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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的肤色和素白没有任何花纹的素服,把孟灵湘的原本就璀璨的眉眼、乌发衬托得好像刚刚被一层细雨涤洗过一般,眼眸流传间似乎有水光闪过。
她静静站在那里,纵然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却硬生生让人感觉到她说站立的地方带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哀婉之色。
“孟姑娘,不要怕!我们都在外面给你助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文士袍的老人喊了一声。
孟灵湘朝他看过去,在看到这位老人微红的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眶也很快热了起来。
在老人喊出了第一句后,所有的人都附和起来。
人的情绪其实是可以传染的。孟灵湘能感觉到这位陌生的老人,和在场的很多人对她的支持,和对孟林“逝去”的真实的悲伤。
孟林这个名字在扬州城只是昙花一现,赛诗会上繁华的盛开、随即销声匿迹!
这位老人也许并没有真正见过孟林,只是听过他的名字。单纯为他的文采所折服,然后真切地为他的“逝去”而哀痛。
孟灵湘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样纯粹的感情也能出现在,两个陌生人之间。她很感动!
心里暖融融的,同时也有一种愧疚!
孟林没有死!
可这句话她不能说!所以只能继续愧疚下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皇甫霆走过来挡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看向众人的视线。
他低声说道:“时辰到了,我们进去吧!”
孟灵湘点了点头。
卷一 第二百零五章 上堂2
一个衙役对他们做出了请的姿势。
皇甫霆和皇甫齐伴随在孟灵湘左右,抬步朝府衙大门走去。
跨过半尺高的门槛,孟灵湘抬眼看去。
和她在电视剧上看到的府衙不同,迈过大门后并不是直接就到了府衙大堂。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至少有两百平米的院子。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植物和摆设都没有,经过这个院子才是府衙的正堂。
院子内此时站了很多人。
这些人或说文士打扮、或是士绅打扮。在孟灵湘看过去的时候,他们也都看着孟灵湘,满脸善意地对她点头,只是脸上都没有什么笑容。
孟灵湘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此次上堂是为了堂审孟林被劫杀案,怎么可能有人笑得出来。
就连脸上时时带着笑容的皇甫齐此时也微微肃着脸,只点头和在场认识的人打着招呼,皇甫霆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一路走过去,孟灵湘看到了田先生。
老人家对孟灵湘点点头。“丫头,不要怕!”
只五个字,就让孟灵湘刚刚平复好的心情波动了起来。
好在此时有人从正堂迎了出来,是个师爷打扮的人。
他先是对皇甫霆和皇甫齐拱了拱手。“皇甫少主和齐公子来了。”然后看向孟灵湘。“这位就是孟姑娘吧?”
在孟灵湘做出反应前,皇甫齐就替她应了声。“正是!我们没有来迟吧?”
上堂是有明确的时辰,被通传的人迟到或是缺席都是要受到惩罚的。
师爷忙道:“没有没有,三位来得正是时候。”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可笑容刚刚浮上,又想到这种场合时候不应该笑,马上把笑容收了回去。如此一来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
皇甫霆没有搭理他,抬手虚扶了孟灵湘一把。“进去吧!”
孟灵湘抬眼朝正堂内看去。
早晨明媚的阳光洒在孟灵湘所在的院子里,从她的视角看去,正堂既深且大,有一种阴郁的肃穆。两排手拿廷杖的衙役端力在大堂两旁,每个人都表情严肃。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裙摆抬脚走了进去。
大堂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这样设计的,阳光照射不如,让走进来的人在瞬时间就感觉到温度的不同。
孟灵湘刚刚走进来就觉得有些冷,缩了缩肩膀。
“冷?”她的微小举动立刻被皇甫霆发现了。
这种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孟灵湘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心虚。
她对皇甫霆摇了摇头。
“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皇甫霆始终记得孟灵湘的内伤,他有些后悔让孟灵湘上堂了。
以皇甫家族在江南的影响力,孟灵湘不必上堂其实也可以让段家落得应有的下场。
让孟灵湘上堂,其实也是处于皇甫霆的私心。母亲不是说他的丫头的个来历不明的人吗?那他就给她安个身份。孟大才子的妹妹,说出去也并非见不得人。
为了让孟灵湘顺利上堂,皇甫齐这几天每天都来给丫头诊脉。他说没有问题,皇甫霆才把她带来。
可看到孟灵湘迈入大堂的那一刻,脸上唯一的血色都仿佛消失了,他有不禁有些后悔。
无奈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站回到桌案旁的师爷亮着嗓子喊了声“开堂——”
一身官府的扬州知府,在衙役们廷杖的触地声中威严又从容地走了出来。
皇甫霆之前给孟灵湘说过的“上堂注意事项”中有一条:不要大喇喇地却打量官员。这是一种失礼的行为,也许会被官员看做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当时孟灵湘点头表示明白,哪知随后皇甫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想看就看吧!有我在,那杨知府不敢对你如何!
孟灵湘有些无语,心说:那是让我看,还是让我不看啊?皇甫少主,你前面说的那句话不嫌多余吗?
在说,她连皇帝都见过。看皇帝的时候也是大喇喇的,怎么就不能正大光明的打量一个知府了?
