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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
王锦锦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制止:“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赵二哥被我的蚀骨粉所伤,他这辈子就算治好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你又何必非要取他性命?”她扭头看了向赵炘,对他道:“赵二哥,你我相识一场,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你离开京城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四哥为我才会对你家下手,他并无意皇位。既然答应辅佐赵炯登基,就绝不会食言。这天下始终是你们赵家的,又何必如此执拗?”
赵炯也奶声奶气的说:“是啊二哥,你不懂我老师。”
“你……你已经被他洗脑了!”赵炘恶狠狠的对赵炯说。
赵炯吐了吐舌头,又躲在后面去。
萧秋年却冷冷的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四哥!”王锦锦晃了晃他的手臂,哀求道,“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儿上,你就不要再造杀戮了,就当为我们的孩子祈福,可好?”
萧秋年蹙眉不语。
王锦锦又晃了晃他手臂:“四哥!”
半晌,萧秋年才冷然松口,他不屑的扫了眼赵炘:“罢了,想必他一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即便日后有仇来寻,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赵炘脸色铁青,却又反驳不得。
萧秋年让孙毅将赵炘押出城外,永远不得入京。
赵炘还有许多话想跟赵炯说,可赵炯对他毫无留恋,兄弟二人本来情浅,如今是更不得意了。
天亮后,萧秋年便吩咐胡卫东等人继续肃清京城里晋王府的旧势力,王锦锦回王府养胎,等京城恢复秩序之时,已是三月柳色新。
春衫单薄,王锦锦的身子也显怀了。
府中上上下下,自她归来,都心照不宣的称呼她为“郡主”。因此世人眼里,萧秋年依旧是娶了郡主,并且伉俪情深,关系和睦。
好在府中的方总管是她老熟人,王锦锦忙将他拉着盘问,当日萧秋年与胡玉姣成婚的事儿。
方总管也乐呵跟她说:“这事儿姑娘是问对人了,按理说你该知道的,将军……啊不对,王爷他心中至始至终只有姑娘一人。”
“这我知道。”
王锦锦微微一笑,她知道了萧秋年为何要举兵造反,知道了他为了她的孤注一掷。
“其实王爷早就筹谋好了,他要正大光明的娶姑娘,让世人不对你们诟病,让姑娘顶了郡主名义乃为上策。起事之前,玉姣郡主便被他赶走,去了哪儿,小人就不得而知了。玉姣郡主临走哭的凄惨,可我们王爷心肠比石头都硬,愣是看都不看一眼……”说到此处,方总管看向王锦锦笑起来,“王爷那石头心肠,对姑娘却是柔情万千,这点儿小人们都羡慕不来。”
王锦锦下意识的摸着肚子,问:“他今日多久回来?”
方总管摇了摇头:“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王锦锦叹了口气,自从昭轩帝入陵寝后,萧秋年便与皇太后辅佐年幼的赵炯登基,虽然赵炯是皇上,但实权依旧被萧秋年握在手里。他暂代监国,实际上比任何人都忙,十天半个月,王锦锦都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好在戚古和蓝烟几个一直留在王府照顾她,闲来说话解闷儿,不然她一个人真的无聊至极。
这会儿又不知道萧秋年何时归家,王锦锦无趣,便把蓝烟和秀柳叫上,准备回王家探望老太太。
赵炯登基不久,王家人就从牢里放了出来,一切如旧。只是王文运突然因病去世,王家上下哭成一片,三叔王文武脑子最简单,只感慨王家没有做官宦门楣的命,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定数。老太太和王文业虽然猜到了此事跟萧秋年有关,但他们都打算将此事隐瞒到坟墓里去。更何况王锦锦如今做了萧秋年的媳妇儿,王文业再不好说,对自己女婿也要给几分笑脸,萧秋年虽然对王家人的态度依旧冷淡,但比起以前要死要活,已经好太多。
也正因为王锦锦如今嫁的是萧秋年,以至于王听瑶余姨娘几个看她不顺眼的,都低眉顺目,半个字不敢言。王锦锦与老太太、王听荷说了会儿闲话,又去祠堂祭拜了刘氏,转道回府,天色已暗。
萧秋年还没从宫里回来。
王锦锦苦等到半夜,实在困的受不了,便一个人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问晓园才知道,萧秋年昨夜一直留宿在宫里,只因赵炯顽劣不学,他便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王锦锦也不知道萧秋年怎么对赵炯越来越严苛,她坐不住,便要直接进宫,瞧瞧他在做什么。
今日阳光和煦,王府里的杏花开的茂密,红艳艳一片。
王锦锦路过花园的回廊,忍不住慢下步子,抬手去触碰那杏花上凝结的晨露。
跟在她身后的蓝烟笑道:“这景色,倒与王家的杏花园有几分相似呢。”
她一提醒,王锦锦也想起来了。
王家花园旁有片湖,湖边安着秋千架,四周都栽的是杏花。春光好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一兜糖炒栗子,坐在秋千上荡啊荡,荡啊荡,直到有一天,不小心把粉色的小鞋子荡了出去,遇到了那个风姿俊秀的少年……
“锦锦。”
王锦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可她下意识的一抬头,就见萧秋年一身银灰轻袍缓带,站在回廊的另一边。
她一瞬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儿。
直到萧秋年走上前来,握着她的手,揉了揉:“赶回来就听方总管说你在这儿,怎么,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
王锦锦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才回过神,没好气的掐了他肩头一下:“能去哪儿?你一夜不归,我正打算入宫去找你。听人说,你又把赵炯教训了一顿?”
