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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怎么够?起码要三顿!”
“还要去西大街的醉仙楼!”
几个搭在孟灵湘的肩膀哈哈大笑,看得一旁的宋文第眉心直跳。他不动声色地插。进来,拨开赵楚生搭在孟灵湘肩膀上的手,笑着道:“孟贤弟是一定能上三楼的了,咱们几个也得努力些才行啊!”
众人齐声应喏。
“加油!”孟灵湘被田先生拉着上三楼的时候,给宋文第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几个人看不明白,过了半晌才大概猜到孟灵湘是什么意思,不由得互相做了同样的一个手势,给同伴互相打气。“加油!”
唐仲书拍着宋文第的肩膀笑。“我们这位孟贤弟挺有意思的。”
“何止有意思?还会有文采!”
“为人也不张扬!”
赵楚生和吴虎附和着说。
宋文第点点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知如此,还有可能是一位美貌的姑娘!”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他有一种自己一个人知道孟灵湘这个小秘密的温暖和喜悦。
*
当今天晚上第五次看到小书童出现在观云楼的门外时,在楼外外观的众人们比起刚才来仿佛淡定了许多。虽然同样期待,却不像刚才那样兴奋得几欲癫狂。
“看来极品诗作出现的次数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啊!”皇甫霆的同伴在他身边小声说。
的确!人们很难在欣喜若狂这种强烈的情绪里维持很长时间。皇甫霆第一次发现,高兴有时候也是一种很累的事情。
他看着举着澄心纸的小书童,淡笑着不说话。不知道那位孟林先生知道楼下的人这么快就能平静下来,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想呢?
会不会感到失落呢?
他真是好奇啊,真想看看那位一鸣惊人的大才子此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皇甫霆分神了,知道听到旁边众人仿佛要沸腾起来的欢呼声和如雷鸣般的掌声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小书童已经把《将进酒》大声朗诵了一多半了。
他只听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最后一句。
可光是这一句已经足够让他动容。
是怎样肆意磊落的胸怀,才能让那位孟林先生做出这样的诗句?
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飞扬情绪感染了正处在可以年少轻狂这个时候的皇甫霆,他对那种击缶而歌的豪情心神往之。
皇甫霆想了想,把身后的隐卫招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隐卫点头走了。
皇甫霆的声音虽然很低,别人听不见,却瞒不过同样耳力很好的同伴。
“皇甫霆,你这么做不好吧!”同伴的声音绵软慵懒,因为这语调,他的不认同也变得不认真起来。
皇甫霆笑了笑。“我们皇甫家至此赛事会可是出了一万两银子的彩金,修改一下命题有什么不可以的?否则你以为皇甫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同伴还要说些什么,却将皇甫霆已经施展轻功朝着观远楼纵跃而去了。
“喂,你等等我啊!”同伴扯了扯自己有些累赘的绣裙,跟在皇甫霆身后“飞”了出去。
两个高来高去的人在人群的头顶上飞过,引得大家都抬起头来,张着嘴巴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皇甫霆和他的同伴从窗户传入上楼雅间的时候,刚好听到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孟林?”段天明和三楼的所有人一样,聚在楼梯口等着欢迎那位孟林孟大才子。但他看到孟灵湘在田先生的陪同下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那几首传世佳品是出自孟灵湘之手。
卷一 第一百零九章 不信(二)
他指着孟灵湘,眼中有震惊、愤怒,更多的是不甘。“一个还没有把鞋子上的污渍洗干净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作得出那样的诗句?欺骗,这绝对是欺骗!”
自从在钱文兴的口中得知段天明在三楼的时候,孟灵湘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碰上他,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在她的预料当中。
那五首诗的确不是孟灵湘作的,可那又怎么样?段天明拿得出证据吗?
孟灵湘笑吟吟地望着脸色青白交错,有些气急败坏的段天明,淡定得很。“让你在三楼久等了,实在是抱歉得很!”
和段天明的气急下的风度尽失比起来,身着灰扑扑布衣的孟灵湘气度好得很。且不说别的,只在风度这一点上,孟灵湘就已经稳占上风。
至于段天明的质疑,她根本懒得解释,她知道会有人替她出头。
果然,依旧陪着孟灵湘上楼的田先生听了段天明的话之后,怒了!
这老头子连皇甫家少年人的面子都不给,你段天明又算是哪根葱?他指着段天明的鼻子,瞪大眼睛就道:“孟林的所有诗作都是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写出来的,也得到了老夫田颂的推崇和认可。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说老夫和孟林合起伙来欺骗世人?你是那位?且说说你有没有质疑老夫的资格。”
田先生是什么人?江南文坛的泰斗!在场的人就算不认识他,也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字。于田先生的文坛地位一样闻名于世的,是他的那板正严肃,急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的臭脾气。
在场诸人,有谁敢招惹他?
田先生指着段天明的鼻子,瞪大眼睛扫视了围在后者身边的众人一眼。“有谁和他一样对孟林,对老夫有所怀疑的,都站出来!”
