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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
深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竟让她忽略了手中的水杯，一时杯中的水溢到了桌上。她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一边转移话题道：“对了，皇上是不是给了赐了新府邸？”
何靖没有回答她，而是将她拉了过来，面对着他，说道：“我明天一早就来提亲。”
饶是知道他们会成亲，可此刻他如此直白地盯着自己，又说出这么直接的话，她顿时脸一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看出她的窘迫，他没有逼她，而是继续说道：“我前些日子受了重伤，现在肩膀还痛。对了，你这里有没有伤药，帮我敷一下药？”
“你受伤了？严重吗？”听说他受伤了，高秀的声音里透出紧张，也抬头看着他。
何靖听了她的话，笑了起来，拉着她坐到桌旁，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本来高秀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到他肩膀处一大块伤口，伤口处翻出了肉，她竟一时忘记了尴尬，赶紧从屋子里找出了药瓶。又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帮他上药，一边还轻轻吹了一下，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何靖满脸笑意地看着她：“是当时太急了，想着早点结束与牧游族的战争。而且那段时间营帐里来了些打探我身世的人，我怕是承武侯府的人，所以只要早早地回来。”
提起身世，高秀才问道：“那你今天见到承武侯没？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世？”
何靖闻言，脸色沉了一分，又将今日在晏会上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确实心急了些，若我娘是个正室，让旨和离倒也不难，可偏偏她不是。皇上就算再看不上承武侯，也不愿打破勋贵中的定律。”他的话里有几分无奈，原以为能请旨和离。
高秀也明白他的意思，勋贵中的女子都是依附男子而活，纵是贵家小家，进了夫家，也是以夫为天，与其她的女子共侍一个丈夫。正室想和离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妾。
她怕何靖心里难受，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劝道：“你也别急，慢慢来，再说如今在京城里了，想做什么有的是时间。那个侯夫人我也见过，为人跋扈得很，想来承武侯与她关系并不好，时日久了，她没有什么好下场。”
何靖知道高秀是在安慰他。若是承武侯有别的儿子，那夏曦的下场定是好不到哪里去，可侯府就只有一个嫡出的大小姐，府里的几个庶女听说都上不得台面，再加上夏家在背后支持，夏曦只怕过得很不错。
不过他不想拂了高秀的心意，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而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何靖低头见她戴着自己在边关送她的玉镯子，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笑道：“以后再给你送一个好的。”
高秀反应过来，拒绝道：“别，这一个就够了，你也知道我开了首饰铺子，什么样的首饰都有，用不着浪费银子。还有，你若是明天向我爹娘提亲的话，能不能不要把婚期定那么近，我还想在家多陪陪她们。对了，你还没见过小武吧？你不知道他这几年长胖了好多，再这样下去，我都担心他走不动路了。”
听着高秀絮絮叨叨，何靖的眼神越发温柔了。待高秀说完，发现何靖一直没接话，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一看，他竟撑着手臂睡着了。
她说不上是好笑而是好气。
她细细端详着他的脸，不同于前几年的少年模样，如今面部的轮廓更分明了些，许是在战场呆了这么些年，竟然让人生出了不敢靠近的气场。高秀想着，这个人与自己一起长大，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了，真好。
何靖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待他醒来已是半夜了。他看着同样趴在他旁边的高秀，眉间的神色一片柔软。他起身将她抱到床上，却不想惊醒了她。
“你醒啦？”高秀糯糯地问道。
刚睡醒的声音比平日里更软些，听在何靖的耳中分外动听。他帮他盖好被子，才说道：“我该走了，省得被人发现了不好。等我明天来提亲。”说完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待他走了许久，高秀还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脸，一时竟睡意全无。
正文 第99章提亲
天刚刚亮，院子里便热闹起来。高春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跑了进来，一边大声说道：“大姐，你知道吗？小石头他来提亲了！这会儿聘礼已经抬到院子里了！”说完见她大姐丝毫没有诧异，这才坐在床边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嗯”高秀一边穿衣一边应道。她就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早，恐怕爹娘还没起床吧。
高春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还以为能给大姐一个惊喜呢。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起身道：“算了，我还是回去房了。”
