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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志坤一愣,看着顾连慧的眼神瞬间就直了,声音都高了一度:“女儿?”
顾连慧点头:“对,我女儿。宝贝,跟郑先生打声招呼。”
叶菲瑶不怯场,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爷好”。
顾连慧忍着笑,捏捏叶菲瑶:“这边不兴这么叫,你得叫大伯。”
埔兰那边“大爷”就有“大伯”的意思,不过她相信瑶瑶这么叫绝对是故意的。
然后叶菲瑶就乖乖顺着顾连慧的话改口了:“郑伯伯好。”
郑志坤:“……”
郑志坤今年三十七,长得是有点着急,但怎么都算不上“大爷”!但对上那水灵灵的小姑娘无辜的表情,郑志坤又什么都说不来。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汗,笑得尴尬:“你好你好。”
他好像还打算说点什么,但是顾廉杰已经板着脸上前一步,他长相周正,眉毛斜飞,帅气的时候很帅气,板着脸凶起来又足够凶。他把声音压粗:“到底能不能走了!郑先生你有事儿吗?”
郑志坤只觉得这快站到自己鼻子前的年轻小伙子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下意识地吞咽,摇头。
三个人拐出了书店,只给叶菲瑶的童话结了账,放了顾廉杰一马。
颜控少年挠着头发,用余光去瞅自家姐姐。
顾连慧忍住笑:“怎么?”
“他谁啊?”
“算是同学,读商业进修。”
姐控少年眉毛都扭在一起:“他……他有没有欺负你?”
“想什么呢,”顾连慧啧了一声,“就是烦。”
追了她三个月,可惜顾连慧一心学习,无心恋爱,再加上这人的长相不合胃口,性格又实在不讨人喜欢……顾连慧觉得自己还没瞎。
叶菲瑶和妈妈牵着手,扯扯她,抿着嘴,有点小纠结:“妈妈,我会给你添麻烦吗?”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郑先生,但郑先生在知道叶菲瑶是顾连慧的女儿的时候,那不加掩饰的眼神让叶菲瑶心里不太舒服。
顾连慧赶紧把小姑娘抱过来,在她脸蛋儿上使劲亲一口:“小机灵鬼。说,我和你同学谁更亲?”
“那必须是妈妈。”
“那你和我同学比,当然是瑶瑶重要啊,”顾连慧在她脑袋上点一点,“你可是我的小心肝。”
心肝儿!
叶菲瑶背着两本新书,捧着自己粉红色的脸蛋儿飘着上了公交车。
顾连慧还有事情要忙,这边又不方便住,顾廉杰还是要带着叶菲瑶回家。
小舅舅看着笑得甜腻腻的小外甥女,就连下车走路都在飘,忍不住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引起了叶菲瑶不满的哼唧声。
现在的公交车网铺得还不算密实,去找顾连慧的公交车站离叶菲瑶家还有段距离。
小姑娘刚捂着脑袋准备跳起来去挠舅舅痒痒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记忆力好,可以说是不会出错。刚刚从前面拐过去的那个男孩儿……是杨奋。
叶菲瑶赶紧去抓顾廉杰的手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带着点恳求,与信任:
“舅舅,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就前面拐角那边。好不好?”
顾廉杰一跺脚,上车前和叶菲瑶说的“下车回家睡觉”“晚饭自己解决”都抛在了脑后。
“跑起来,”小舅舅挑着眉毛,把小姑娘的背包摘下来挂到自己背上,“发生么呆呢叶菲瑶,咱俩得比比,看谁跑得快。”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说好双更结果更晚了……
晚上九点再更一章_(:з」∠)_
☆、036
叶菲瑶撒腿就跑。
从公交车站到杨奋路过的那个拐角; 大概有个六十几米的距离。顾廉杰又不是真的要和小家伙赛跑,他是发现了叶菲瑶的目的。
冲刺距离过了,叶菲瑶喘着粗气; 被小舅舅牵着手。她平复着呼吸; 听顾廉杰问话:
“你想干嘛?”
“我可以保守秘密吗?”
“好,你可以; ”顾廉杰又打了个哈欠,“我可是你的好舅舅。”
叶菲瑶使劲点头,眼睛往走在前面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杨奋身上瞥。
和故事里的事情不一样,杨奋没有叶菲瑶照顾,又被父亲当做酒后发泄郁气的对象; 男孩儿身上的戾气比故事中还要严重。他身上穿着的外套脏兮兮的,根本没有洗干净的样子; 手里还拎着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瓶酒; 一边走; 一边踢着路上能踢的一切东西,好像也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叶菲瑶抿着嘴,又跟他走了十几分钟; 看着他拐进了一片低矮的老旧房区; 这才停下来。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记住了周围的环境,再抬头去看顾廉杰。
小舅舅的眉头几乎可以夹住筷子:“瑶瑶。”
“嗯?”
“你还小,”小舅舅语重心长地和她讲; “你要知道,男孩子们都是小混蛋。”
叶菲瑶:“……”
她真的要跳起来去挠顾廉杰的痒痒了!
