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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药膳后面还要放几味药材,我怕她们弄不来,那这药效就大打折扣了。”王锦锦说完,便忙撑伞出了门,急匆匆消失在院子里。
屋子里霎时便安静下来。
只有王听桃摆弄棋子的声音。
萧秋年坐在椅子上,距她三步开外,脸色一如以往的冰冷阴鸷。
到底是王听桃先坐不住了,她将手里的棋子“啪”的一下拍在棋盘上,冷笑了一声,道:“萧秋年,你如今可满意了?”
萧秋年不语。
王听桃又自嘲道:“你怎会不满意?用尽手段,耍尽心机,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
“说完了?”萧秋年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
王听桃狠狠的瞪着他,如果眼神有温度,萧秋年已经被她的眼神瞪出两个窟窿。
她一字字质问:“我丈夫、孩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萧秋年淡淡的开口,回答:“他们很好。”
“你让我帮你说服锦锦,我已经说服她了!她现在对你这么好,你还想利用我什么?把我丈夫和孩子还给我,不然……不然我就对锦锦说出真相!”王听桃语气一顿,“若我告诉她,是你抓了南明和我儿子,威胁我替你说好话,什么你替王家的事情奔波,什么你积极追查林氏的下落……其实都是假的!你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得到她!你说她会怎样?她还会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好吗?”
萧秋年冷笑:“本来我还想今日便放了南明和你儿子,可你这样说,我又不敢放了。万一我把他们放走,你转头又对锦锦说我威胁你,岂不是对我不利?”
“那你到底想怎样!”
王听桃“刷”的站起身,因为愤怒,胸口起伏不平。
萧秋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道:“时机成熟后,我会把他们放了。只是我希望你记住,我让你做的事说的话,永远不能让锦锦知道,否则……”
“否则什么?”
“没什么。”萧秋年勾了勾嘴角,“我在南明和你儿子身上下了绿石花,这种毒,只要不碰到红蓝叶,就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反之,两种药交汇便是剧毒,无药可解。”
王听桃一直在隐忍,可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住了。
她抄起装棋子的棋盒朝萧秋年狠狠砸去,然而萧秋年轻轻一侧头,便躲避开。
棋盒滚落在地,里面的棋子也洒的到处都是。
王听桃握拳骂道:“萧秋年,你真阴险!王家就不该收养你这卑鄙无耻之徒!”
萧秋年扫了眼地面,冷笑道:“王家?当年王家人欺辱我的时候还少了么?冬天推我下水,夏天往我屋中放蛇……要不是你对我还有价值,我早就将你杀了!”
王听桃心里一寒,她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没想到……没想到萧秋年什么都记得!
她无力的争辩说:“我、我小时候不懂事,就是觉得好玩儿,才跟王听裕他们一起……你如今提起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无他,只是想到王家被收监在刑部,心里畅快罢了。”
“……不期望你雪中送炭,也不必落井下石吧!萧秋年,你不要连良知都没有了!”
萧秋年闻言,阴冷的视线忽地落在王听桃脸上。
他面容冷然,道:“我本就没有良知,你现在才明白么?”
他承认的如此利落,倒让王听桃顿时语塞。
看着面前英俊且危险的男子,王听桃才想起,是了,从小到大,这人连心都没有,何况良知?他一直都是冷漠残酷的,在王家格格不入。小时候虽然对他不了解,可也知道不要去招惹,因为他的眼睛里,始终都沉积着化不开的狠辣。
就像这一次。
谁会想到,他为了得到王锦锦而不择手段,竟用南明和儿子的性命来要挟她!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像王锦锦那样俘获他的心。但王听桃并不羡慕,她甚至为王锦锦悲哀,被这危险且阴鸷的人喜欢、算计,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正文 期许
“要怎样你才肯放了他们。”王听桃无力的滑坐在椅子上。
萧秋年道:“继续帮我。”
王听桃冷笑的勾了勾嘴角:“继续帮你骗锦锦?你想对她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她做我妻子。”萧秋年认真的回答,“至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她。”
王听桃长吁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只要她等到萧秋年迎娶王锦锦的时候,就是她们家人团聚之时。千错万错,她不该在京城被萧秋年发现,不然……现在也不必昧着良心在王锦锦面前演戏了。这件事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萧秋年是真心实意的对王锦锦好,若他只是玩弄感情,王听桃反而会更自责。
王锦锦一进门,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她将药膳放在萧秋年跟前,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棋子,问:“这……怎么扔的到处都是?”
王听桃微微一笑,道:“我听闻萧秋年功夫不错,便想试试他能不能接得住。但没想到,他跟个木头似的,理都不理我。”
王锦锦没想到是这么一出,她心下觉得不对,但也没有明说,而是道:“四哥就是这个木鱼性子,桃姐姐你也见怪不怪了。”
说完,王锦锦便递勺给萧秋年,示意他趁热把药膳喝了。
王听桃见状,站起身道:“突然有些困乏,锦锦,我先回屋休息。”
王锦锦想她也陪了自己这么久,便点了点头:“好。”
待王听桃离开,王锦锦才轻声问:“四哥,方才你和桃姐姐吵架了?”