此时听到“升堂”是声音,又听到越行越近的脚步声,孟灵湘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抬起了眼帘。
只见这一身官服的杨知府大概四十出头,相貌也算堂堂,肃着脸的时候带着为官多年的威严。
不过比起御国大将军来,这种威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听说大周朝对于官员的选拔,不仅要看文才,还要看相貌,太丑的人纵然才学再好也入不了仕途。看来果然如此!
孟灵湘又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御国大将军沾满络腮胡的脸。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时代的父亲真实相貌如何,应该也不会太丑吧!
在众衙役“威武——”的低喝声中,孟灵湘有些魂游天外。
“堂下站的,可是苦主,受害人孟林的胞妹——孟瑶?”直到安坐在桌案后的杨知府沉声询问,孟灵湘才回过神来。
对于“孟瑶”这个名字,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正是!”她收敛心神,对杨知府行了一个礼。
上座的杨知府看着孟灵湘,却有些疑惑。据说那孟林虽然才学过人,却是个其貌不扬的瘦小青年,怎么会有这么个姿容出众的妹子?
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只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陪立在孟灵湘身旁的皇甫霆和皇甫齐。
“给两位皇甫公子上座!”杨知府在杨州任职多年,不会不知道皇甫家族在江南地区的影响力,怎么敢让皇甫家的公子站着。
师爷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不好越蛆代庖而已。闻言立刻吩咐衙役。“看看,给两位公子看座!”
衙役赶紧从后堂被太师椅搬了过来。
皇甫齐看了看皇甫霆,后者看着光溜溜的太师椅,低声说了句:“去那坐垫过来!”
杨知府和师爷都是一愣。皇甫家的子弟无不武功高强,纵然的大雪天坐在冰山也面不改色的人,现在虽说入秋了,可天气也还不冷,怎么皇甫少主居然要坐垫?
虽然疑惑,可还是吩咐衙役照办。
衙役拿来两张深红色团花纹靠背坐垫,妥妥帖帖地铺在太师椅上。
皇甫霆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深色的帕子铺在坐垫上,这才对一旁也有些愕然的孟灵湘说道:“坐下吧!”
原来,原来皇甫少主这坐垫是给孟姑娘拿的吗?
卷一 第二百零六章 突然
杨知府和师爷对视了一样,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慎重。看来皇甫少主对这位孟姑娘很是看重,那么这个案子他们就不得不慎重了。
难怪啊难怪!难怪皇甫家族的护卫会帮助衙役和捕快们剿灭土匪,难怪皇甫家族会暗中干预这个案子,原来就是因为皇甫少主看中孟姑娘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想来对女子不假辞色的皇甫少主,是对这位孟姑娘有了些别的想法了!
这也难怪,这孟姑娘容貌出众,有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很容易引起男子的怜爱之心啊!
杨知府深深看了孟灵湘一眼,觉得自己想通了关键。
他轻咳了一声:“师爷考虑不周,如何只让人搬了两张椅子?”
皇甫少主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孟姑娘,难道杨知府还敢让他真的站着吗?
师爷愣怔了一下,心说:不是您让我给两位皇甫公子看坐的吗?可没说给孟姑娘也搬张椅子啊!而且,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苦主上堂的时候是有座位的呢!
可有皇甫家的公子陪着,没见过也不代表不可以!
师爷吃了个哑巴亏,只得虎着脸让衙役再去搬椅子过来。
等到皇甫家的两位公子和孟灵湘都坐下,杨知府才沉声说了句:“苦主已到,把人犯带上来!”
*
府衙大牢里,榆阳县令、段家父子以及徐氏被关押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们根本不可能洗澡,更加上吃喝拉撒都在一间牢房里。
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同时,身上也带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他们不知道哪天是开堂的日子,在提心吊胆之余浑浑噩噩过了三天,衙役除了每天定时送饭,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
此时看到衙役过来打开牢门上的铁锁,段天明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出来出来,大人升堂了!”衙役呼喝着,像驱赶动物般驱赶牢房里的人。
段天明缩在最后面。他不想出去,怕自己这一次出去就再也没有命回来。
衙役哪里容得他躲闪,一伸手提着他的衣襟就把他从牢房里扯了出来。“不想吃苦头就乖乖的!”
衙役笑得阴恻恻的,这笑容更是让众人心惊胆战。
榆阳县令还想摆一下官腔,却被衙役推了一下。“快走快走,大人在前面等着呢!别磨磨蹭蹭的!”
被赶鸭。子般从牢房里刚出来后,衙役压着他们经过甬道上了阶梯。
这时,段天明看到一边的甬道里也有人被押了出来。
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土匪首领。
这土匪首领看起来这几天过的不错,不仅没有像段家父子想象的那样被严刑逼供,反而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还胖了些。显然这些日子他过得比段家人滋润多了!
土匪首领自从入了那一行就想到了有今天。在他的寨子被皇甫家的护卫带着衙役、捕快剿灭后,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
生死都不在乎的人,自然比段家父子这种提心吊胆的人过得好。
他被衙役押出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走在前面的段洪涛。
这两人是老乡,虽说一个是官一个是匪,但也曾经合作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都不由得站住了脚步,互相看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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