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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与群臣半刻钟后就到,公主可思量片刻。”风痕站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长身玉立,玉冠束发,一派风流潇洒。
春紫莹冷眼瞧着他背过身离去,心里却还是如海浪般翻涌不止。她无奈地发现,她对这个人除了恨意还有难以扑灭的爱火。欲灭还烧,星火燎原,反反复复……
风痕回到后殿和树王一行人会面,“孤既要水凝涤魂丹,也要春紫莹。”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话里有歧义恐令人多想,他又解释道,“孤是指留下春紫莹作人质。”说完不自觉看蒜蒜一眼,却正好和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一时间,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这一眼让蒜蒜心生悸动,心底生出一丝丝甜蜜。
“既然水凝涤魂丹已入神界,臣等绝不可能让它出得去。”乔叶抬起眼睛快速扫了风痕和蒜蒜一眼后才叹道,“只是水凝涤魂丹原为妖族联姻的筹码,此番不费吹灰之力得之,妖族必生怨念。我方又该如何安抚?”
蒜蒜被她老爹说得一怔,她明白自己已经被牵扯其中了。春紫莹对她而言也的确是个棘手的麻烦。在妖族看来,她相当于是春紫莹通往神后之位的最大障碍吧?
风痕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王叔以为孤为何两番虚张声势地将百花仙主和春紫莹打入大牢?”风痕神态从容,语气冷肃,“孤就是要让春煜晟知道,太过贪心只会连累至亲至爱。”
蒜蒜父女皆愣了愣,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沉默。
风痕当然明白他们为何突然不言不语,只是故作不知,稍顿了一下后眼睛顿时一亮发出摄人的光芒,“时辰已到!”
不等蒜蒜父女作出反应,风痕率先大迈着步子往前殿走去。
蒜蒜和乔叶落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待蒜蒜走到前殿,却被眼前的情形吓得魂不附体。
春紫莹一边躺在地上抽搐一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更让蒜蒜意外的是,春紫莹紧紧盯着风痕所在的方向,扭曲的面容上尽是恨意。
这还不算,让蒜蒜更加惊慌失措的是,此时殿外礼官竟开始传唤众仙以及妖族使者。
不待他们收拾残局,群仙纷纷涌入一同目睹了这“案发现场”,他们顺着春紫莹愤恨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那里一脸震惊的风痕。
君上,杀了春紫莹?
☆、第五十一章 飞花湮灭(七)
大殿内一片骚乱,蒜蒜惊得呆愣原地,乔叶第一时间跑到风痕身边保护他。
几名妖族使者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仙人冲到春紫莹身边,为首的长使跪倒在春紫莹跟前急声呼唤,“公主,您怎么了?是谁要害您?”
春紫莹费力地张开嘴却半天都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呃呃”的嘶哑声,急得妖族长使高声叫唤,“公主!究竟是谁害了您?”
春紫莹满脸泪痕地看向风痕,表情十分痛苦。
妖族长使一看春紫莹的反应心里立即有了答案,所有妖族使者的目光“刷”一下全看向了风痕。那眼神就像是潜藏在暗夜里的毒蛇发出冷幽幽的光。
群仙惊愕万分。帝君有杀害妖族公主的嫌疑?
大殿之内,一片混乱。
风痕似也被这突然的变故一下子失去了反应能力,直到有人领着神医匆忙而至,他才有了些许清醒。
“快把紫莹公主挪入偏殿!”只不过一会儿风痕又恢复了原本冷静威严的模样。
众人七手八脚将春紫莹抬走,风痕不知悄声对乔叶说了什么,他一说完话乔叶立即跟上前似是要协助神医救治春紫莹。
蒜蒜一脸惊慌地穿过人群跑到风痕身边,“君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父女俩也只不过落后了风痕几步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风痕没有立即跟她解释,反而拉着她往偏殿走去,“来!”
君上一抬脚,几位要员立即跟了上来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
“君上,您与紫莹公主可是发生什么事?”风痕的堂弟梅山王风莫率先询问。
“君上,春紫莹若无缘无故暴毙,我神界该如何与妖王交代呀?”
“无论如何,春紫莹的死都不能与我神界有关!”
“君上……”
蒜蒜贴着风痕走的一路上耳边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种紧急时刻炸得她脑仁生疼。蒜蒜余光瞥了风痕一眼,只见他脸色沉沉,表情似乎极不耐烦。
“闭嘴!”风痕疾走的脚步突然停下,身后一群人差点撞上了他,“春紫莹现在还没死,你们着什么急?”
说完又拉着蒜蒜快步往前,一群人又急急跟上,弄得气氛愈加紧张。
蒜蒜被风痕拉着走了没几步就到了春紫莹所在的偏殿门外,殿内几位神医以及她医术高超的老爹都在抢救春紫莹。
春紫莹的性命事关重大,风痕目前又很有杀她的嫌疑。她的安危牵扯太深,蒜蒜生怕她一命呜呼引发大乱,此时内心也是焦急万分。
蒜蒜绝不相信风痕是凶手,只是令人惴惴不安的是,春紫莹出事时风痕是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
在春紫莹独自待在兆阳殿前殿的那半刻钟里,她究竟出了什么意外?究竟是谁能在守卫森严的兆阳殿内杀人?
想到这,蒜蒜不禁心惊肉跳起来。难道,兆阳殿有内鬼?
那此时春紫莹岂不是更危险?蒜蒜思及此,顿时花容失色。
蒜蒜能想到,其他人也立即想到了。梅山王风莫凑到风痕身边轻声道,“君上,事发突然,此地人员过多恐会妨碍众神医抢救紫莹公主。不如令其余人员先行撤出偏殿。您看如何?”
