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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皎陷入沉思,杨丫儿和含烟便将如脂先送了出去。
因不知夫人要如何处理,两人只安慰她放心住下来,又说夫人性喜简朴,郡守也不是好玩乐之人。她既入了郡守府,便要照府中的规矩活。那些丝绸的衣裳别穿了,活儿能自己干的自己干,小丫头们会帮忙处理粗重之事,但她也得学着自理。
如脂听得这话,立刻眼泪盈盈,问是不是自己无用,惹得主人家厌弃了?她只是一个会喘气的家具,绝对不惹夫人生气,郡守要她作甚她便作甚,只求别将她卖出去。
两个丫头见她这般,竟不知该如何说,只得忍着脾气将人放去偏院不理。
“世上怎有不拿自己当人的?”杨丫儿十分想不通。
含烟却道,“没见过风雨的笼鸟,能指望她面对惊涛骇浪?若非夫人指引,我怕也是差不多的。”
杨丫儿便没了言语。
待到返回院子,顾皎已经在书房安坐,忧愁地对着笔墨发呆。
“夫人,可是要写甚?”含烟问。
顾皎叹气,“收了人家的好礼,总得谢一声。可惜我的字难看,很拿不出手啊。含烟,还是你来,帮我写一封信给李家大少爷。就说谢他关心郡守大人,送了如脂来解闷。奈何郡守府宅院小且窄,实在安置不下这般美人。龙口商行要在中央大街修筑一工事大厦,欲单起一楼供如脂居住。现奉上小楼的图纸,请少爷按照她日常起居,提供一些建议。”
杨丫儿好奇,“夫人要给如脂修楼,挪出去?”
未免太耗费了些。
含烟二话不说,肚里酝酿着词汇,已经开始盘算各种花费。地是顾青山买的,民夫和工匠庄上自有,各样砖石唐百工也可自行烧制。看起来都是自家可以动作的,但成本也挺贵啊。她有些促狭,便在信中的言语间带了几分出来,大约是送人礼需得保后期日常维护的意思。
顾皎看了信,刮含烟一眼,却笑了起来。她道,“咱们修楼是为了推销砖石和附带的产品做广告,郡守既不同意用他的名声做个金屋的广告,只得另外想办法了。那李家大少爷最能玩,玩得最开最新,想是接受能力最强。不如直接找他——”
冤大头做不了,便帮忙混个上流社会的门票吧。
顾皎想得倒是美,然信送去李家,李昊看了信后的想法却不同了。
他抖着信纸对李端道,“一个下贱玩物,她便沉不住气,可见不足为惧。”
李端却翻看心中随附的房舍图纸,有些迟疑道,“不像。你且看这图样?”
李昊接了,粗看一眼,一眼后又再看一眼。他皱眉,点着右下角的放样图,“砖石?是何物?火炉倒是听说过,砌在墙里是壁炉?与火墙有何区别?还有那腌臜之所的厕间,怎地和冲凉间连通在一起?岂不是无法下足?”
李端却翻出另一张图来,道,“你且看这图,主人家倒是干净得很。”
原厕间、冲凉间和休息间连在一起,摆设了各样花草和家什,布置得如同起居之所,丝毫不见局促。只厕间下方埋了化粪池,由仆从从室外定期清理,主家丝毫脏污也不见。更惊奇的是,那厕间所在之处,每一个卧室均有配套,不必出屋,省了冬日的风吹和寒凉。
至于室内用陶管单走的各样热水管,也是未见之物。
窗户开得大,窗格上镶嵌了片状的透明之物,写的是琉璃字样。
李昊惨白的脸显出几分兴味来,抖着那图纸,突然道,“都城那处曾送了燕王建王府的图样来,里面仿佛也有相通之处。”
李端定定地看着李昊。
李昊笑一下,道,“燕王喜好享受,却极厌恶女人用百工损他的利益。李恒的母亲阮之,当年那般显才华,后果如何?他已是吃过一次亏,却不记得痛,偏又找了一个对此道有兴趣的女人?当真是,天上落下来把柄?”他用眼睛吊着李端,“端妹,你既看上了他,咱便来帮你成全一段姻缘。且传扬顾家妖女的名声,再将咱们探得青州王克京州王那秘法奉上,待得燕王那处知晓了,必然会给一个结果。那时李恒内忧外患,咱们再去施个援手,岂不心想事成?”
