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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很头疼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来自己的房间,尤其这还是属于女孩子的房间。叶菲瑶明白男孩儿迟钝,她想了想,在他面前蹲下来。
“你在这干嘛?”
愣子反应是真的慢。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叶菲瑶在问什么。男孩儿回答得也很认真:“等妈妈。妹妹,妈妈呢?”
他的世界很小,他妈妈不爱他,但是他只有妈妈。
妈妈说这个是她的女儿,那她就是妹妹。他知道自己笨,但他很认真地去记住了。
“你有自己的房间,”叶菲瑶说,“你要去自己的床那等妈妈。”
愣子摇头。
“我……跟着你,”他说,“我听话。”
***
洛安市第二人民医院。
顾连慧已经从昏迷中苏醒,像是做梦一样,从被囚禁的女人,变回了家里的掌上明珠。
顾家之前是做生意的,还有点积蓄,一家四口都呆在医院。夫妻俩守着女儿,弟弟守着姐姐,都不愿意离开。这边住院的人不多,顾老头干脆让闺女住了贵一些的单人间,方便。
顾连慧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好像就这样被翻了页,顾延年跟公安局还有点联系,因为是受害者家属,警察们都体谅他,有些能透露的东西也不介意和他说。
“那个该死的东西在看守所被打断了条腿,”顾延年悄悄跟妻子讲,转头对着闺女眉开眼笑,“慧慧啊,爸爸给你买了苹果,吃不吃?”
顾连慧点头。
五年的空白时间,顾连慧珍惜和家里人呆在一起的每一时刻。
顾廉杰正抱着练习册在做题。他是小六生,本来今年要升初中的,结果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学习,想着要去混社会来找姐姐。顾廉杰想要混社会的目的很单纯,现在姐姐找回来了,目标被迫转移……学渣傻眼了。
他的成绩,小升初绝对要垫底。
可怜他抓耳挠腮,之前那点阴郁在不及格的试卷前“魂飞魄散”。他的成绩糟糕,倒是让顾连慧找到了点事情做。女孩儿错过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所以非常在意弟弟的成绩。顾廉杰被买了语文数学的练习册,每天都要耐心听姐姐讲课。
顾连慧是准大学生,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学习过,但小学的知识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吃着酸甜的苹果,看着掰手指算数的弟弟,听着父母的交流,眼泪差点流出来。
简直……太像做梦了。
顾连慧睡着了。
家人都放轻了声音,看着失而复得的姑娘在睡梦中安静地掉眼泪,顾妈妈跟着一起抹眼泪。顾老头使劲怼着妻子,让她别跟着哭:“哭什么,我们姑娘回来了,高兴就行。”
他的妻子姓叶,叫叶珍。她好不容易才擦干净眼泪,脸上还是难过的表情:“我就是心疼闺女。”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顾廉杰乱翻书的声音。
过了没几分钟,顾连慧在梦中尖叫出声,瞬间就是一身冷汗。她胡乱挥着手,很快被妈妈握住,在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头上轻轻抚摸:“没事儿了啊,妈在这。没事了……”
顾连慧醒了。
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做了一场梦。
梦中是一场大火。
她终于怀孕了,老王高兴得不行,但顾连慧自己却快疯掉。她不能,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种地方,更不愿意给人渣孕育后代。她跑不掉,绝望得不想活了。
可是……被活活烧死,好疼啊……
她哭着扑在妈妈的怀里。
在父母身边,她哭得像是个年幼无助的小女孩儿。她哭的不能自已,终于抽噎着问出了问题:“爸,我之前一直没问你……警察他们怎么通知到你的?”
这么一提,顾延年终于想起来那个差点被当做是诈骗的电话。
他摸着闺女的头发,问她:“你……把咱家电话给了一个小姑娘?”
顾连慧点头。
她眼中还有泪水,好像在闪闪发亮:“爸,你谢过她没有?她……也是被拐来的孩子。我找到家了,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她找到家了吗?”
☆、16。016
顾连慧还在住院。
她的身体太糟糕了,做了大手术,现在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愈合。其实她已经可以出院,只是另外三个家人没一个同意的,恨不得她在医院里连头发丝都养得溜光水滑。
全家人的心思都扑在她身上,顾老头自然忘记去问最开始让他疑惑的事情——打电话来的,是个声音嫩嫩的小孩儿。
顾连慧在老王那的地位跟当时的叶菲瑶差不多,她知道的不多,连小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但还是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和父亲讲了,他们这才知道打电话的那个小姑娘多重要。
转头,顾老头就带着儿子顾廉杰一起去了警察局。
这个案子可以说是全国轰动的大案子了,案件牵涉广,犯罪嫌疑人多,所有工作人员都忙得团团转,也还好顾延年到的时候,钱峰刚坐下喘口气。
顾家夫妻俩都是好长相。顾延年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不过因为心思了了,整个人又有了精气神,看上去精神极了;儿子顾廉杰吸收了爹妈的优点,还是个小少年,就很精致。父子俩一个表情,看着钱峰挺激动的,搞得钱峰自己都不太自在。
这是顾延年从来到洛安开始,第一次见到和他通过电话的钱峰。
钱峰揉了揉眉心,脸上还是挂了笑:“我知道,你说的是招娣。之前都顾着家里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多陪陪她是对的。”
顾延年点头:“现在她没事了,就开始惦记那个小姑娘。是叫……招娣?”
“是,”钱峰点头,“你拿了这些东西,是想送她?”
