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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男人在前程失意的时候,能从女人身上找到几丝王者的乐趣。
“切。”姜琬冷笑:“万一更怂了,明天还要不要上场?”
不是他担心,秦淮河上那风月场合,女子个个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阅尽男人的高手,手段高杆,就他两个,不好说是谁玩谁的。
“姜琬你什么意思?”秦真火大,上来就揪住他的领子,作势要把人提起来。
郑景上前分开二人:“行了,女人才喜欢窝里反,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姜琬拂拂袖子,声调平和:“没事,你们爱玩就去吧。”
“秦兄,姜兄,走走走,街上逛逛去。”郑景非要扯上姜琬。
“走吧。”姜琬看了一眼秦真,大有和好之意。
他活了两世,不会跟一个四肢发达的少年一般见识,哄着秦真把明日考完回苏州交差才是正经。
三人和家里打了招呼,一起去逛金陵的街肆,出来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南朝没有禁夜,晚上有夜市,处处高挂着灯笼,亮如白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那儿有捏泥猴的,去看看?”姜琬忽然来了小孩子脾性,对民间手艺十分感兴趣。
郑景摇头:“小孩儿和女人喜欢这个,我一个大男人,不去。”
秦真点头附和,拉着姜琬就走:“不睡花魁,去看看总可以的吧。”
他有点替现在的姜琬发愁,之前不管姜琬喜欢小倌儿还是花魁,总归是统一战线上的,有呼必应,那叫一个快意人生。打前年开始,姜琬忽然变了,他一个人去逛青楼无趣的很,慢慢的也就没这个喜好了。
今天跟姜琬一道出来,秦真在心里是很兴奋的,他不想姜琬一个劲儿升级,最后跑到京城去当大官,在他心里,一道混着就好,别去求功名什么的。
“跟我来。”三人正要往风流快活地儿走,忽然,姜琬的腰上多了一把短剑,有人带着黑色的面纱,头上的斗笠压的很低,从后面抵住了他。
“别,别冲动。”姜琬惊了惊。
那人手法极快,三两下就挟持着姜琬离开人群,去了偏僻漆黑的角落。
郑景和秦真一瞬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但只敢远远跟着,不敢轻举妄动。
等他停下脚步,姜琬淡声问:“阁下是什么人?”
劫持他的人冷冷道:“有人要见你。”
他的手劲儿,显示出深厚的功力,姜琬不敢轻举妄动,“谁?”
黑暗中,他辨认了一下那人的着装,玄黑镶嵌金边的皂靴表明,他是个挺讲究的人,不是山匪强盗之类的。
“去了你自然知道。”那人轻吹口哨,唤出一匹马驹,“骑上。”
他要带姜琬走。
郑景和秦真惊慌失措,要拦,又怕他对姜琬出手,打个飞镖什么的,到时候姜琬小命不保,他们罪过可就大了,不拦,眼睁睁看着姜琬被歹人带走,他们又不甘心。
姜琬在黑暗中对上他的视线:“阁下可是瑱王的人?”
那人面目微怔,旋即冷笑:“你问的再多都没有用。”
姜琬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小马驹,“我总要知道自己跟你去哪里吧。”
“还是那句话,姜公子去了就会知道。”
姜琬:不能跟他走。若他是瑱王的人,说明裴豫已经如皇帝裴秀多疑的那样,生出了反心,那么,他一去,从此就成了乱臣贼子,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第57章 寻人
“我不能跟你走。”姜琬说着; 视线落在劫持他的那个人的短剑上; 兵器寒光闪闪,足以震慑住每个人。
册封太子的当年,各地诸节度使的异动频频发生; 这其中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 就是皇帝裴秀; 他既不想让兵权在握的节度使们完全忠于太子; 又不想让他们背离太子,没有人拿捏得准尺度; 所以动不动就触怒了他,被调往各地的; 撤职的; 风云诡谲,京师人心惶惶。
而真正别有用心的人则暗中调兵,浑水摸鱼; 虎视眈眈,就等着各路节度使被逼叛乱,好名正言顺地举兵,顺便解决碍眼的帝王; 坐在皇宫里的那把龙椅之上。
皇帝裴秀励精图治多年; 并不糊涂; 但是在位久了就添了疑心的毛病; 他自己不知; 但别人知道,擅于揣度的群臣们吃准这一点儿,既不敢说服他信任地方节度使,又不肯明着劝他出兵剿灭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暗中较量着,明着看无波无澜,实则暗地里各方势利已经蠢蠢欲动了。
“对呀,我们都不知道你是谁,怎能放姜公子跟你走?”秦真看了劫持姜琬的人一眼,撸了撸袖子,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郑景:“阁下为人卖命,还不是为了钱财,这样,你放了姜公子,开个口,我立即奉上银两。”
“嘶啦——”那人的短剑火光电石间划破了姜琬的衣衫,刀刃停在半空,他狞笑道,“哼,区区黄白之物,我怎会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那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劫持于我,这是为何?”姜琬真不知道自己除了绑票之外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不对,姜琬脑中忽然闪过另外一个念头,脊上顿时冷汗淋漓。
那人没了耐性,一个飞镖朝郑景打过去,带着戾气,直奔他的咽喉而去。
“叮——”秦真急中生智,掷出了腰中黄铜的玉带扣子,将飞镖拦下。
劫持姜琬的人蓦地一分神,就在这一瞬的功夫,姜琬一个反手,握住他的短剑,不惜割裂手掌,窜到了一丈开外的地儿。
“快跑!”他失声喊道。
三个少年一起朝不同的方向奔去,那人武功了得,别人不追,就奔着姜琬跑去,紧追不追,似乎今晚非要带走他不可。
“他娘的,人呢?”姜琬是朝着灯火密集处跑的,人多,一进了街肆,零零星星地有几个行人,姜琬在行人中绕着跑来跑去,一会儿往明处一会儿往暗处,弄的那人眼花缭乱,追了半天,人不见了。
与此同时,姜琬在夜市买了身丫头的装束换上,头发稍微弄了下,系上半面绢纱,悄悄朝城中一户不起眼的人家走去。
方才劫持他的人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如果有同伙,他们说不定守在顾家附近准备守株待兔呢,所以他不能回去自投罗网。
到了门口,他敲开门,声音压的极低:“王秀才在家吗?”