萧秋年眸光有些晦暗,不悦道:“他实在太笨了。”
“才六岁的小儿,正是放纸鸢吃糕饼的时候,你却让他当皇帝,还嫌人家笨。”王锦锦都不知道是该笑他还是嘲他。
萧秋年皱了皱眉,道:“我六岁时便已熟读四书五经。”
王锦锦杏眼微挑:“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聪明呀?”
萧秋年看她这模样,不禁被逗笑了,他抬手轻轻抚着王锦锦的肚子,柔声道:“旁人我不敢保证,但我们的孩子定然聪慧。”
他这么一说,倒让王锦锦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四哥,你猜我们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女都好。”
王锦锦“唔”了一声,问:“那你想好给他们取什么名字了么?”
“你说了算。”
“敷衍。”王锦锦瞪他一眼,却道,“之前想了许多,但觉得都太杂乱了。这辈子我也没别的念想,只要孩子平安健康便足矣。就叫他安安好了,简单又方便。”
萧秋年微微拧眉:“我怎觉得你这名字才是敷衍。”
“你质疑我?”
“未曾。”萧秋年轻咳一声,又揽着她的肩膀,微笑问道,“锦锦,若有一天,我不做这摄政王了,你也不能当王妃了,我们去云游四海,你可会觉得落差?”
王锦锦听到他这话简直莫名其妙:“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别当这摄政王,咱们早些去禹城瞧瞧。你答应我的婚事,还没给我操办呢!况且现在一直顶着所谓的‘郡主’名头,总让我觉得怪怪的。”萧秋年叹气道:“这就是我为何对赵炯严苛的原因。我早些将他教导出来,再选拔几位能才兼具者辅佐,届时我便可以带着你去看长江黄河,去看大漠孤雁,去看原野牧羊,去看海升日落……锦锦,你说这样可好?”
“好,当然好!”
王锦锦忍不住笑出声:“从小就被禁足在王家那四方天地,长大后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凤阳关,而且景色还不好看,孩子可不能跟我们一样!四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秋年见她高兴,眼底也染上笑意。
他叹然的在她额角吻了吻,温言道:“别急,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王锦锦低头抿了抿微笑的嘴角,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荡漾着甜蜜的气息:“我当然相信你。”
无比相信。
如果不是因为信任,在得知他要娶胡玉姣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心如死灰才是。
如果不是因为信任,她又怎会突破重重桎梏,与他站在开满杏花的回廊下。
谁能想到,当初的乍见之欢,会在多年以后,成为永生的陪伴?
思及此,王锦锦又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眸光笑意盈盈,她握着萧秋年的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呢喃道:“四哥……”
“嗯,我在。”萧秋年反手握紧了她。
王锦锦勾了勾嘴角:“真好。”
不管以后还会经历什么坎坷,只要彼此携手共度,定会长相厮守。
春光正沉醉,微风轻轻吹过,拂落杏花纷纷,天地间一片粉色。日光和煦,流云飞度,正是人间好时节。
正文 回王家
萧秋年虽然从未提起过胡玉姣,但王锦锦知道,她如今是以胡玉姣君主的身份待在王府之中。
胡玉姣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她已经没有闲心去询问了。
宫闱事变后,赵炯年幼登基,萧秋年作为摄政王定要辅佐他至成年。突厥上次战败,答应五十年内修和议好,但萧秋年始终担心蛮夷无信,找出一卷兵书,让宋玉秉和孙毅等人熟读。泱泱大国,岂能除他之外无战将。孙毅等人也知其中利害,于是在和平年代也不忘征兵,挑选良才。
如此一来,萧秋年就忙的见不着人影。
王锦锦一天天身子愈发笨重,戚古蓝烟几个寸步不离的照顾她,倒比其他有孕之人还要精神。
王家被赦免,依旧如以前风光,王锦锦也不避嫌,闲来无事便回娘家与几个姊妹闲谈。
这日春寒料峭,王锦锦披了一件雪白狐裘斗篷,与蓝烟秀柳一同去看望老太太。
王家门口的家奴老远瞧见贤王府的马车,便知是谁来了,忙笑脸盈盈的上前迎接:“是五姑……啊不对,郡主来了。”
蓝烟看了眼这家奴,笑道:“你差些叫错了。”
家奴赔笑道:“是小人脑子不好使。郡主快快请进,老太太就盼着你来呢。”
“是么?”王锦锦微微一笑,扶着秀柳的手轻轻步下马车。
这马车是萧秋年专门让人特制的,想着她怀孕身子不方便,车厢里里外外都包了一层软垫,旁边挂着一个木制小扶梯,上下车将扶梯放下,王锦锦就不用翻上翻下那么麻烦。
王家的高墙大院如以往一样,就连之前长满的杂草都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她离家出走钻的那个狗洞,被用新泥给重新填补上。王锦锦见状不禁莞尔一笑,她如今也用不着那地儿了。
家奴一边在前引路,一边低头说:“郡主慢点儿走,这露湿的地面忒滑。”
“习惯了。”王锦锦笑了笑,“以前不穿鞋还在这地上跑的飞快呢。”
秀柳闻言,和一旁的蓝烟相视一笑。
穿过垂花门,往东走了一会儿,便是老太太所在的院子。
凤梧站在门口,见王锦锦来了,忙笑吟吟的迎上前来,道:“五姑娘来啦!”
“凤梧姐姐。”王锦锦还像以前一样叫她。
凤梧看她周身穿着,突然掩嘴屈膝:“是奴婢不好,竟然把郡主给叫成了五姑娘,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