李端有些厌烦,起身欲走。
李昊却道,“不喜哥哥胡说?可那李恒从来不理士人,若不用此般手段,他能多看你一眼?”
第136章 大火
都城; 燕王府。
温佳禾得到一个配套完善的小工坊; 连带日日送来的各样新鲜花卉和带着强烈芳香味的柑橘等物。
每日清晨,将不同的花没入不同的油脂中; 加热,搅拌;再将柑橘等物的果皮中的芳香物质压榨萃取,最终会得到不同气味的精油或者花露水。
玉夫人会提前来查看使用; 确定寄存的物品无碍后,再让她送入内宅交给燕王。
王先生给燕王开的药方既难,也简单。难在王先生日日亲手针灸; 以不同的针尖刺激脑中的病灶处,剥离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和神经;针灸后; 再由温佳禾奉上精油,指导专门的侍女按摩揉捏,以舒缓其精神;物理方法之后便是精神治疗,多是采用谈话的方式。
高复喜清谈,话题广泛; 天马行空,少有人能跟得上他的思维。王先生便是其中一个,或者谈论宇宙,或万物; 或历史上的三皇五帝; 或天下大势。洋洋洒洒; 起了头便是一两个时辰。然王先生又对高复提出了要求; 可谈不可烦恼。他的病多因烦恼而起; 多思令病症加重,反而不宜。
至于温佳禾,高复对她的长相没甚恶感,偶尔也会说一两句。她本以为以高复的地位,对女子多有鄙薄,然他对她的学识却有种奇怪的矛盾感。既承认她的聪慧,却又仿佛忌惮;既会和她畅谈,又偶尔感叹,毕竟只是女子而已。
温佳禾被丫鬟引入内室,一阵阵花香和药香混杂在一起,还有隔壁隐约传来的弹奏之声。
高复的另一个怪癖,他喜好听音乐,但不耐烦看见演奏之人。玉夫人便设了音室在侧间,从后面的通道单独进出,务必使高复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别说,此等办法,果然令人心旷神怡。
王允轻轻拧着银针的尾端,道,“昨日睡得可好?”
“不好。”高复道。
“可又有甚烦恼之事?”
“三川道往南走,今年又是大丰收。那姓袁的联合姓朱的,几十万人囤在中原,只等着粮道开,便挥军北上。如何安寝?”
王允一笑,“万州王领了十万人横在中原,再兼王爷送过去的高炮,有何可忧的?”