***
叶菲瑶在写日记。
今天见到洛福多她真的很开心,再加上她知道杨奋住在哪里了。
按照她对“故事”的了解,没有“李招娣”的参与,很多事情会变,又不会变得太多。杨奋住在那边,那芳芳住的地方肯定就在那附近。
她在日记本上画了一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合上了本子。
去找芳芳这件事还可以推后一段时间。小舅舅说的很对,她能做的太少了,但是她见到了洛福多。
叶菲瑶觉得这件事,她可以去找福多哥哥问问看。
接下来的假期叶菲瑶又去找过几次顾连慧,不过都没有见到洛福多。上京人多情况复杂,家里也不会放小豆丁自己做这个做那个。等叶菲瑶再见到洛福多,已经是十月末了。
马上十一月,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叶菲瑶有点怕冷,被叶珍裹得严严实实,还戴了帽子。
顾连慧的培训班正式开业,她忙得团团转,之前还有时间回家来,现在除了学校就是“文曲星教育”,根本没什么时间回家。这头,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叶珍想闺女,就得去看她。
叶珍在上京可比之前时髦多了。
她的思想一直都“比较开放”,不是所谓的“传统家庭妇女”。她是和顾延年一起做生意的,来上就之后染了头发,还烫了卷,穿着风衣,和穿着同款小风衣的叶菲瑶站在一起,更像是母女。
周三下午,小学生们大多都是放假的,叶菲瑶没有去少年宫,而是跟着叶珍来找妈妈。
除了托管班,这里也有辅导班。顾连慧在给小朋友上数学辅导,她的合伙人小姐姐正坐在前台备课。
叶菲瑶搞不懂大人们的事情,她乖乖和顾连慧的学姐问好,小脸蛋儿都被揉红了。小姑娘带着姥姥上二楼等妈妈下课出来,然后撞到了洛福多。
洛福多已经在这工作了。他算是临时工,只参与托管班,工资周结。他自己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能和各种各样的孩子相处愉快几乎是他的天赋,他在这的工作可以说是做得非常好。
天气凉了,洛福多刚来上京,不习惯地穿了很多。
和上次见面比,他理了头发,看上去更精神一些,深蓝色的夹克衫一直把扣子扣到下巴底下,正捧着热水杯,看到叶菲瑶,对她笑一笑:“你来了啊瑶瑶?”
“福多哥!”
小姑娘冲到他身边,跟他碰碰拳头:“我有事情想问你。”
叶菲瑶拉着洛福多去了旁边空着的教室。
她拉开椅子坐进去,双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腕相对,下巴架在掌心,鼓着脸蛋儿,有点纠结。
洛福多放下水杯:“怎么了?”
小姑娘纠结着,把芳芳的事情跟洛福多讲了讲。
洛福多听得认真,问她:“你没劝她去福利院吗?”
对于洛福多来说,他在福利院长大,虽然不是每一个地方的福利院都像洛安一样,但做为受益者,他相信福利院。
叶菲瑶皱着眉毛:“……她说自己有亲人。”
故事中的李招娣也问过这个问题。
【养父杨富又喝酒了。
李招娣买回的酒,她知道可能又要挨打,终于鼓足勇气,跑了出来。
外面有些下雨,李招娣找到芳芳的时候,芳芳正在翻弄她新捡到的画册。看到招娣过来,分了她一半地方。
下雨天带来刺骨的寒冷。李招娣衣服穿得不够厚,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抽抽鼻子:“芳芳,你为什么不去福利院?至少那里有房子,不漏雨。
芳芳摇头:“你为什么不去?你不也在这里淋雨?”
“……因为我有爸爸。”杨富收养了她,而他不喝酒的时候……还算是个好人。
芳芳笑起来:“福利院只收孤儿。但是我有奶奶。虽然奶奶不在了,但我是有家人的。”】
那个天生缺少一只手的女孩儿是个弃婴,被拾荒的老人捡到。她们相依为命,就算生活的条件不好,但是她们是亲人。奶奶带着芳芳拾荒、流浪,所以芳芳继续维持着这样的生活。
在奶奶去世之后,还是很小的女孩儿被送到了福利院,但是芳芳自己跑出来了。上京不是洛安那样的小城市,这里的福利院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老人,有病患,有孩子,工作人员忙得团团转,这里冰冷得让人绝望,不是她想要的地方。
所以芳芳自己溜了出来,恢复了流浪的生活。
叶菲瑶没有资格去评判芳芳的想法是对是错,她只是想……阻止芳芳的死亡。
故事是片段式的,没有提到太具体的时间,甚至没有什么逻辑。但是在叶菲瑶在现实中看到芳芳前,她已经读过了女孩儿的最后。
她到最后也只认识了几十个字,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死在红火的新年之前。李招娣省了几个饺子,带去找她的时候,小小的女孩儿早已经停止呼吸,身子都僵了。
文字始终是文字,从没有“见到”那样拥有冲击力。
芳芳是个活着的小女孩儿,她流浪在城市边缘,做梦都想要读书认字,她会饿,会笑,不是文字中苍白无力的名字、代号。
这是叶菲瑶的秘密,她不能对别人说,可她真的想要改变这一切。
澄澈的大眼睛望着洛福多,叶菲瑶的声音很认真:“哥哥,你知道上京有多冷。她吃不饱,穿不暖,我就是……想帮帮她。我能做什么呢?”
洛福多想了想,叹气。
“我认识一家私人的慈善机构,也是福利院,”洛福多说,“上京太大,外来人口多,没有着落的人也多,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这里官方的福利院人已经够多了,所以有些做慈善的有钱人也会建这种社会收容院。我认识的那家,只照顾女孩子。”
叶菲瑶咬着嘴唇。
只接收女孩子?
说实话,女孩子……可比男孩子要危险得多,李招娣的故事片段里还提到过被骗的女孩子。叶菲瑶望着洛福多的眼睛,迟疑:“真的?为什么只有女孩子?”
“真的,”洛福多在叶菲瑶脑袋上摸了摸,“你还不知道。”
“嗯?”
“团团也有家了。”
“诶?!”叶菲瑶高兴起来,“真的吗?是她找到爸爸妈妈了还是被收养了?”
“真的,”洛福多笑得温柔,“收容所是她现在的家人在做,我上大学的学费都是她妈妈出的钱。有钱人可能是热衷做慈善。太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我不是女孩子。”
洛福多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