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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低头看着她,飞身下地,走到她面前,凑近了看。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作甚?”
“开心吗?”他问,“还能吃得下肉汤。”
“有点。”她说。
“不是一点吧?应该是很多,特别是能用火墙之后。”
顾皎有点咬牙,确实,人这种贪图安逸的生物,真正的开心都是源于自身的感觉。
“你明明听见那王八蛋说了,李恒没信了。”许星有点咬牙,“你当我没听见?”
李恒并非失了消息,乃是被马延亮盯上了。
他本得了王爷同意,领了先锋军,从山路走,迂回包抄去河口城的大后方。
路上但凡遇到小股的京州军,一概闪电雷霆之势攻下,扰乱后方补兵,顺便寻摸粮道。京州王坐下骑兵最为出名,素有十万称号。今来河口,带了大半的兵力铺陈。然骑兵向来耗费最大,需要配合水和食物,因此,必然在不远处有存放辎重之处。
他一路大张旗鼓,没遮掩行迹,且十分顺利。显然,京州王还没反应过来他居然真的胆敢深入。
又因京州靠近金帐国,多胡人混血子,方言口音混杂。李恒观察了那被抓住的马家小世子多日,摸清了他们军号旗语,模仿说话,仿制了军衣,又特地选了精悍且带异族面孔的兵跟着自己,要唱一出伪装的戏。
后李恒感觉过于顺利,令另一路人马缩在上次已经占了的十丈城养精蓄锐,他则亲领了百余口精英摸进去探勘。果然,准备要再去烧的粮道,是马延亮布下的伪装。他在山道两侧设伏,就等着李恒来。李恒见了,直接转身走。马延亮没等到人,让自家督粮的队伍按兵不动,自己则领了数十快骑去追。
李恒便知,那马延亮心高气傲得很,最受不得贬斥。他无视他,他定要来他处找回尊严,否则以后但凡对上,便先怯了三分。然一个领兵的将,陷入私人情绪,却是最要不得的。他想了几日,既然马延亮要玩,他便陪他玩,分散他的注意力,剩下的人则可全心寻摸辎重处。
毕竟,要补充河口城的兵力和畜力,存放辎重的地方必定不能距离河口太远,又须得交通方便,还要有水。
李恒故意露出些行踪,挑逗马延亮。他果然循迹而来,甚至在某个山谷狭路相逢。
“李恒,我定要拿你项上人头。”
李恒拍了拍自己脑袋,人头在此,你来。
马延亮越是不服气,越是要追;李恒越将他引得远走,跟着他的追兵越多,超出去探消息的兵越多。
山中迂回了一个多月,眼见大雪要封山,李恒终于摸清了他们的几条粮道。
事情,也就该有个结果了。
此时,李恒立在一颗大树枝头上,下方却是四五个全副武装的京州士兵,马延亮耀武扬威地出现。
“李恒,如何?终究是被我抓着你——”
“当真?你不若看看周围?”
马延亮自不上当。这是京州的地盘,他熟,外人自无法进入。他只道,“李恒,你若投降,我保你不死。荣华富贵——”
李恒不耐听废话,从腰间拔出匕首,冲马延亮笑一下,割断了树干上绑着的一根绳索。便只听得几声破空响,士兵纷纷捂住颈项倒地,大蓬大蓬的鲜血喷出来。还没等马延亮反应过来,地上却又嫌弃一大片泥土,整片地往下陷,那陷阱之下则是一根根削尖了的木枝子。
李恒冷眼看了半晌,直到周围响起了一些声音,才道,“把他绑起来,送大营去。如半道遇上京州兵,无法走脱,且先杀了他。”
“是。”几个黑甲的兵丁从树丛后出来,将陷阱中半死的马延亮拖出来,捆得结结实实。
马延亮愤怒却无法,只瞪着李恒。
李恒跃身下树,道,“谢你陪我玩了许久,将这京州后面摸得清清楚楚。四面都去了,唯独一个方向你却堵得死。那处,正好有一个巨湖,湖边有一片草甸子。”
放马储粮的好去处。
马延亮脸煞白,整个人颓了。
李恒顾不得他,连续下了几道命令,便有个探子来问,“将军,密信和地图一并给郡主——”
他沉吟一番,道,“这次,你亲手交魏先生。”
探子点头称是,自隐了身形。
李恒打扫战场,用雪盖了那些尸首。此处荒野,大约要等明春化雪了才会被发现。
完事后,领了几个兵,往约定好的集合点去。
发现的那处草甸子,距离河口奔马不过一日的路程,存了大量的干草和豆料。进出管得十分严密,每日换口令,又需要令牌,轻易进不去。他想了招儿,定在某日去烧营盘,却需大营那处配合。两相呼应,才能令京州军大乱。
干系重大,事不秘则败。
他同兵士在山中隐秘行了几日,渴了喝些生水,饿了或者吃些肉干,或者猎些活物,但每人腰间的小包袱却是不动的。
李恒咀嚼着冰凉的雪,看着高远的天和山,却无端端想起顾皎来。
她竟是哪里来的莫名自信,铁口断言庶族人必定大兴,士族走向衰落,而他则能心想事成?
只这一想,心里却稍微暖了起来。
又忆及她玩笑一般地问,“延之,鞭炮既然响又亮,拆出来的药还能爆燃,如何不做得大些?能裂山断水那种?大炮仗?”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有笃定的光,还有些期盼的意思。
李恒强行咽下化了的雪水,既然她如此信赖他,那么,她说他可以,他就一定可以。
顾皎坦然地对上许星充满怒火的双眼,少年人的愤怒直接又尖锐。
“我知你听见了。”她道。
许星更怒了,“那你还装甚?为何都不问一声?”