萧秋年轻轻抿了口药膳,皱了皱眉,道:“怎这样问?”
“不知道,我猜她生气,拿棋子砸你。”王锦锦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不过不太可能,桃姐姐胆子小,无缘无故的,她冲你发什么火?”
萧秋年垂眸喝药膳,掩饰闪烁的神色。
王锦锦没对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忙问:“这药膳味道如何?我加了当归陈皮,还有百草子。”
“味道很怪。”萧秋年话虽如此,但还是一口一口将碗中药膳喝完。
“味道虽然怪,但是对你身体有好处,我再去给你端一碗。”王锦锦说完,就要出门,却一下就被萧秋年抓住了手腕。
王锦锦疑惑的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萧秋年顺势一带,坐在他腿上。
王锦锦脸色微微泛红。
虽然两人已经敞开心扉,但是上次过后,王锦锦一直害怕擦枪走火,都不敢和萧秋年做太多的亲密举动。再说了,门外的丫鬟还站在那儿呢,被瞧见了多不好。
“四哥。”
王锦锦无奈的推搡了下他的肩头。
萧秋年反而将她抱的紧了些,喑哑着嗓子,低声道:“锦锦,我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过的很不真实。”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王锦锦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萧秋年怎么回事,总怕她跑掉了一样。
于是她再次重申,一字字的说:“四哥,我既然答应与你在一起,就不会反悔。”
萧秋年低头微微叹息:“我知道。”
他又凝视着她,说:“锦锦,不管我做了什么,以前也好,将来也罢,我都是为了你。”
萧秋年一本正经,表情也是格外的严肃,明明是动听的情话,在他口中表达出来的意思,反而像是一种提醒。
王锦锦不禁失笑,抬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随即,便轻快的在他颊上亲了一口:“好啦四哥,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所以你不要总忧心我会离开,我都不担心你在外面喜欢上别人,你应该对我也多点儿信任。”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吻他。
萧秋年之前被王听桃所影响的心情,瞬间便好了些。
他握住王锦锦的手,包裹在手心,不愿放开。
此时外间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王锦锦抬眼看过去,心思也飘到很久以前。她叹了口气,若有所感道:“记得以前我最怕就是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因为每次下雨,就代表四哥你的痼疾发作。我那会儿医术不精,不能压制你的痛苦,总是看着你难受,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萧秋年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看着下雨,便想起来了。”
萧秋年微微一笑,放低了语气:“那会儿虽然难受,但其实已经好多了。有你陪着,心底总踏实些。”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做工粗糙绣花难堪的荷包,“后来去了凤阳关,不常下雨,体内余毒渐消,痼疾便不再发作。只最开始的两年,入冬偶尔飘雪,骨头发疼,我便握着你送给我的荷包,方能安心入睡。”
王锦锦一看那荷包丑陋的针线绣花,就知道是出自自己之手。
她听着萧秋年的话,心底感动又羞赧,不禁甜甜一笑:“那个时候,四哥便喜欢我了么?”
萧秋年却出乎意料的否认:“并不是。”
“嗯?那你什么喜欢我的?”王锦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想知道。毕竟萧秋年一直都隐藏的很好,能窥探到他的内心,简直新奇。
萧秋年看了眼王锦锦亮晶晶的眸子,本来不愿说,但看她这副灵动的模样,心下一动,便实话实说了。
“记不记得有一年,王听裕和王听风打碎了晋王送来的观音佛像?”
“当然记得。”王锦锦点头,“他们联合起来污蔑是你做的。”
“然后你就替我将错给认了。”
王锦锦心下了然,“哦”了一声:“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么?”
“不是。”萧秋年嘴角微微扬起,“是在你领罚后,我去探望你。你……主动靠过来,抱着我……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你脸上,很美。”
王锦锦愣了愣,莫名其妙的便红了脸颊,犹如晚霞。
她呆呆的道:“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才七岁吧……四哥,你确定我那会儿胖乎乎的很美?”
萧秋年喉间发出一声低笑:“倒也不记得,但对你的防备,在那一刻荡然无存。既然我已不防备你,那定然就是喜欢了。”
说起这个,王锦锦就叹了口气:“也是,你那会儿像只刺猬,谁都不搭理,谁都防备着。要不是我死缠难打,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呢。”
萧秋年的视线落在她娇美的脸庞,问:“锦锦,那你何时对我动心?”
“我?”王锦锦一愣,“就是上次郡主她发现你我……”
“不是那次。”萧秋年打断她,“我知道,是在此之前。”
王锦锦呆住了。
似乎,她对萧秋年的情感,一直都是潜移默化的转变。她本来以为和萧秋年改变兄妹关系会很困难,可事实上一点儿也不。到现在不仅没有奇怪的感觉,反而觉得他们一开始就该这样。王锦锦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为什么,于是她把这一切归咎于缘分。
上次在萧秋年逼迫之下承认心底的爱意,还真的不是她对他动心的时候。
王锦锦咬着唇瓣,使劲的回忆了一下,脑子里闪过许多零碎的片段,却又无法确定。或许是在王家的时候,目睹他一次次被人欺负,目睹他饱受痼疾的摧残,目睹他独自落寞孤独……到后来他不经意的敞开心,包容她,对她好,在她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