谁刚站出来?众人动作整齐划一地退后了一步,还泾渭分明地和段天明划清了界限,不想受他的连累受到池鱼之灾。
段天明孤零零站在原地,那种还算英俊可惜眼神失之轻浮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他一向自大惯了,自认为自己的文采别人都比不好,所以见不得比自己好的人,有无所不用其极的奚落那些不如自己又不愿意巴结自己的人。
可他再自大,也不敢跟田先生呛声啊!除非他不想在江南混了!
段天明的嘴唇嗫喏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个干涉又带些讨好的笑容。“田先生,您误会了,学生绝对不敢质疑您。您忘了吗?学生的父亲是段洪涛。去年学生还曾经随家父一起去拜访过您,有幸在学问上得到过先生您的指点。学生说的是这个泥……”
“泥什么?你想说什么?”田先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想说泥腿子是吧?你的父亲是段洪涛是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脚上的泥也才洗干净没几年?当年你父亲也不过是个种地的,讨了一个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姑娘做媳妇,用媳妇的陪嫁做生意发了家,后来用钱捐了个八品小官……”
家里的老底被田先生不留情面地掀了开来,段天明的脸色可是够精彩的。
雅座里的皇甫霆和同伴不禁“啧啧”摇头。“这姓段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竟然撞到了田老头的手里,这回可够他受的。怕是今晚之后,往后的好多年他都不敢在杨州城内冒头了。”
皇甫霆对同伴的话不以为然。“不见得!你不知道有些人的脸皮比别人长得坚固些吗?”
同伴“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难得见你说笑。听起来,你好像挺维护那位孟林孟大才子的嘛!”
“维护?那也得他有那个资格!”皇甫霆回答得很嚣张。
同伴见怪不怪,这本就是皇甫霆的风格,他早就习惯了。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看向围坐一堆的人群。根本看不清楚那个是那个,更别说认出孟林来了。
这边厢,田先生根本没有因为段天明尴尬且求饶的表情,继续掀段家的老底。
“你父亲自从当上个没有实权的八品芝麻官后,可是嫌弃嫡妻,觉得这个丫鬟出身的嫡妻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他的身份。正好此时与上峰家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来我往的看对了眼儿,哦,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是你母亲。只要后来你母亲怎么成了嫡妻,你成了嫡子,还要我说下去吗?”
段天明已经满头冷汗了,哪里还敢让田先生继续说下去。连连拱手作揖。“不用了,不用了,学生知错了!”
田先生冷汗一声。“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你摊上这样的父母并不是你的错。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田先生说着指了指段天明的鼻子。“你错在背典忘祖。你灭噬农人,且不知你父亲、你祖父就是农人。要不是农人,你吃什么?穿什么?没有他们,你能像现在这样吃饱穿暖腆着肚子在这儿大放厥词。左一个泥腿子,有一个泥腿子的吗?”
说道激动处,田先生一把将孟灵湘退到段天明面前。“你说她是泥腿子,刚才的那几首诗不可能是她做出来的。那么,我且问自认不是泥腿子的你。别说是极品诗句了,上品诗句你能做出几首来?”
不同段天明回答,驻守在三楼的两个老儒已经给了田先生答案。“段天明,一楼咏茶诗,上品;二楼酒诗,中品;三楼月诗,两次下品,还有一次机会。若这一次还达不到中品的标准,就只能止步在三楼了。”
旁边一直静静围观的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这位段公子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不如此,肚子里就只那么点墨水,竟然敢质疑一连做出五首极品诗作的孟林先生,真是自不量力!”
“人家的父亲可是八品官呢!脸大呐!”
“脸大看不出来,我只看出来他脸皮厚了!”
“哈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在场那么多人,其实不见得一定人人的水平都比得上段天明,毕竟能在一楼做出上品诗句的已经是很难得了。若不是有孟灵湘在,就算段天明最后做不了灯魁,他也不会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文人。
卷一 第一百一十章 关山月
他的名字会有更多人知道。而这些名声会为他进入杨州世家大户的门槛打下很好的基础。
段天明踌躇满志地来参加赛诗会,本以为自己会一鸣惊人,哪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孟林。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今夜大放异彩的孟林竟然会是在小饭馆中与他有过争执的泥腿子。
他还信誓旦旦的放下话来,要在赛诗会上让这个泥腿子心服口服。可现在,让所有人交口称赞、心服口服的人是孟林,而不是做了万全准备的自己。
这样的心理落差,段天明如何接受得了。
猝不及防之下看到孟林就是泥腿子,他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就有了被众人围攻的现在。
段天明是个骄傲到自大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他指着楼梯口上的命题,用盖过所有人的声音大声吼道:“我不管别人说什么,那五首极品佳作是如何问世的,我并没有亲眼所见。要想让我心服,且让这个孟林用这个命题再做出一首极品诗作来。否则,就算被你们的唾沫星子淹死,我也是不服的!”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是啊!在场那么多人,除了田先生外,没有人亲眼看到那五首极品诗句的问世。众人交口称赞,是因为那五首诗的确做得好。但要如何证明这些好诗都是出自孟林先生呢?
除非她能再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再作诗一首,而且还必须达到极品的标准。否则,段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