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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云脸上浮过一丝莫名的笑,“孟二小姐别误会。我只不过是太担心大哥的病情,才想要问你一些具体情况。”
“二公子和大公子的兄弟情谊真是令小女子动容,”孟灵湘一双清澈的眸子对上他闪烁的目光,淡淡开口:“你有什么要问,便问吧。”
“我大哥的腿疾严不严重?约摸有几成希望可以医好?”
莫凌云问得真诚,孟灵湘怔怔看了他几秒,“看来二公子很担心大公子啊!”
“那是当然,我就这么一个大哥。二小姐你不知道,我大哥没病之前有多么威风霸气,他带领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就是人见人怕的战神罗刹!
但现在……唉,大哥沦落成一个瘸子,站站不得,立立不得,还被人嫌弃,做弟弟的能不伤心难过吗?”
卷一 第三十四章 认药遇刺(一)
他话里浓烈的同情,孟灵湘听后眉间不经意皱了皱,心里一阵不舒服。
莫北霄尽管坐在轮椅之上,但威风霸气不减分毫,更何况他明明腿脚没事,听他语气里明显贬低之意,孟灵湘忍不住开口。
“其实你大哥……”
“我大哥怎么了?”莫凌云眼里闪过一瞬精光,孟灵湘心内警觉,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
“你大哥腿疾太严重,治好的希望不大,神医也没有什么把握……二公子你不要太难过了。”
孟灵湘感觉指甲都在发颤,她刚刚差点就要说出莫北霄腿脚没事的真相,幸好,幸好……
“我可怜的大哥啊!”莫凌云低叹一声,复又朝孟灵湘说道:“孟二小姐,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救我大哥,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孟灵湘沉吟片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这个方法……”
“是什么方法?你快说来听听!”
孟灵湘看他一脸急切的表情,心下早已嗤笑不已。
“移植啊!把二公子的腿接到大公子腿上,就可以让大公子站起来了。”
莫凌云听后吓得满脸发白,额间冒冷汗,双足发颤,说话也越发没力道。这个女人,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这……这……换腿风险太高,大哥一定不会同意的……”
孟灵湘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刚才不是表现得兄弟情深吗?这会儿才说了换腿,就被吓成这个样子,真情又有几分?不过尽数是虚情假意罢了。
她还真以为莫凌云对莫北霄是真的情深意重,原来是演技太好。不过,假的永远真不了,小人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莫凌云被孟灵湘一番话下来,脸色白了又白,心里恨透这女子:牙尖嘴利太讨人厌!
此时一个青色身影从高处假山跃下,跪倒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莫凌云脸色阴沉无比,带着不耐烦的语气问:“可是查到了什么?”
“禀告主子,奴才什么都没查到。”
青衣人静静趴在地上,良久也没听他说话,以为他发怒了,一动不敢动。
莫凌云低沉的笑声不经意从头顶传下来。
“呵呵,放心,那个人既要莫北霄瘸着,就永远不可能让他站起来!”
日上三竿,空气带了些许暖意。微风拂开浓厚的云层,渐渐露出一道金光,划破了长空。
孟灵湘一路踌躇,缓步回到房内,还未进屋,就已闻到一阵冷香,心中顿时明了。
她不动声色地坐在梳妆台前,将银色蝶舞金步摇拿下,铜镜中映照从身后屏风悄然而出的人影。
一身黑色衣袍衬得他邪魅诱惑,白皙的脸庞上,眸如点墨,唇似飞花,一手执着墨扇把玩,另一手隐于身后。
四目相对,孟灵湘有一瞬失神,忙起身来。见他没有坐轮椅,心内惊慌,“你怎么没有坐轮椅?要是被你二弟知道可怎么办?”
莫北霄见她眉眼中的担心是真,心内顿时一暖,含笑开口:“你这是在担心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吗?”
孟灵湘皱眉,藏下心中的惊慌,别过头去。
她的神情十分认真,莫北霄于是一本正经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孟灵湘点头,“刚才在回房的路上,二公子就在路上等着我,你可知道他问了我一些什么?”
莫北霄眸眼深邃,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他问我,你的腿疾能不能治好?他说你之前如何威风,现在如何凄惨,我听不过,本来想要说你没事。但是,他旁敲侧击的样子实在可疑,我便说你的腿疾很难治好。
然后他就开始叹息、同情,我说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救你,可他听过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你说了什么法子?”莫北霄开口询问。
孟灵湘狡黠一笑,“我说,除非他可以把自己的腿献出来,将他的腿移植到你的腿上,你就可以站起来了!没想到,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话也说不清楚。”
孟灵湘呵呵一笑,神情无比认真,“你二弟有问题,你还是小心点吧!”
莫北霄听后,不置可否,只那双黑夜般深邃的乌眸紧紧盯着她。
孟灵湘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面上发烫,转过身去。
“你以后小心些,你二弟不是善类,还有,尽量坐轮椅,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他并未接话,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孟灵湘心跳加快,正欲开口,便听到一句低沉的话语。
“上次的事,对不起。”
衣袂翻飞,孟灵湘转身,只见一道黑影从开着的窗一跃而出,只一瞬便不见踪影。
孟灵湘明显怔楞住,刚才莫北霄是在向她道歉?
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冷酷强势的男人也会开口说‘对不起’,他的声音稍显一顿,很快便离开。
他是在为上次掐她脖子的事情道歉,她听到了,心里竟是这般开心!
