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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洗心革面开始新生活的隐言堪堪走出宿舍楼,就碰到一脸憔悴的小白兔。
“我们……谈一谈吧。”
“有什么事么?”隐言歪着头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跟她谈的吧?
小白兔又习惯性地咬唇,楚楚可怜的样子立现。
“可以找个地方吗?”
隐言不予否置,径自走到一块偏僻的草地,对方不发一言地跟在后头。
“好了,这里一般没什么人的。”隐言毫不介意地一屁股坐下,还示意对方也一块坐。
小白兔没有理会,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我,我想跟你说说阿恒的事。”
隐言挑眉,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
刚才她回忆了一下,她与这只小白兔相遇的次数好像大多次都是因为简夏恒。而这家伙这么神情凄切地来找自己“聊天”,话题十有**是简夏恒这四处放电的破小孩。
看吧看吧,还阿恒阿恒地叫得这么亲密……
难道自己今天出门应该先翻一下日历的?
不过既然事关自家死党,自然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阿恒怎么了?”
米舒跪坐在隐言面前,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言,你离开阿恒好不好?”
隐言才被这么一个动作晃了神,却又听到这么一个请求,当下心里的不悦之感顿生。
“米舒同学,你失言了。”
米舒不顾隐言要离开的意思,使劲抓住她的手。
“不,我不是失言!我是——很认真地在请求你!”
劲头大得隐言险些一个趔趄。
有这么请求人的么?!这年头莫不是黑白都颠倒了?
看她一副固执的模样,隐言干脆重新坐了下来,好整以暇。
自家老爸曾经说过,谈判时最先按耐不住的一方一定会是输家。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听一听吧。”不过也只是听一听而已……
米舒再次深吸一口气,“阿恒他喜欢你。”
连续被人点破这件事,饶是厚脸皮如隐言,也忍不住有点恼羞成怒了。
“所以呢?”她凉凉地问。
“但是你不喜欢他……他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知道么,学习做菜,钢琴,养一只叫狗的猫——他说这样听起来很配,甚至不惜苦练跆拳道……”
米舒说着,声音越低,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随之被抽去。
其实隐言私底下也听得心惊,只是面上依然勉强维持着原状。
“所以呢?”
米舒终于忍不住了,声调再一次拔高,甚至有些刺耳。
“所以?!阿恒为了你做这些事,付出了多少你又知道吗?!这么辛苦的他,却还是不被你接受,既然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离开他,让他不再只是围绕着你而活着——”
说到后头,神情扭曲,竟是有些失控了。
“说够了吧?”淡淡的语气很轻易地就截断了少女的话音。
“首先,阿恒他做了这么多,并不是我要求的,而是他自己的意愿,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权干涉。
“其次,为什么你会觉得他辛苦?他遵循着自己的心愿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有什么不对?况且你说,他只是围绕着我而活?我很坦白地告诉你,阿恒绝对不是你心里想象出来的那个苦情男生!
“他认真执着地对待着每一件事,诚挚地对待着每一个人,宴卓全溪都是他的兄弟,他也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骄傲……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你所说的只围绕着我而活的少年呢?可见,你喜欢他,但却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他。
“最后,我似乎没有说过——我不喜欢他吧?”
一通话说毕,米舒整个人都失去了光芒,眼里几近黯淡。
被人说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喜欢的男生,这句话的打击力是毋庸置疑的。
更更致命的是最后一句,她也喜欢他么……
米舒看着那个站起身的少女,逆光中的她耀眼不可直视。
其实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隐言自己也是惊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了解一直守在身边的少年,他的明烈,他的执着,他的骄傲……
心里涌动着的那股酸甜苦辣杂糅的陌生情感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很想很想见简夏恒。
身随心动,隐言的腿就这么动了起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
刚才米舒的话又重新响起在她的耳畔,勾起一些许久之前的回忆。
几年前的某次乐队练习,简夏恒手包扎如粽子。
——你的手怎么了?
——嘻嘻,就是不小心扭到了。
但她后来却听说是烫伤。
现在想来,该是为了她那时随口的一句“如果有人为了我做这么些事,那我一定爱死他了!”吧?
——阿恒你什么时候打架这么厉害了?
——无师自通。
怎么可能无师自通,在这么短时间内变成这样,该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吧。这些其实早就都应该想到的……
——他为什么不解释?
——小言,笑得再高兴的人也有难过的时候,也有,他自己的骄傲。
怎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都不生气,真是个十足的笨蛋啊……
……
隐言越跑越快,她现在只想见见他。这种冲动无可抑制,席卷全身。
越过草地,冲出校门,奔跑在路上。
见到他要干什么呢,要说什么呢?
要说什么好呢……
最后隐言还是没能想出究竟说什么好,也没时间想了。
当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出去的那瞬间,隐言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今天出门确实应该先翻一下日历的。
脑海里不其然地想起一个片段,那时她刚遇上麦俊霖不久。
——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
——你对阿卓有没有什么类似的感觉?
——没有。
——阿溪呢?
——没有。
——那么……我呢?
