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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娇娇的奶奶,她老母亲前段时间摔断了腿,最近一直在娘家照顾,好久没看到这俩孩子,当下惊了一下,只觉得这俩孩子像是变了个人,梁小妹以前总是流着鼻涕,穿的脏兮兮的,头上还有虱子,一看就是没人管的小孩,琤琤虽然没那么糟糕,但也是黑不溜秋,瘦不拉几的,现在再看,这俩人可不像普通的农村孩子,像是将来要有大出息的!娇娇奶奶自问看了一辈子的人,从未看走眼过,当下就跟村民说,说梁小妹和琤琤不是凡人,就连苏惟惟都成了她口中“必有大出息”的人。
村民们只当她老眼昏花,笑笑打发了,毕竟谁都知道,苏惟惟可是个寡妇,一个寡妇能掀起什么浪呢?至于梁小妹和琤琤,龙生龙凤生凤,他们是农民的孩子,注定了要一辈子扎根在这黑土地上。
苏惟惟先把琤琤送去了幼儿园,一早上,家长们骑着自行车来送孩子,这年头家里孩子多,没哪个家长把孩子当回事,都是往学校一放就走,苏惟惟把琤琤送到幼儿园门口,这是琤琤第一天上学,据说孩子第一天上学会有抵触情绪。
“等你放学妈妈就来接你。”
琤琤瞪大眼睛盯着她,虽然故作镇静,可苏惟惟还是看到他眼中的不舍,苏惟惟叹了口气把儿子抱到怀里来,安慰道:“每个人都要上学学习知识,幼儿园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有许多小伙伴,琤琤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琤琤窝在妈妈怀里,忍不住吸了吸妈妈的香味,唔,妈妈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真想被妈妈抱一辈子。
梁小妹见他那样,真心瞧不上,也不知怎的,琤琤最近就爱黏着苏惟惟,就像一块口香糖,抠都抠不掉。
“拉倒吧!我都不怕,你看你那小样!怎么着?还想嫂子一直抱着你啊?丢不丢人!”梁小妹伸出舌头故意取笑。
琤琤气得脸都黑了!他瞪眼指着梁小妹,把梁小妹吓了一跳。
“干嘛?我说的不对吗?你可是男子汉,别总是撒娇,去去去!快去你的幼儿园,嫂子还得送我去一年级呢!一个小小的幼儿园生还敢指我,真是的!”梁小妹哼哼。
琤琤被气得脸都黑了,不管苏惟惟怎么叫,他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于是,幼儿园的米老师就看到一个长得很帅的小朋友,黑着脸进了班级,那酷酷的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你就是新来的梁琮琤小朋友吧?”米老师知道他不会说话,便笑着拉起他的小手,“走吧!老师带你去熟悉一下班级。”
幼儿园生琤琤心里正气着呢,梁小妹竟然敢看不起他!竟然瞧不起他是幼儿园生,等着吧!他迟早要去梁小妹的班级上课,让她吓一跳!
第26章
苏惟惟望着儿子决绝的身影,第一次有种当妈的感觉,她趴在大门口,依依不舍地看向走入校园的琤琤,就好像被抛弃一般。
儿子在学校不会被欺负吧?老师会打人吗?他不会说话同学会排挤他吗?他会不会想妈妈想到哭?她想东想西的,人家琤琤还没流一滴泪呢,她都快眼泪汪汪的了。
“嫂子,快走!把我送去一年级!”
苏惟惟眨眨眼,依依不舍地拉着梁小妹的手。
当初梁小妹要插班,老师原本是不想收的,梁小妹这种没基础的去了只会拖班级后腿,好在当初刘玉梅怕儿子厂长的职位跑了,便托了人找关系,这才把事情办妥。
“梁小妹是吧?快进来吧!”
