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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看起来气色很不好。”
说着,萧秋年便坐了起来,靠在车窗边上。
王锦锦给他顺手端了碗水,递给他说:“昨夜确实睡的一点儿也不踏实,半梦半醒,总感觉听到了有人惨叫……结果今早起来,就发现荷姐姐她……”
王锦锦不忍心说了。
萧秋年喝了口水,轻轻擦了擦嘴角,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王锦锦点头:“成王世子赵炑。”
萧秋年道:“嫁过去也算风光了。”
王锦锦却愁容满面的叹气,她双手托腮,说:“不错,如果按王家家世,一商户之女绝不可能嫁给世子,荷姐姐看起来仿佛是天降好事。但……”她看向萧秋年,“四哥你也知道我说过,荷姐姐喜欢那贺篷君贺公子,他们两个看起来也十分般配,荷姐姐本可以嫁给心中所爱,如今却被命运捉弄。”
萧秋年看她一副悲秋伤春的样子,眼中流露笑意:“你好似感同身受一样。”
王锦锦吐了吐舌头:“当然,同为女子,事事不由己啊。”
萧秋年这时却看着她说:“不管你今后做什么决定,四哥都会帮你。”
王锦锦闻言心头一暖,抱着他胳膊发笑:“那是当然!”
说到这件事,王锦锦又叹了口气:“不过世事无常,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就像荷姐姐,就像惠明大师……惠明大师死了,真是替他难过。”
萧秋年垂下眼帘,低声道:“嗯。”
似乎聊到这里,王锦锦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她看萧秋年脸色愈发苍白,便不再打扰,回了自己的马车。
雪天路难走,整整两日,一群人才回到王家。
一边由林氏刘氏去给老太太禀报,另一边找来大夫替王听荷仔细诊治。
回家的当晚,王听荷便苏醒了。
她先是茫然的看着头顶窗幔花卉,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京城的闺房,随即脑海里的一幕幕便涌上记忆,冰冷的夜,无声的雪,她撕心裂肺的哭泣,以及……那恶心的人爬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啊——”王听荷抱着头坐起,嚎啕大哭。
“大姑娘!”贴身丫鬟跑进屋连忙给她拍背,安慰,一方面王听荷的院子里的丫头连忙去通知李氏。
不一会儿,李氏便来了。
她看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今披头散发,状若疯妇,心疼的无以复加。忙拉着王听荷的手,柔声安慰:“荷儿啊,是娘亲!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委屈都给娘亲说,娘亲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王听荷见了李氏,才终于忍住崩溃的情绪,扑进她怀里,哭道:“娘亲,那赵炑他……不是人!是禽兽……禽兽……”
李氏心头咯噔一下,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赵炑说你和他早走私情,如果不是这样,那一晚你干嘛将你贴身丫鬟叫走?”
“不是这样的,娘……我如实给你说了吧,女儿心中早有了喜欢的人,那就是贺篷君贺公子……”
王听荷哭哭啼啼的对李氏交代完毕,李氏也着急了。她道:“可你现在这个样子,那贺篷君还愿意来提亲吗?”
王听荷斩钉截铁的说:“我们曾经立过誓言,他不会抛弃我的!”
李氏叹了口气,道:“但这件事不是娘亲能做主的,还要等你爹回来,同老太太一起商量。如果他们也觉得那贺篷君不错,自然会征求你的意见。你现在不要多想,养好身子才是正经的。”
母女两又说了许多体己话,李氏便让王听荷休息。
第二日一早,王文武也匆匆赶回了家中。
李氏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与王文武和老太太说了,王文武自然是想让女儿嫁去王府,但李氏和老太太却想着为王听荷好,让把贺篷君叫来问话。
毕竟王听荷失了身子,这事儿如何也瞒不住的。
下午贺篷君便携礼拜访来了。
王锦锦去垂花门摘榆叶梅的时候看见了他,喜气洋洋,穿戴一新,压根儿还不知道王听荷出了事。
想到他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表情,王锦锦不免揪心。
事实上贺篷君以为王听荷已经说了非他不嫁的话,正准备来给王家人留下个好印象,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家老太太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荷姐儿出了意外。”
等他听完这所谓的“意外”,顿时面如死灰,就连自己呼吸都开始困难。
李氏问他:“贺公子,这件事你看怎办?”
贺篷君没有答话。
于是李氏又询问了一遍。
贺篷君半晌才道:“……老太太、伯父伯母,请容晚辈好好想想……”
老太太发话了,她面无表情的说:“贺公子可回府慢慢思考,这种事毕竟急不得。”
“多谢老太太,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贺篷君离开,险些步子都走不稳,他想问问王听荷心中在想什么,是想他,还是成王世子赵炑?
他心里很乱,可有件事他却记得很清楚。
李氏说,赵炑很喜欢王听荷,要娶她做侧世子妃。
这说明什么?如果他不识相的娶了王听荷,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和赵炑作对,和成王作对!成王晋王向来交好,他好不容易才攀附到晋王府,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眨眼之间,贺篷君便有了思量。
随着时间推移,王听荷的身子也好起来了,她开始心心念念的挂念贺篷君。
然而,她让丫鬟送去的书信,没有一封回音。
眼看没一月便要及笄,王听荷也急了,她又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有事情要与贺篷君说,如果贺篷君不来,她就寻死!