那时自己没有正面回答吧,呵,有点遗憾。
可恶,身体好痛,头有点晕……
不会就这样死掉吧,那老天爷您也未免太捉弄人了吧?
按这种伤势估计,不死也得残了。
眼睛,要看不清了,身体好重……
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的声音。
“不是我的错,是这丫头自己跑出来的……”
“流了很多血,可能会死掉吧,太可惜了。”
“啧啧……”
可惜嘛,确实有点。
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呐,简夏恒,你再问一次吧,那个问题……
☆、第40节 第40章 040
——四年半后,Y城大学城
九月天,日光炎炎,朝气蓬勃。
“新生们请往这边走!”
“千万要记得带好你们的行李哈——诶,那位可爱的小师妹,你掉了个包包……”
一个身材壮硕的大男生手里执着扩音喇叭站在高处,时不时大嚷着引导新生前往指定地点,红色帽子下的年轻脸庞布满汗水,更透着一股英气勃勃。
身旁是一顶红色的简易棚,里边坐着同样年轻的两女一男,全都穿着白色的体恤,红色的志愿者背心以及红色的鸭舌帽。
其中男生五官漂亮,脸庞如玉,眉眼如画,单单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师兄,下来休息一下吧。”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冲大男生喊道,古灵精怪的眼睛,为本就不俗的五官添了几分靓色。
男生依言走进简易棚,接过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狂灌了几口后,才舒着气说,“呼……总算活过来了——还是方舟师妹对我好,不像这两个没良心的……”
被大男生指责的两人反应不一。女生无言翻了个白眼,继续休养生息。
男生虚握着拳咳嗽了几声,压下想要吐槽的冲动,笑着说,“楚昇师兄,还是先坐下休息吧。”
闻言,楚昇立即收起哀怨的眼神,一脸狗笑地凑近师弟,看得众人皆是一抖,疙瘩满身。
“我就知道夏恒师弟还是心疼我的。”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狗腿模样,简夏恒的眉角还是忍不住跳了几跳。
这个楚昇师兄,不知怎么的,在刚开学见了他一面之后就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若不是知道这家伙是有女朋友的,凭着这种亲昵的语气和色迷迷的眼神,简夏恒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了。
一年前简夏恒宴卓全溪都已经顺利地考上大学。
今天是新生报名的日子,升上大二的他们作为自愿者在这里迎接新生。这个楚昇又不知道打哪里跳了出来,狂拍着胸脯说要舍身帮忙。
在这种艳阳天里工作,本就是累人的活。既然有人自愿上门,三人也就心照不宣地接受了。于是便有了方才的一幕。
见简夏恒不说话,楚昇又伸出狗爪得寸进尺地掐了一把他的脸颊,白皙的脸庞上顿时生出一抹红晕。
“恩恩,这皮肤真是水灵啊,要是晒坏了师兄我可是会心疼的。”
语气暧昧,赤果果的调戏。
两人都是长相不错的男生,此情此景,难教人不生歪念。
于是腐女方舟见状,心里YY之念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偶尔路过的新生也是偷偷地看着这两个很是“匹配”的师兄,眼神兴奋,窃语不断。
但更快的,便是简夏恒看都不看地抄起桌上厚实的《百年校史》,然后毫不犹豫地往楚昇的狗脑上一拍。后者从善如流地倒下了,世界顿时一片安静。
从简夏恒拍的熟练程度以及楚昇倒地的姿势上看,不难猜出在此之前类似的情况已不止发生过一次。
“唉,师兄,你安息吧。”方舟一脸哀恸地拿起湿纸巾盖在楚昇脸上。
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女生瞥了一眼地上的人,讥讽意味十足地道,“哼,他这叫自作自受。”
话音一落,还在装死的楚昇立刻复活,像被踩了尾巴似地弹起来。
“楚琳,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么?!”
女生立刻远眺,做出一副路人甲模样,全身散发着“我不认识你”的气息。
“好了好了,”方舟打圆场,“今天晚上还有迎新会呢,你们去不去?”
“当然,前方还有万千师妹在呼唤我!”
楚昇的厚颜无耻是有目共睹的,自知比不过的大家便直接无视之。
“夏恒呢?”
简夏恒还没回答,楚昇已经一把勒上他的脖子,“他自然也是得去的——对吧,师弟……”
逼于无奈的简夏恒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不要老是拒绝可爱女生,你看,哪有混了一年大学还是单身汉的?”
简夏恒没有搭话,垂下眼脸,眸子思绪万千。
若是她在的话,那该多好……
——与此同时,Y城机场
熙熙攘攘的人自出口走出,其中就有一个戴着大大的墨镜和太阳帽的年轻女生,一身帅气的短装运动服充分展示了她健美的身材,高高扎起的马尾透着青春的气息。
她并不似其他人那般大包小包,只是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手里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看起来很是轻松惬意。
只见她直接走到门口,伸手拦了一辆的士。
“大学城。”
悦耳的声音,俨然带着Y城特有的婉转口音。
车内的空调赶走了空气中的炎热,女生出神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熟悉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不经意抚上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