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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说来周姨娘也许久没有碰过围棋了。
王锦锦故作惊讶:“那爹爹您和周姨娘下棋,二姐怎能学到上好的棋艺呢?依女儿愚见,不如把二姐叫过来,每晚看爹爹和娘亲对弈,我与二姐既能学习,爹爹你也不用在琼芳苑与周姨娘的院子来回奔波,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王文业一听觉得大有道理,便点头说道:“还是明珠儿机灵,不提醒我都想不到呢。”
王锦锦天真一笑:“都是娘亲的棋艺好,如果都和周姨娘的棋艺一样,保不准爹爹还要请一个教习先生呢。”
刘氏低头收拾棋盘,闻言稳不住一笑,她这个女儿啊,瞬间长大了似得,不仅学会帮她争宠了,还变着花样的埋汰周姨娘,但这样的改变很好,她很满意。
王文业问刘氏:“若阑,你看兰姐儿过来一起学棋,妥是不妥?”
刘氏掩嘴一笑:“二爷您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己的女儿,我都视如己出,能一起学习,两人一起做伴儿,有何不妥的?”
话音甫落,刘氏便转头对绿蓉吩咐:“去周姨娘的院子,把二姑娘请来吧。”
“是。”绿蓉得令转身去了。
彼时,周姨娘正坐在菱花镜前用黛描眉,她才刚刚三十,眼角却爬满了细纹,用了再多妆粉,也无法掩盖。
而每一道细纹,都是拜刘氏所赐。
这时王听兰也换了身明艳的装束,她提着裙摆在周姨娘的面前转了一圈,笑眯眯的说:“姨娘你看,爹爹最喜欢我这件衣裳,想必他待会过来瞧见,心头也会高兴一些。
周姨娘放下黛子,颔首道:“不错,这身你穿很好看。”
她探首看了眼外间,伸长了脖子问贴身丫鬟云珠:“二爷怎还没过来?”
话音还没落,就见绿蓉提着气死风灯往这边行来。
绿蓉是刘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她虽然讨厌刘氏,却万万不敢与刘氏撕破脸,表面上的和睦还得经营粉饰。
于是周姨娘站起身,拉开门相迎假笑着问:“哟,这么晚绿蓉姑娘怎来啦?”
绿蓉笑道:“劳烦姨娘亲自来迎,不是什么大事儿,是老爷托我来请二姑娘去琼芳苑,想着二奶奶棋艺精湛,刚好五姑娘也在跟前学弈,便让二姑娘与五姑娘一块儿学习,这样一来,老爷也不用东跑西跑,姨娘也不用太过劳累。”
周姨娘拢在袖中的手绞着帕子,咬牙道:“那姐姐倒太辛苦了,我还想着替她分担一二……”
“这就不劳烦姨娘操心了,二奶奶是咱二房主母,为儿女劳累点辛苦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绿蓉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可那微笑在周姨娘眼中,却仿佛是带刺的针,一下一下,扎得她心窝子疼。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只得干笑着点头,让王听兰跟着绿蓉过去。
她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只是个姨娘,不是这王家的主子呢?!
王听兰心里也有气,可到底沉得住,她朝绿蓉笑道:“能和娘亲学习,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有些东西还没有收拾妥当,劳烦绿蓉姑娘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绿蓉点点头:“不急,二姑娘慢慢收拾吧。”
王听兰与周姨娘相携进屋。待门一关,周姨娘便忍不住拔下精心插好的篦子,狠狠的拍在桌上:“不过是刘若阑身边的一条狗罢了,瞧她那神气样儿!”
王听兰看了眼门外,朝她使了个眼色:“姨娘,你小声点儿,若传到旁人耳朵里可就大事不妙了。”
周姨娘生吸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是,咱得沉下心好好想个办法,若让她一直这样神气下去,我也不用活了!”
“姨娘,你看我待会过去该怎么做?”
“能怎么做?还不是只有老老实实学着,我就不信你这么大个人,还比不过七岁的女娃娃!”
周姨娘语气顿了顿,又道:“招子放亮些,多讨讨你父亲的欢心,在他面前多提我两句,至于以后,等我想着法子再说。”
母女两个又商量了片刻,王听兰便跟着绿蓉去了琼芳苑。
绿蓉打帘子进屋通传:“二姑娘来了。”
王锦锦立刻从榻上跳下,笑着拉住王听兰的手:“兰姐姐你可算来了,你可知道我平时一个人学下棋有多无聊吗?”
王听兰给刘氏、王文业行了礼,才笑着回答王锦锦的话:“跟着爹爹和娘亲下棋,怎么会无聊呢?”
王锦锦心里冷笑,却也不戳穿她,只道:“兰姐姐快来坐,我们一起从头学起。”
王听兰心里却暗自好笑,正如周姨娘所说,她难道还学不过一个七岁的女孩儿?
然而围棋的学习的确枯燥,夜已深,房中只剩灯火的劈啪声,与棋子敲在棋盘上的脆响。
王听兰忍不住用手托腮,打起瞌睡,然而刚恍惚了一下,就听王文业问道:“兰姐儿你看会了吗?”
王听兰猛然抬头,想着要胜王锦锦应该不难,于是硬着头皮道:“可以试试。”
王文业“嗯”了一声:“那你和明珠儿下一局,我跟你娘亲看看。”
王听兰点了点头,正要动手,却见王锦锦抓了一把白子塞给她,王听兰下意识便皱眉说道:“五妹,你这是做什么?爹爹和娘亲想看你我博弈一局,你捣什么乱呢?”
她话刚说完,就见王文业脸色不太好,这是王锦锦才笑道:“兰姐姐,你方才没有认真听吗?刚才爹讲过了,咱们下棋都要猜先,看谁先手,谁后手,方才我随意抓了一把白子给你,便是让你年长者握子,而我再猜奇偶之数。猜中了,便由我先手;反之,则是兰姐姐你先手。妹妹我并不是捣乱呢!”