王秀才是顾之仪的学生,过了院试之后就屡试不中,家境窘迫,靠顾家接济过活,可以说和顾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不要问姜琬为什么知道王秀才的,顾之仪曾无意中交待过顾玠和他,金陵城里,他和王秀才最相厚,二人有过命的交情,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相托的。
“姑娘是?”出来开门的是王秀才的娘子,一个病恹恹的妇道人家。
“在下是顾老爷府上的丫头。”姜琬谦谦道,拱手对她做了个揖。
“哦,哦,”妇人虚弱地应了两声:“姑娘快请进来。”
“嫂子,你相公呢?”姜琬朝屋中望了一眼,见室内油灯如豆,昏黄不堪,脚步有些迟疑,生怕自己稍有不甚给他们带来灾难。
好在姜琬上辈子是个女孩子,这辈子男扮女装来几可以假乱真。
“我丈夫得了眼盲症,到了晚间瞧不清东西,”妇人摇摇头:“唉……”
“嫂子。”姜琬长话短说:“您带我去见见王秀才,我们老爷有事儿让我传个信儿。”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钱,“王秀才眼神不好,嫂子明日去买些上好的蜡烛,免得他夜里磕着碰着。”
妇人没接,读书人的家属,身上带着些许清高:“姑娘言重了,跟我来吧。”
进了屋,稍显空荡的正房里,一个面色清白的读书人眼神黯然地起身打招呼:“我听到这位……的话了。”
“可是顾家出了事儿?”
第58章 解元
姜琬一愣:“是; 顾家出了点儿麻烦。”
王秀才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顾公子; 找到了吗?”
“没有。”姜琬小声道:“我想,他不是在朝廷的手里,就是在浙西节度使瑱王的挟持下。”
若皇帝裴秀和瑱王裴豫翻脸了,朝廷一定不会认顾玠和裴澄的婚事; 但又不能明着说出去; 显得胸怀太过狭小; 所以,让顾玠失踪是最好的办法。而裴豫那边; 一旦做了和朝廷翻脸的打算,必然要提前下手把顾玠弄走,毕竟; 东阳郡主裴澄对顾玠,一腔深情不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以顾玠的才学; 若顺了他们,岂不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谋士。
王秀才摇摇头又点点头,“圣上是个开明的人; 顾公子和东阳郡主的婚事也是他老人家下的旨意,只要顾公子不落在瑱王那边人的手里; 等事情过去了; 顾公子还是前程远大。”
“怕就怕……”他又追了一句说了半截的话。
姜琬陷入沉默; 今晚想劫持走他的人,多半不是朝廷的人,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顾玠,极可能被裴豫父女先一步下手,劫持到浙西去了。
“姜公子稍候片刻。”王秀才又道,“我这就叫贱内去顾家一趟,告诉顾老爷公子在寒舍的事儿。”
“不必。”姜琬抓住他的手:“烦请秀才收留我一日。”
姜琬从口袋里摸出半吊钱塞到王秀才的娘子手里:“麻烦夫人明日再为我置办几套丫鬟服。”
妇人望着王秀才,迟疑了会儿,只听王秀才说:“就按姜公子说的办吧。”
姜琬打算接下来的几日扮作女子,一边隐藏身份,一边打探城里的情况。
“那顾老爷那里?”秀才娘子又回头看着姜琬:“公子不打算说一声吗?”
姜琬想了一瞬:“今日,就先这样吧。”
他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太狡猾,会顺藤摸瓜追到王秀才这里来,白白给人家两口子带来灾难,就不好了。
*
次晨,姜琬早早起来,见秀才娘子已经为他买好了两套女装,还有脂粉、发钗、珠花之类的东西,女子装扮的东西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放在他门外。
姜琬拿进去,不费多少功夫,就扮作一个青衣丫鬟,利利索索地出来了。
“别说,我都没认出来。”王秀才白天眼睛好用,见到姜琬出来,开口道。
他倒没觉得男子着女服有什么不妥。
至于姜琬就更不在乎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这辈子的恶趣味,反正,一切在趋吉避祸方面,都显得无足轻重。
姜琬和他们夫妻道了别,提着篮子上街,和普通人家出来的丫鬟去采购东西没什么两样。
“放榜了,放榜了……”忽然,前头有人吆喝一声,后面便有人跟着跑起来,涌到刺史府门口去看中了举人的学子名单。
姜琬没有跟着他们跑,而是蹲在一个卖菜的老人家面前,讨价还价之后,挑了一些青菜,继续在街上晃悠。
尽管他很想去看榜单,极想知道自己考中没有……
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街上陆陆续续有人在谈论这次乡试的事情,姜琬一路竖着耳朵,想听到更多的消息。
“顾家那公子哥儿,这次可惜了。”有人这么嘀咕。
姜琬听到怔了怔,路人们这么议论,那么,顾玠一定没中吧。
以他的才华,是可惜了。
“唉,先头丢了一个,这回又丢了一个,我看顾家和姜家,该去烧高香求祖宗保佑了。”猛地,姜琬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眼角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果然是——秦真和郑景。
姜琬想了想,低垂着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