风痕看了风莫一眼,高声道,“除妖族使者以及梅山王外,其余人等前殿听候调遣。”
“唯!”过道里浩浩荡荡的人群躬身行礼、齐声应和,待直起身后又纷纷离开。蒜蒜特意观察了那些人,虽表情各异,但并没有特别可疑的人员。
拥挤的过道刚一疏而空,另一波人马又立即奔来。
神母太后和慕岚公主一行人匆匆忙忙赶来,显然也是刚收到消息。蒜蒜远远地就瞧见她们脸上那焦急的神色。
“痕儿,紫莹公主现在如何了?”神母急切的语调难掩慌张。
妖族长使一脸恼怒愤恨之色,率领使者团一跪而下迫视风痕,“帝君,我妖族诚心献上大礼,公主却在你神界蒙此大难。还请帝君还我们一个公道!”
“请帝君还我们一个公道!”他身后的使者们齐声逼迫。
风痕脸色变得很难看。神母看向齐刷刷跪在地上的妖族使团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出言安抚道,“贵使快快起身!紫莹公主忽然病发,哀家与帝君均为此忧心。请贵使放心,神界一定会倾尽全力救治公主!”
妖族使者将这番话听进耳里不仅没有平息怒气,反而觉得神母句句都在推脱责任。
“公主分明是遭人暗算,神母为何直言公主病发?”妖族长使厉声质问。
他身旁一使者浓眉倒竖,怒道,“公主无病!”
蒜蒜终于看不下去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怒喝道,“都在这里嚷嚷什么?不知道里面在救人吗?事情的来龙去脉尚未弄清,你家公主生死未明,你们倒先哭着喊着要一个公道了!你们如此高声干扰神医救治,就不担心你们公主的安危?”
妖族使团被她堵得满脸通红,本怒气难消,但一想到躺在里面等着救治的春紫莹也只能生生吞下了想要骂出口的话。
外边突然陷入了沉默,蒜蒜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除了妖族使团其余人都在用一种惊异的目光在打量她。风痕看着她竟还微抿了一下嘴角。
蒜蒜登时大窘。这是怎么了?难道她说错话了?
“吱——”大门突然从里边打开了,极为适宜地打破了她的尴尬。
妖族使团立即站起来挤到门边,只见一名神医神情严肃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跪倒在风痕面前,“君上,臣等无能!请君上责罚!”
“公主——”妖族长使一听顿时高声痛呼。
风痕一脸难以置信地绕过跪在地上的神医快步走了进去,蒜蒜顿了一下后立即跟上。
蒜蒜一进去绕过屏风就看见春紫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她那苍白的脸色透着一点青紫,美丽的容颜失去了往日的生气,散发出一种凋零的气息。
乔叶和一众神医静静地立在床边神情肃穆地看向春紫莹。
风痕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春紫莹,神情复杂,黑漆漆的眼睛有些空洞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蒜蒜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小心翼翼地踱步到她老爹身边。
妖族使者们跪在床边痛哭流涕,哀嚎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蒜蒜才听见了风痕冰凉的语调,“怎么死的?”
乔叶侧过身对风痕淡淡道,“公主是被毒蚊子咬了。”
“毒蚊子?”风痕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妖族长使一听,脸色勃然大变,顿时抬起头看向乔叶。
“没错!”乔叶脸色淡淡的,但语气带了丝怜悯,“一种被人特意喂养的毒蚊子。这类蚊子通常不吸血,反而将自己的毒液注射进被咬者体内。公主被抬进这里时,那只蚊子的针还紧紧地扎在公主脖子后的皮肤里。”
妖族长使朝乔叶怒目而视,“究竟是何人要害我家公主?”
神母也吃了一惊,看向乔叶声音严厉,“蚊子带了什么毒?”
一位神医忽然跪下,一脸惭愧,“太后恕罪!这蚊子带的毒成分极为复杂,养蚊者恐怕是位用毒高手,臣等一时难以破解!”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蚊子,那谁要是不小心被那蚊子咬了一口,岂不是没救了?”风慕岚有些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乔叶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倒也未必,在臣看来这蚊子的毒液量太小,本不足以要人性命。但凡有些修为,稍微打坐调息便可痊愈。可如今公主被咬后却忽然暴毙,恐怕此事另有隐情。微臣猜想,公主应服用了其他药物,那蚊子只是一个令其毒发的药引子罢了!”
“帝君,公主在神界暴毙,必为你神界之人所为。还请帝君快快查明真相,否则公主死不瞑目!我王痛失爱女,必会一心为女复仇!为免殃及无辜,还请帝君缉拿真凶,用凶手的血浇灭我族人的怒火!”妖族使者见他们分析了半天却没个结果感到事情太过蹊跷,疑窦丛生,情绪十分激愤。
蒜蒜听得心惊,妖族使者字字句句暗含威胁。君上本只是想用春紫莹的罪过要挟妖王用水凝涤魂丹交换春紫莹的平安。如今春紫莹暴毙,君上不仅失去了合理的借口,反倒陷入了危机。
凶手的手段如此高明,短时间内他们恐怕很难把他揪出来。若没个交代,春煜晟岂会善罢甘休?
春煜晟活了五千多岁,膝下仅此一女。如今春紫莹在神界暴毙,若不平息他的怒火,神妖两界恐怕又起战乱。
在场的神界之人似乎皆想到了这一层,纷纷一愁莫展。偏偏风痕神色不变,淡淡道,“紫莹公主之死,孤当负首责。孤不该让她独自一人留在殿内,否则她也不会惨遭毒手!请使者给孤一个月,孤必给妖王一个交代!”
“一个月?”妖族长使一声怒喝,面色冷厉,“我妖族可等不了这么久!”
风痕目光严厉地扫了过去,墨色般浓重的眸子里透着冷酷,他眯着眼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春紫莹尸体前的妖族使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