近段日子堵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孟灵湘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不过,她抬眸望去,发现梳妆台上倒明显多了一样东西。走近一看,竟是一朵火红色的花朵,极美地绽放,令人心惊!
孟灵湘拈起花枝,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叫什么花名,但就这么静静望着,也能被花的美所震撼。
难怪莫北霄刚才一只手藏在身后,是不想她发现吗?
她忽然间低低笑出声,想象他一个冷峻性子的人,开口说出“对不起”的场景,心竟渐渐柔软起来。
她将手中的花小心插。进青花瓷中,浇上水,细心无比。
只一瞬间,她的眉里,眼里,满是笑意,嘴里哼着欢快的歌儿,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方神医收她为徒,教她医术时说过,“医者,如若不能认全药材,惘为医者。你医术虽过得去,但药材上却认不全,上次你辩药,竟将白术和干淮山混淆了,此乃大误!”
孟灵湘认同师傅的话,在中医上,她的确不精。如果不能认全药材,日后行医也会多有不便。
卷一 第三十五章 认药遇刺(二)
打定心神,她背起医药囊,便出门径直朝药山的方向走去。
日光正好,药山一片却是云雾缭绕的景象,恍若仙境。孟灵湘爬上山时已有些气喘,拿出手中泛黄的医书。
半夏,又叫蝎子草,块茎圆球形,属天南星目,具有燥湿化痰,止呕消肿的功能。
今天,她要认出的便是这味药。
孟灵湘牢牢记住半夏的形状,便开始寻找起来。时值五月,树上已出现燥郁的蝉鸣。满山虫鸣,不免令人心慌。
她寻了一会儿,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踪,待一回头,后面却是什么都没有。简直奇怪了,她疑惑地扫望四周,空空荡荡,除了草木,并无什么。
风来草动,孟灵湘只弯腰瞬间,便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长剑直逼而来,指向她的喉咙,孟灵湘惊呼一声,忙滚向一旁,扯过医药囊抵挡。
黑衣人招式狠绝,明显是不留活口。孟灵湘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想不起招惹谁了,忙喊道。
“大侠,有话好说!”
黑衣人脸色蒙着一层黑布,整个人隐于黑色里,看不清容貌。
孟灵湘脑门发虚寒,但强忍惧意,道:“如果今天我一定要死,大侠可否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黑衣人身形明显一顿,但下一刻,手中的剑直直朝她刺去,丝毫不留情面。
“救命啊——啊——”
孟灵湘将医药囊挡在胸前,但剑走偏锋,倒在她右臂上狠狠砍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饶是坚强如她,依旧忍不住呻吟出声。
实在是太痛了!
她倒在地上,眼里的惧意更甚,双腿早已打颤,站不起来,只得眼睁睁瞧着黑衣人一步步过来。
剑芒一片森白,简直晃花她的眼,照在她惨白无血的脸庞,花容惨淡。
她抱着右臂,鲜血几乎染了一身红,眼眸硬生生闭上,心里却是万分不甘,她孟灵湘当真就要这么无辜惨死荒野?
刀光一闪,如电闪雷鸣般疾速,孟灵湘在这当口简直要晕死过去。但最终,身体没有传来其他的疼痛,只听“啊”的一声,接着便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狠辣,决绝。孟灵湘脑子残留一丝醒意,心想,难道是另外帮派的杀手来了?
耳际却听得一声嘶哑呼唤:“孟灵湘!”
那人唤得如此急迫,带着深深的惧意,喉间颤抖,似哽咽一般。
孟灵湘只觉自己很快就落入一个灼热的怀抱,手臂的疼痛令她咬紧牙关,脸色越发惨白。
“世子,孟小姐似乎中毒了。”
莫北霄冷峻一张脸庞,似寒窖一般冷,眼神似困兽,发出嗜血的眸光,令人生畏。
“搜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眼见孟灵湘嘴唇渐渐乌黑,莫北霄感觉怀里的人逐渐冰冷,他的一颗心瞬间拧在一起,有如撕心裂肺一般疼痛不已。
“禀世子,黑衣人身上没有解药。”
“将他千刀万剐,丢进深山喂豺狼!”
莫北霄极冷的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抱着孟灵湘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孟灵湘,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
他揽紧她的腰,心乱如麻,点地跃起,使着极快的轻功在林木间飞跃,一道黑影渐渐融为一团墨点,终于消失在天际。
跟随莫北霄的一行侍卫慌了神。
“世子一个人可有危险?咱们要跟上去吗?”
领头的黑衣侍卫喊道:“不必去了!”
“世子如今肯定是为孟小姐解毒去了,我们去了只会打扰世子,先把这刺客拖去喂豺狼吧。”
血腥味逐渐在林子里蔓延,血一滴一滴落在林木间,到最后,血液凝固,孟灵湘的脸色更如死灰一般!
莫北霄心内一痛,忙停下来,找到一处僻静山洞,将孟灵湘扶着平躺在地。
地上躺着的女子身子更加冷了几分,乌黑的嘴唇竟然开始浮现点点冰霜,他看向她的右臂,那一刀下手极重,已经硬生生砍出一个血口。
血早已凝固,染红裙衫,惨烈无比。
莫北霄细细观察,只见她右臂已出现一条隐约可见的红线,这是红豆蔻!
那人竟然给她下了红豆蔻!
莫北霄心内倒吸一口冷气,胸口因狂怒开始生疼。
红豆蔻,是一种烈性毒药,如若在一个时辰内找不出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