梁小妹是小名,当初报名时苏惟惟一问才知道小妹根本没有大名,好在一年级也不上户籍,名字可以先凑活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改名。
班主任是个男教师,看向苏惟惟时明显愣了一下。
苏惟惟笑道:“小妹没上过幼儿园,就麻烦老师了。”
小庄老师脸一红,“不麻烦不麻烦,你是小妹的姐姐吧?小妹交给我就行,您尽管放心!”
苏惟惟抿着嘴轻笑,这一笑更是风情万种,把小庄老师看的脸更红了。
梁小妹在学校受到前所未有的优待,小庄老师对她很好,总是温柔地叫她过去问她学习学得怎么样,嘱咐她哪里有不会的尽管找他,小庄老师还会关心她的生活,问她家里的情况,问她“姐姐”苏惟惟几岁了,哪里人,有什么兴趣爱好,小妹总是给小庄老师想知道的一切。
秋意正浓,早晚的秋凉总是在提醒人们,那短暂的春日和漫长的夏季已经过去。
早上,苏惟惟把小孩送进校园,正要走,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离开校园往拐角处走,是梁小弟!
苏惟惟正要跟上,就见一般比梁小弟大几岁的学生追着他跑,直到把穿着校服的梁小弟堵在学校围墙后的厕所旁。
“呦!这谁啊?我不是叫你不准来学校的吗?怎么?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就是!真是怂蛋!说了要退学又不退,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不敢打你?”
“你们不要对他要求太高,这怂蛋死了妈又死了哥哥,我说姓梁的,你怎么不跟着去死?”
梁小弟嘴角青一块紫一块,眼睛也被人打肿了,当下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然而他人单势弱,这样的举措无疑会招来更狠的对待。苏惟惟以前遭遇过校园暴力,当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校园暴力,只知道有些小团体会故意找她麻烦,一开始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原因,后来才知道,有些人的恶是深入骨髓的。
哪怕后来她强大了,可当初的阴影依旧无法忘却,她看着这一幕,原想冲上去帮忙,思来想去还是强迫自己停住脚步,很显然,梁小弟已经不是第一天被校园暴力了,这么长时间的校园暴力,脸上有这么明显的伤,老师同学不可能没察觉,但校园暴力还是继续发生,如果她现在冲出去帮忙,或许能把这些混蛋吓走,可下次他们一定会把今天受的委屈加倍奉还,再者,一个青春期的少年被施暴最不想被谁看见?一定是家人或者喜欢的人,他绝不想他最没尊严最丢人的时刻被身边人看到。
苏惟惟思来想去还是停住了,好在正是上学高峰期,学生人来人往,那些人就只是打了几下就没继续,梁小弟很快低着头往学校走。他头埋得很低,似乎很怕别人看到,苏惟惟知道他是在用冷漠掩饰他此刻内心的脆弱。
她从另一条路跟着那些混混去了街上的游戏机房。
“哎,看你们的校服你们是初中部的?”苏惟惟低声问。
那几个混混见苏惟惟是美女,便道:“是,问这干嘛?”
他们说话语气很狂,苏惟惟心里一嗤,小屁孩自以为欺负人了不起,以后社会教你做人!
面上她却鬼鬼祟祟,“我问你们,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姓梁的?好像是家里死了娘又死了哥哥的,听说在你们学校的初中部上学。”
那些人一愣。“这不是梁小弟吗?”
“名字我不知道,就知道姓梁。”
“你问这干什么?”那几人觉得奇怪,这苏惟惟又不认识梁小弟,怎么忽然这么问?再说梁小弟那种怂蛋,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长得也是平平无奇,穿的更是老土,他有什么本事被美女记住?
“我啊是这街上开店的,偷偷卖点五金刀具什么的,那个小孩邪门的很,前几天去我那买了好几把刀,我问他买刀干什么,他说要杀猪,杀好几头猪,还说那些猪太猖狂了,总是找他麻烦让他满心苦恼!说那些猪怎么看怎么碍眼,还不如都杀掉算了。”苏惟惟抱着胳膊,像是被吓得不轻,“你说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他说话时眼睛都是红的,还念叨着说什么先忍他们几次,要是再敢这样,下次就知道砍了,又说什么一定要找个晚上才不容易发现,要把猪都骗到一个地方去,不然其余的猪就不好砍了,你说他家里干什么要杀那么多猪啊?他一个学生不怕吗?”
