍旧难负故人吧?飞絮呀!终究是你痴心错付……
乔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行泪。
神医被匆忙请去查看树王病情,谁知此番前去惊觉树王伤情愈重。惊疑之下,他竟将此事报到风痕那里。
帝君在深夜驾临树王的无暇殿,惊动了无极帝宫上下。车架于灯火辉煌的过道上前进,巍峨宫宇间、水瀑迷雾里、林木交错处,到处掩隐着无数好奇窥探的目光。
蒜蒜领着一众随从跪迎,神色平静令人望之安心不少。然而风痕见向来跳脱的蒜蒜作出这番神色,更是惊觉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能让小蒜蒜都故作淡然的背后,恐怕是事态严重需要稳定人心!
风痕看了一眼神情平静,脸色却稍显苍白的蒜蒜,语气不禁放软,“清怜快快起来!馗乙上神功力深厚,孤特意请他来此为树王疗伤。”
蒜蒜轻轻一笑,宁静优雅,不急不慢道,“君上隆恩,上神慈悲!清怜叩谢!”说完分别对着风痕和馗乙拜了拜才直起身来。
见到昏迷的乔叶时,风痕和馗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即使伤口已被人清理过令人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虚弱的气息仍旧说明树王遭受了重创。世间谁有如此功力,能伤树王至此?
风痕背对着身后一众随从大手一挥,寝殿内一下只剩蒜蒜、馗乙以及昏迷的树王。
“那人可是花寒兮?”风痕突然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倒叫蒜蒜好一顿吓。
看着瞪圆了眼睛傻愣愣的蒜蒜,风痕嘴角上扬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搓乱她的头发。可手刚抬起来就瞥见馗乙一脸错愕地望着他,风痕的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