待高春走了，高秀也穿戴整齐了。她想出去看看，又怕她娘会嫌她不矜持。正犹豫之际，听到高武在屋外问道：“娘，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了？这么多年没见，谁知道他的品性怎么样？还有啊，你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哪里配得上我可爱又漂亮的大姐？”
吴世香本来对于应了女儿的婚事有些怅然，可是听了小儿子这番话，一下子被逗乐了。她摸着他的头叹气道：“他是你石头哥哥啊，你小时候还挺喜欢他的。好了，以后别在你石头哥哥面前乱说，省得惹他不高兴。”
小石头不赞同：“我就是抱怨了几句，他要是不高兴了，越发显得配不上我大姐。”说完见母亲又准备说教，赶紧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我尽量不说就是了。我去喊大姐！”
高秀听了，便将房门打开了。
“大姐——”高武胖胖的身躯滚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想到大姐成亲以后就要住到别人家去了，心里有些不好，抬头道：“大姐，你不要这么成亲好不好？”
“小武，别胡闹了。”吴世香走近了说道。她见阿秀一脸羞然，便知道她已经知道小石头来下聘的事情了。看着女儿亭亭玉立的模样，她心里又自豪又不舍，道：“小石头还在前厅，你爹留他说话。阿秀，我和你爹的意思呢，阿春也是年底成亲，所幸你和阿春都定在年底。今年秋天小武也要下场，正好等他考完。你看如何？”
“都听娘的。”其实年底也挺快的，说真的，她也不是急着成亲。
前厅里。高铁柱与何靖正随意聊了几句，许是当初自己在北凉是被何靖发现的，是以高铁柱面对何靖时，总觉得有些不自然。倒是何靖一脸从容，想把成亲的日子定在秋初。不过，高铁柱没应，想着与吴世香商量的年底，便道：“秋初太急了，还是年底吧，正好阿春和平安的亲事也在年底，到时候一起办。”
“就依岳父。”何靖沉声道。他是急着娶阿秀回去，可昨儿晚上阿秀就说日子不要定得太急了。
这声“岳父”叫得高铁柱有些不适应，他又找了个话题说道：“对了，阿春的亲事也定了，程程与她同岁，你身边不是有个年经的将军吗？不如抽个时间让他们见见？”这话并不是一时兴起，在西大营的时候就有这个念头。
“这个——恐怕是不成了，猴子可能有了心仪的对象了。”何靖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想起猴子说的对方还小，要等她长大，便帮着回绝了。
高铁柱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摆了摆手：“没事，我也就随便提提。等下一起吃早饭吧。”说完便吩咐杨婶子准备早饭。
何靖与他话不多，想去见见阿秀，又怕不合规矩，坐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才说：“岳父，我去院子里走走。”
“行，你去吧。”高铁柱对着他也有些发怵，赶紧应道。
何靖出了厅，前着院里的花草向前走，似乎听到前面热闹的说话声，隐约听到阿秀的声音。他立即循着声音走去。
此时的高秀正吩咐杨婶子最近少买些肉，而高武不乐意，拉着高春和高梅喊可怜。高秀看着弟弟越来越胖的身体，想着等她和阿春嫁出去了，这个家里更没有管着他了，便越发地狠了心，不许杨婶子给他额外做肉食吃。
高武虽说十一岁了，可平日里有娘和三个姐姐护着，性子还小得很，况且他最喜难的就是吃肉，若是断了他的肉食，他怕是看书都没心情了。
吴世香看着小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心软了：“阿秀，也别一下子就让他吃了，咱们慢慢来。”
“是啊，大姐，小武从小就喜欢吃肉，你突然不让他吃了，他得多难受。”说话的是三妹高春，她素来性子软，见到弟弟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心疼道。
高秀抚额，不是她心狠呀，小武都十一岁了，可身体却越来越胖，再这么下去，她都不敢想象了。她从小就疼小武，见他这个模样，心里也不忍，正在犹豫之际，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少吃些肉还是可以的。”
大家回头一看，竟然是何靖。许是今日来提亲，他难得穿了一身象色的锦袍，整个人显得鲜活了些，不像平日里严肃的模样。
高武心里复杂不已，他本来不喜欢这个要抢走他大姐的人，可是，这会儿他在帮自己说话，他竟然又有些不讨厌他了。
“小石头来啦——”吴世香笑着唤道。
何靖跟她打了声招呼，这才将视线落在高秀身上。碍于大家都在，他又看向高武，高武在同龄人眼里个子不矮，只是真的胖了些。他脸上肉肉的，正不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高春见大家都不说话，才开口道：“娘，他现在是将军了，有大名了，不能再叫小石头了。”
“无妨，岳母叫我小石头还显得亲切。”何靖说道。
一声“岳母”让大伙怔了一下。高秀也觉得心里一跳，他这改口改得未免太快了些。他们俩要到年底才成亲呢，这才五月份呀。
吴世香倒没觉得什么，反而对他是越看越满意。
“你不是说我能吃肉吗？是不是忽悠我的？”小石头见大家都不提肉食的事，才弱弱开口道。说完又满脸期待地看着何靖，希望他能帮自己。
何靖这才看向吴世香，认真说道：“岳母，小武确实是胖了些，不过也不需要一下就断了他的肉食，还是平日里疏于锻炼了。正好我要去城南营任职，平时比较闲，我可以带他练练功夫，瘦下来也快。”
他说得很随意，似乎让高武减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吴世香还是有些担心，为了小武的身材，她连大夫都看了，大夫也说不容易，让儿子少吃肉多锻炼，可这事儿哪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何靖不理会她们质疑的目光，看向高武说道：“想不想骑马？我教你，等你学成了再送一匹马驹，然后带你去城郊打猎。”
骑马？打猎？
高武听得眼睛一亮，他并不是迂腐书生，对骑马狩猎这种事还是颇为向往的。可惜家里只有三个姐姐，都没人陪他。此时听了何靖的话，顿时激动道：“真的吗？那我要一匹棕色的马驹！对了对了，狩猎的话所星星也带上！他是我的好朋友！”
“行，正好我明天有空，明天来教你。”何靖颇为愉快地应道。他正想着没什么借口往高家跑，有了教小武骑马一事，天天来高府都行了。
高秀诧异地看着两人打成一片，一点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