“好,那我问了。许星,你知道李恒在哪儿吗?你能去把他救回来吗?你要什么价,都可以冲我开——”
许星不知的,然心头的火却更盛了。
“若不是你,我就该跟他一道。怎么可能日日无所事事跟在一个女人后面打转?”许星道,“你根本就不关心他,枉费他那么为你,什么都给了你。”
顾皎静下来,问,“许星,我让你办一桩事,你做不做?”
“不做!”许星咬牙切齿,“这世上,没人能再让我办事。”
“去寻李恒呢?”
许星不说话了,有点怔住。
顾皎道,“龙口能逃出去的人家在关口还没封的时候都跑了,现留下来的也一心只求上山挖土豆活下来。我有辜大在,其实安全得很。你现时,确实有些多余了。我估摸着崔妈妈该是在去郡城的路上,但我不知柴文俊会不会再有甚手脚。你功夫好,人又机灵,是不是?可有法子出关,护崔妈妈进郡城,或者去大营,面见魏先生?然后,想办法去找李恒——”
许星听得两眼闪亮,本能就要答应。可刚动唇,肩膀却丧了下来。
“怎了?”
许星咬牙切齿,说了一声该死,转身又攀上了屋檐。
那日他对着李恒发了誓,绝对不会离开龙口,不会放顾皎在他事先之外。若他当真跑去找李恒了,见面的第一瞬间,脑袋恐怕就飞出去了。
他有些赌气地坐下,看着院子里有点闷的顾皎,十分地想不明白。
女人,到底有甚好?
第112章 别掉队
朱襄终究去找了魏先生; 去的时候,他正对着沙盘插小旗。
巨大的沙盘上起伏了许多小山脉; 河口处标了红; 两边的大营隔着一片阔地对峙。
只对方有城,便有险可守。
朱襄知; 他是在想办法破城,只为一个契机。
目前军中不缺粮食; 但幕僚们日日争吵不休; 通拿不定主意。
父王看起来不甚着急; 可她知他也怕是等不下去了。
魏先生背对着她; 手指却在河口城后面动作; 那些小旗帜的位置换来换去,似找不到定位。
朱襄走进去; 他也没听见。
“先生,顾家那小子又闯祸了。”她道。
魏先生吸一口气,手抖了一下,戳掉了一片代表山崖的泥土。他有些可惜; 丢下小旗帜; “他又做甚了?”
“他说他是将军的二舅子,有要事要见你。志坚将他拎一边去,说要惩罚; 打了十鞭子也没让他改口。”
军中的鞭子乃是真正的皮鞭; 沾了水抽; 一鞭即令人皮开肉绽; 何况十鞭?
“不见。”魏先生倒是干脆。
朱襄进了一步,疑惑道,“为甚?”
“没有为甚。”
朱襄憋了一下,终于问出来,“顾琼是个二愣子,连他都发现咱们的军粮充裕得超乎寻常,你便当真不过问一声?”
魏先生叹口气,“郡主,军粮充裕,乃是好事。”
她咬牙,“你一点也不担心顾皎?你明知道恒哥对她极为看重。若她有事——”
“她在小庄,庄子坚固结实,又有石仓存粮。只要紧守门户,挺一年半载不是问题。这般状况下还出事,要么是乱发善心,做了自己做不到的事;要么是柴文茂犯蠢不要命,敢直接杀人。柴文茂不可能犯蠢,那便是她乱发善心。”魏先生道,“她是将军夫人,一日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一日便坐得不稳当。事事都需别人来替她操心,以后可怎得了?”
朱襄咬牙,硬憋出一个‘好’字,负气而出。
出得帐篷,她看着远山发呆,既恨自己私心慎重想大哥赢,却又没有决断出手阻拦。她怔了一会儿,晓得先生必定料准了李恒无性命之忧,否则不可能如此冷静。她也逐渐静下来,又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先生营帐门口窥探,假意走出去,反转身缀了去。
而营帐中的魏先生看着晃荡的帐门,搓了搓冻僵的手,绕着沙盘转了两圈。
郡主当真有心救人,何必跑来找他啰嗦?也不过是已经亏了心,求个心安罢了。
只李恒实在出去得太久了些,久到王爷已经不耐烦了,大营中的军心已经稍微有些浮动了。
正踌躇间,外面有些喧哗起来,有飞马来报,说是先锋军的探子回来。
魏先生大喜,撩帐出去,却见朱世杰和卢士信已飞奔而来。
营帐里听闻探子回来,已是振奋了。
两个浑身鲜血的探子,架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赫然是京州的马延亮。
世子大笑一声,“可是延之有信了?居然又活捉了一人?信呢?”
探子恭敬地跪地,全身因失血而颤抖,却甚也没说。
“信呢?”朱世杰伸手。
探子看他一眼,再见离得不远的魏先生。
魏先生上前一步,道,“世子,待他缓口气。他们这一路既要避人耳目,又要押着人,还得灭了碰上的散兵,着实辛苦了。”
朱世杰忍耐了一下,那探子趁势将死捏在手中的竹筒塞给魏先生。大约是安心了,气一松,便晕过去。
魏先生大喜,道,“我马上去找王爷看信,士信,你将人送去看大夫,再问话。”
朱世杰见魏先生紧捏着的竹筒,牙关咬碎。
卢士信只好分他的心,道,“大哥,这人也是马家的。延之送了他来,怕是有好大的消息,咱们且去问问话。”
朱世杰低头,和马延亮的眼睛对上。因别无他法,只得点了头。
这处事毕,只说那挨打的顾琼。
顾琼领着一众新兵入营,被随便支棱去看管辎重。他一心要找李恒,跟着他建功立业,却被管带的老兵一通嘲笑。那些老兵油子见惯世面,一看他细皮嫩肉的模样就晓得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