王听兰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也记起来了,王文业与刘氏方才的确讲过,可她觉得无聊,睡眼惺忪之下便给抛到了脑后。
王听兰半晌说不出话,到底是王锦锦帮她化解了大尴尬,将白子棋盅推给她,笑道:“兰姐姐我比你先学几日,便由你来先手吧。”
经王锦锦之前的一番打击说教,王听兰早就没了一肚子脾气,以至于和王锦锦对弈也是力不从心,不到片刻便丢盔弃甲损伤大半,一张脸也羞得通红。
王文业看小女儿从容应对,长女却畏畏缩缩,心底高下立判。
这时,刘氏好言说道:“毕竟明珠儿早学一些,此次赢了也是凑巧,且看半月后两人再对棋局,恐怕明珠儿也只能甘拜下风。”
王文业摆摆手:“你别替她说好话了,她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和周姨娘下棋,结果这回连猜先都不知道。”
王锦锦笑道:“爹爹,你可别小看兰姐姐,恐怕日后连你也下不过她。”
王听兰在旁边干笑着,王文业哼了哼也不多说。
这一夜,王听兰极其煎熬,对于一个毫无围棋天赋的人来说,强行学下棋是多么痛苦!
再说王锦锦,她挫了王听兰一顿,心头着实畅快,可当务之急,还是处理手头的小观音佛像为重。
回到屋内,她叫来蓝烟,让她明日悄悄去准备一副药来,蓝烟听得药材名字,不禁蹙眉问:“五姑娘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王锦锦状似无意的说:“你知道我在偷偷看医书,前几日正好看到一副去蛇虫鼠蚁的方子,如今快要入夏了,便想来试试。”
蓝烟点了点头。
王锦锦又道:“对了,此事千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做事隐秘些,可别留下什么把柄,毕竟蛇虫鼠蚁这些东西机灵着呢。”
蓝烟见她说得话中有话,也不敢轻视,眼珠子一转,表示明白。
次日一早,蓝烟便抓了药来,王锦锦对照医书仔细查看,确定药材没有错误,这才让蓝烟取了一个密封的瓦罐来,用陈茶叶水淹没药材,随即放入小观音像浸泡密封,藏在床底。
蓝烟见得这幕,心下惊异不定却不敢询问,五姑娘这段时间做事匪夷所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始终记得五姑娘那句话,要认清到底谁才是她的主子。
老太太不是,二奶奶也不是,只有她王锦锦一人。
王锦锦看了眼蓝烟神色,满意的摸了摸下巴,这丫头心思倒活络,看来接下来的任务也可以交给她了。
正文 坦白从宽
王听兰在琼芳苑吃了亏,心头好不生气。她气冲冲的回了院子,见周姨娘屋里的灯还亮着,便径直走了过去。
周姨娘本就在等她,见她回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可给那丫头下马威了?”
王听兰皱眉说:“快别提了,倒是我小瞧了那丫头!”
随即她便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周姨娘听。周姨娘听罢,只冷笑道:“这娘两个好手段!”她眼珠子一转,问王听兰,“你打算如何?还去不去学那围棋了?”
“去!”
她能不去吗?
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被王锦锦如此挫,她王听兰怎咽得下这口气?!
王听兰冷静下来,道:“我就不信我还赢不了一个七岁大的女孩儿!”
从今晚开始,她要挑灯夜读,用十二倍的功夫来恶补棋艺,待明日,定要让王锦锦大吃一惊。
想到王锦锦的神色,王听兰忍不住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相反,王锦锦还没有意识到危机,她该吃吃,该睡睡,一边筹谋小观音佛像的事儿。
次日天刚亮,王锦锦用了早膳,便揣着一兜糖炒栗子去给王听裕讲故事了。
可怜王听裕昨晚压根儿没睡好,见王锦锦又来了,颇有几分避之不及的意思:“五妹,你该不会又要来给我讲故事吧!”
王锦锦甜甜一笑,故意激将他:“二哥大家都说你胆子最大,莫不是还被这么个虚构的故事吓着了?”果不其然,王听裕闻言,挺直了腰板:“怎么可能!你还有什么故事只管讲出来!我反正是一点儿也不怕!”王锦锦等的就是他那句话,当即便将酝酿了一夜的恐怖故事竹筒倒豆子似得讲给他听。
可怜王听裕被吓得脸色发白,还要强装镇定,看的王锦锦暗自好笑。
她在王听裕那儿洗够了,又去给王听风洗脑,王听风的确镇定多了,可听到王锦锦这次的加强版本也忍不住皱眉,王锦锦看到他的反应很满意,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三哥,你一定要记得晚上关好窗户。”王听风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五妹,你总这么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王锦锦看了看四周,才放轻了声音,说:“三哥,实不相瞒,我昨晚看到那索命的观音在窗外飘啊飘的……她还说不准我隐瞒,否则就要我的命……”
“无稽之谈!”
王听风一挥衣袖,打断王锦锦的神神叨叨,王锦锦也不生气,转身便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匆匆离开王听风的院子。
王听风看着她背影,神色明灭不定,随即冷哼一声,“砰!”地关上房门。
王锦锦也清闲下来,这两日,上午去给王听风王听裕讲恐怖故事,下午与姐妹们学习刺绣,顺便唠嗑,到了夜里就与王听兰在娘亲的院子里学习棋艺。
令王锦锦惊讶的是,王听兰的棋艺仿佛是坐过山车一样直线上升,好几次王锦锦都险些败下阵来,她也越发感到疑惑。
这晚,王锦锦终于败在了王听兰手里,只见王听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