苏惟惟说话时语气阴森,莫名让他们后背一凉,就好像亲眼听到被打傻了的梁小弟疯疯癫癫地说出这些话,梁小弟竟然买了那么多道具?还说要杀猪?要知道梁小弟家穷的要死,他们家就算养猪也养不了几头,再说谁会叫一个学生去杀猪?而梁小弟说的那些形容词,怎么看都像是形容他们的!
用的就是老师说的那什么比喻手法?
那几个混混抽一半的烟都吓掉了,第一个冲上去打梁小弟的高个咽了口唾沫,“梁小弟可没那个胆!”
“我看他怂的很!天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
“不是啊,老大,电影上说人要是被欺负到一定程度是要反弹的,被打压的越狠反弹的越厉害,就跟那弹簧似的。我家村子口有一个老实人一直被邻居欺负,那邻居天天打骂他们家人,老实人被欺负的狠了,竟然一生气把邻居全家都杀了!一家11口人啊!一个不留!”一个矮个小弟说。
高个被说的后背一麻,吓得哆嗦。
“没那么邪门吧?你说的怪吓人的!再说了,我们也没怎么他,我们就是……教训教训他。”
“可他要是真杀我们怎么办?他买了好多刀,可见不是一次作案,要分好次,你说他要是想杀人第一个杀谁?”矮个小弟问出这种拷问灵魂的问题。
所有人瞬间看向高个,梳着小分头的高个被看的头皮发麻。
“喂!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要是被杀了你们还能有好结果?”
也不知哪个小弟说了句:“说不定大哥被杀了以后,警察就把梁小弟抓起来了,然后我们就得救了?”
高个:“…………”
其他人深以为然,还好!他们只是帮凶,欺负梁小弟最恨的就是他们老大了,真要杀第一个也轮不到他们,一时间他们不免松了口气。
苏惟惟瞥了他们一眼,又道:“对了,这人你们离他远点!他不是个好东西!别看他老实,他哥哥可是混黑社会的,前几天因为走私管制刀具被抓了起来,据说马上就要放出来了,他哥那么坏,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要小心了!”
高个吓得不轻,梁小弟他哥竟然是混黑社会的?竟然被抓进局子里了?怎么可能呢,梁小弟家里哪有那么厉害的人?
高个找人一打听,梁小弟同村的人传话来,说梁小弟的哥哥确实被抓进号子里了,至今没放出来。
高个吓得不轻,再加上他小弟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都恨不得他先死一样,他这心里更不平衡,凭什么?明明就是一起欺负的,这时候就知道把他推出去了,他又不傻,怎么能第一个死?
——
晚上,梁小弟回家吃饭,他吃饭时一句话不说,一直沉默着。
苏惟惟瞥了他一眼,“你脸上怎么了?”
“上体育课没注意摔的。”
苏惟惟也没说话,拿来碘酒用棉签蘸了蘸。“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冰凉的触感传来,下一秒,棉签温柔地擦在他脸上,梁小弟感觉着那棉签在他脸上来回擦过,留下的似乎不只是碘酒,还有些别的东西。他从小到大一直被欺负,而这一切就像是魔咒一般,小学欺负他的人告诉初中的混混,初中的混混知道他好欺负便继续欺负,不出意外他要忍到高三结束,下面这些年被打应该是常态吧?其实他都麻木了,他告诉过老师,但是老师问他:“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
没有人替他出头,他便喜欢看武侠,他幻想有一天自己会学会某种秘籍忽然强大起来,也幻想生活中有像乔峰这样的大哥,会解救他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