丫鬟把这封信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便带来了贺篷君。
一个多月不见,王听荷瘦了一大圈,她明亮的眼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看起来憔悴不堪。
“篷君!”王听荷这么多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不顾一切的扑在贺篷君的怀里,多日来的惊恐,委屈,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她泪如泉涌,然而……贺篷君却立在原地,没有像以前一样,抬手抚摸她的长发。
王听荷察觉到不对,她迷茫的抬头:“怎么了?”
贺篷君退后一步,将她拉开,他低声说:“你以后是要嫁给成王世子的人了,我们应该划清界限。”
“你说什么?”王听荷不可置信。
贺篷君道:“听荷,你既然是成王世子的人,我们就不该继续。今次我过来,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忘了以前的一切,好好当世子侧妃。”
王听荷心中难过至极,可这一刻,她却哭不出来了,她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以前曾答应过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喜欢我,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突然就出尔反尔了?!”
贺篷君皱了皱眉:“以前都是戏言,不算数。虽然我贺家清贫,但家规却森严,我母亲绝不会允许……不会允许我娶一个不贞洁的女子为妻。听荷,你最善解人意,这些事应该不必我挑明了说。”
虽然他也很不舍,但为了前途,他不得不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
王听荷哭,王听荷闹,但都无济于事。
贺篷君也不想听她再说,怕自己心软,于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锦锦一直都在旁边偷看,见得王听荷如此凄惨,再也忍不住,跑过去同丫鬟扶她。
“荷姐姐!快起来,地上凉。”
王听荷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她不说话,只一个劲的哭。
王锦锦不想让她再心存侥幸,贺篷君这种负心薄幸之人,也用不着难过。她直言不讳:“荷姐姐,你知道贺公子是怎么证明广大进府的吗?他来时先去拜会了老祖宗,说了什么,想必你也该猜到了。你如今遭难,他便对你弃如敝履,这种人你又何必留恋?”
“……是吗?”王听荷抬头看了眼她,却悲惨的笑了起来。
“是!”王锦锦坚定不移对她点头。
作为旁观者,她觉得自己的劝慰很入耳。
王听荷又哭又笑,随即扶着柱子站起身,她看着贺篷君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的转身,一步步回了自己房间。
她腰间的锦帕飘落在地,王锦锦忙捡起了,喊:“荷姐姐!你绣帕掉了!”
王听荷听而不闻,径直步入阴暗的房屋里,关上了房门。
王锦锦低头看手中的绣帕,五彩的丝线,勾勒出精致的鸳鸯图,似乎在讽刺着什么,艳丽的残酷。
正文 身不由己
王听荷似乎与贺篷君断了一切。
而成王世子赵炑的求亲名帖也在多日后送了过来,两家结亲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听刘氏说,王听荷寻死过一次,所以院子里现在被层层丫鬟包围,王锦锦和王听桃她们都见不着人。
王文武回来后,神色一如往常,但是去成王府的时候就多了,有时候是成王请他过去吃筵,有时候是他得了好茶叶去送亲家,与皇亲国戚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人也得意了许多。
刘氏很久没有收到王文业的来信了,她去问王文武,王文武也只摆手不知,刘氏虽然没说什么,情绪却极其低落。
王听荷嫁去成王府的日子也定了,就在四月中旬,距离她及笄后半月。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可王家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王听兰从法华寺回来,便与周姨娘待着,不出来煽风点火,估摸是王听荷的事情吓着了,有些心有余悸。王听桃王听芹也老老实实在自己院子里,只偶尔来找王锦锦说会儿话。
王听风也认真去家塾准备秋闱,王听裕偶尔去安慰下王听荷,便也回自己屋子,不轻易出门。
相比之下,王锦锦算是活跃了。
她虽然感慨王听荷的命运,但自己也没有放弃研习医术,后来对药材掌握熟练了,便开始认认真真的学针灸。
回到府上,萧秋年似乎风寒一直不好,这么久都病殃殃的。
王锦锦担心他,便带了新制的药丸,去找他说话。
明明天气已经回暖了,可萧秋年的病却看起来更严重。王锦锦推门进屋,就见萧秋年躺在椅子上,衣襟微松,露出平坦而苍白的胸膛。
“四哥?”王锦锦要去给他把脉,萧秋年又躲开了。
这么久以来,萧秋年都拒绝王锦锦给他诊治,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王锦锦不得不起疑心。
“我没事,你别担心。”萧秋年说完,拢了拢胸口的衣襟。
在妹妹面前衣衫不整,还是不太好的。
但是他刚做完这个动作,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面色通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病气。
王锦锦急了,她道:“四哥,你到底怎么了?让我诊诊脉好不?”
萧秋年摇头,王锦锦却由不得他,执意上去拉他手腕,萧秋年还要缩手,王锦锦顿时大怒:“你就是没把我当你妹妹!你还是防备我,顾忌我,总觉得我要害你!”
王锦锦说着说着,自己也信了自己这番说辞,忍不住红了眼睛,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萧秋年最怕女孩儿哭,没办法,他抬手擦拭去她的眼泪,无奈的坐在椅子上。
但却自觉的伸出左手的手腕。
王锦锦破涕为笑,忙弯腰给他仔细把脉。
可她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萧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