温佳禾知那高炮。乃是王府后院一处工坊,有许多专管研究枪炮之物的匠人。前两月,一个匠人跑进来,请燕王去工坊看成果。却推出一辆车状物来,那物有一个长长的铁圆筒,在尾部点火后,发出巨大的声响,射出大炮仗一般的东西,可将百米外的高墙射穿。
有此物守城,城难攻克。
燕王特地带着王先生和温佳禾去瞧,高炮点燃的时候,专门看了王先生的神情。他见先生惊骇之色,有些得意,又有些失落。
“忧或者不忧,一个高炮无法解决问题。”高复似有些失落,道,“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做出高炮也莫可奈何的武器来,否则这九州着实无趣。我观历史,虽然常有卓越之人,然总可见前人铺垫之痕迹,那卓越便有了折扣。若是有那般横空出世之人,推翻前人陈腐观念,引得九州潮涌,必当一见。”
“这般说来,便是王爷。”王允温和道,“这王府中随处可见之物,若翻出去,世人只当王爷是天人了。”
“先生说笑了,我自家人知自家事。”高复倒是很不居功,“取巧而已。”
“袁都督一心定在江南温柔乡,青州王更爱策马天下。九州里,在火器一道上有所成就的,唯王爷。”王允见差不多,一根根拔出银针,“这般算来,唯有当日鲁班能比上一比了。”
“我倒觉得先生敢提出开颅之法,若非胆大妄为,便是有高人指点。奈何先生藏私,不肯将那高人说出来。”
王允忙道,“王爷说笑,实不敢藏私。”
“早知如此——”高复有些含糊,下面的话却没听得见了。
停了片刻,高复又道,“无妨,待我将这天下翻过来,总能找得出几位。”
王先生施针完毕,温佳禾便奉上精油,由侍女进行按摩。她便要走,不想高复却道,“温小姐,你跟着王先生畅游九州,家中父母不忧心?要知女子本弱,独身出行,总是令人不甚放心。”
温佳禾便道,“回王爷话。已经出嫁,奈何夫君早亡。女子守寡后,便由得己身。父母虽有许多担忧,但知将我束在家中也不快乐。”
侍女准备好,纤长的双手上了高复的额头,开始按压起来。
“无论何时,总有你这般不太守规矩的女子。”
这评价当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然温佳禾遭逢巨变,已不将闲话放在心上。她只道,“开心或不开心,只有自己知晓。”
还待得再说些话,却见玉夫人手执一封厚信来。王先生便要领着温佳禾回避,不想高复却道,“阿玉,直接念就是了。”
玉夫人看一眼王允和温佳禾,开了信。信封用油纸制成,上面盖了一个小小的凤鸟印章。打开,落出一大叠厚纸张,隐约见上面各样粗细不同的墨线。另有一页薄纸张,密密麻麻地写满小字。夫人轻声,乃是河西某家人来询问,燕王是否将王府的建筑图散出来,现有一女子得了图纸,要在河西修筑与王府一般的屋舍。有地热,有冰壁,有上下通水和热水,甚至还烧了琉璃出来做窗。又说有青州王斩杀京州王的密语传出,乃是先锋军中产出能爆炸的大炮仗之物,烧炸毁了辎重大营——
高复本被精油熏得昏昏欲睡,可在听见那些熟悉的名词后,猛然起身。他一把夺了信纸,展开扩大的图纸,眼珠随着墨线滑动,当看见几个明显不属于这时代的细微标记后,脸上居然显出狂喜之色来。
玉夫人关切道,“王爷,可是有甚不对?”
“对!”高复哈哈大笑起来,“标高,水平,垂直!真是再对也没有了!还有那个大炮仗——”
然高复口中陌生的词汇,室内人都没太听得明白。只他欢喜异常,状若癫狂,连眼睛也冲了许多血色。
笑得一刻钟,他突然收了声,道,“王府图藏在机务部,从未外泄,河西安敢有人私建?至于高炮,更是机密所在,必不会漏失。谁人,居然能按照王府行事?”
玉夫人看一眼信尾,一字一字道,“河西郡守李恒的夫人,顾皎。”
“李恒?”高复皱眉,“可是当年烧死那妖女阮之的儿子?”
“然。”
高复缓缓甩开图纸,坐在软塌上苦思。
“难道,是那阮之留下的图纸?”他自言自语,却又道,“那小子故意放出来布疑阵?可不对啊,知我病的,只屋中三五人等,他怎会?”
“阮之虽擅百工,然对建筑住房毫无兴趣,留下的物品多是文字和机构,少有建筑,更不用提武器之流。”高复仿佛陷入了魔障之中,“难道那小子不仅有个妖女的娘,还另有奇遇?顾皎,顾皎是谁?”他抬头,看向玉夫人,“阿玉,你且去查一查顾皎,务必将她家上下三代——”
温佳禾有些担忧地看一眼王允,可是那顾皎又在河西做了甚事引人注意?王允冲她微微摇头,令其冷静。
他想,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