顾延年和顾廉杰拎了好几个口袋,装了牛奶水果之类的东西。他们本来就是来打听的,如果那女孩儿已经回了家,就问问情况,不行托警察局帮忙;如果还没找到家,他们也想去看看她。
钱峰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行,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先坐坐,出去逛一会儿也行。午休的时候我带你们过去,正好我也打算去看看她。”
说着,钱峰又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一个口袋,里面装了些小饼干和果脯。
说实话,他也惦记着。
做警察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可怜人也多了去,可那小姑娘格外一副招人疼的模样,想到她珍惜地舔着糖果的样子,他都想再给她买点好吃的。
***
叶菲瑶多了一条小尾巴。
啊不,大尾巴。
经过一天的商讨,院长她们给愣子换了一个新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叫洛正阳。
愣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被告诉了好多遍他有了新的名字,他还是把自己当做愣子。现在四个人一起在房间里,叶菲瑶教洛正阳学自己的名字,展世铮教弟弟学叫哥哥。
小屋里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说话慢吞吞,一个发音乱七八糟。
弟弟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他看够了哥哥和“娣娣”,现在对洛正阳最感兴趣。小家伙不耐烦地随便“咕咕咕”地叫着,眼神使劲往洛正阳身上瞥。
展世铮也绝望了,特别想念妈妈,还怀疑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也这么难搞。
叶菲瑶还很有耐心。
昨天被红姐弄坏了蛐蛐,洛福多又给她做了一个,还教她怎么自己做。
叶菲瑶的性子有点拧。
她很有耐心地一遍遍告诉洛正阳是男孩儿的新名字,一边跟手里的草叶较劲,好不容易做出一个蛐蛐来,又肥又呆,跟洛福多那个简直没法比。
然后,胖胖的蛐蛐被小五弟弟拿去玩了。
叶菲瑶很慷慨,小五弟弟抓着蛐蛐玩得开心。可能小孩子和小孩子心智的孩子有着神秘的交流方式。在叶菲瑶折腾出第二只蛐蛐之前,弟弟跟洛正阳玩到一起去了。
展世铮说话还是跑偏,放弟弟在关了门的房间里玩之后,他跑到窗前往外看,对叶菲瑶招招手。
“怎么了?”
小四哥哥指向窗外。
福利院不大,叶菲瑶从这里就能看到门口。那现在停着一辆小轿车,门正被关上,有人站在门口敲门。
站在前头的人,叶菲瑶认得的。
是她叫阿公的钱峰。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甜甜地对展世铮笑一下就要向外走。把手和叶菲瑶差不多高,小姑娘想了想,又回来把刚刚完工的胖蛐蛐抓到了手里。
她嗒嗒跑下楼。正和小五弟弟无声交流的男孩儿好像发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也不敢再玩了,抱着膝盖重新缩回了角落,把脸埋到膝盖上,等着“妹妹”回来。
叶菲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柔软的感情。
她按照她对“主角”的理解来要求自己,她要善良,要正直,要在自己可以的基础上,多做一些事情。
除了她有点怕的红姐,还有那些伤害她的人,叶菲瑶对其他人都有好感,尤其是照顾过她的人。
时间稍微岔开了一点,叶菲瑶跑到院子的时候,院长再加两个成年男人已经进了办公室,顾廉杰一个人站在门口,偷偷摸摸从他拎着的袋子里拆出一罐甜牛奶来。
他才刚打开盖子,一侧脸,看到了个小姑娘。
她还很小,大概才有少年顾廉杰的肚脐高。她扎着两个不太长的辫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简单衣服。小姑娘脸上没有什么肉,还算可爱的脸上表情有些迟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在来福利院之前,顾廉杰已经知道了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已经十三岁了,六月份小学就能毕业,他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看到住在这里没有父母的小妹妹,手里这罐甜牛奶再送不到嘴边。
小少年皱起眉毛,叶菲瑶皱起眉毛,两个小家伙互相盯着对方看。
叶菲瑶皱着眉,是因为在这一瞬间,她那个不怎么出现的系统又起了作用,又一大段文字浮现,把内容转变成语言之类方便她理解的东西,灌到了她的大脑里。
【那双眼睛里好像孕育着寒冬,像是冰霜的温度。他看着招娣,就好像看着垃圾一样。
“李招娣,你真可悲,”他说,“你也真好骗。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孩儿沉默着,低头,长长的黑发遮掩住她的表情。她不敢说话,心中满是疑问。他是谁?他不是……好心资助她学习的人吗?招娣成绩不好,她考不上高中,更出不起择校费。在她以为自己只能辍学的时候,是他出现,是他帮了自己,他对于招娣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可他现在,什么意思?
男人笑着,缺了小指的右手抵在女孩儿下颌处,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李招娣,协议你也签了,后悔也没用。你记住,我是顾廉杰,是你债主。你这个人,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性命,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
文字信息到此结束,纯洁的叶小豆丁什么都不懂,摸不着头脑。
她知道“李招娣”应该是自己,但这个顾廉杰……是谁?
眼前的小哥哥吗?
小姑娘的眼睛忍不住往面前少年的右手小指上看,但是看在顾廉杰眼里,眼前的小妹妹正用渴望的眼神盯着他手里的甜牛奶。
他心中产生一种淡淡的焦躁感。
姐姐是回家了,但是她吃了那么多苦。同样的,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孩子,找不回家。
少年在这一刻立下了远大的目标,他希望将来,不再有找不到家的孩子,如果有,那他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