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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祖坟脚下,棺材先被放在了山脚下,戚大成和孝子两个人在棺材边手拉手顺倒各走三圈,然后由阴阳先生敲碎碗盆,等阴阳先生确定起杠吉时,哭丧的人开始放声大哭,由抬棺者起棺运送上山。
到了坟地,由戚大成和孝子放火烧“圹”,也就是李大红的墓穴,称之为“暖圹”,烧完再由孝子将写好“地契”二字的转头放在圹低,阴阳先生喊道:“起棺”,然后开始敲锣抬棺者将棺材放进圹内,哭丧者嚎啕大哭来表示告别。最后就是掩土起坟,坟头插孝杖和魂幡。
土一点一点将棺材掩上,戚宸蕊看看神色未明的哥哥,她忽然觉得随着土一点一点堆高,自己的心竟然奇迹般的放松了下来。李大红去了,李秀秀不知所踪,这些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她终于有信心自己快要摆脱上一世的阴影了。
回到家,戚宸蕊看到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的杜之涵时脸上只是稍微一怔,就恢复了平静。
杜之涵眼中闪过莫名的光,怪不得会有人说人要俏一身孝,一身月白色裙装穿在身量没有张开的戚宸蕊身上,衬得她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多了不少光彩。他打量着站在戚大成身边一脸淡然的戚宸蕊,如果不是上次她反应那么强烈,他自己都会有一种错觉她上次只是无意失礼。
戚大成很诧异杜之涵的到来,报丧时只报了老管事,没想到世子爷也来了。他上前躬身行礼,一脸平和的说:“世子爷怎么来了,小人家这几天实在是烦乱的很,怕惊扰了世子爷!”
“无妨,只是昨夜听老管事提及,本世子就想来看看戚管事,只是稍显有些晚,来时你们已经抬棺走了。一炷香也没有上,倒显得本世子不知礼数了!”杜之涵温文尔雅的点头回道,眼睛却是不停的瞄向一边低垂着眼的戚宸蕊。
“不敢,不敢,怎么劳世子亲自上香,内人只是粗鄙妇人而已!”戚大成谦逊的拒绝,世子爷能来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体恤下人,宽厚仁慈的主家了。如果自己真不懂事的让世子爷上了香,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杜之涵眼里的笑意明显,没有再接话,一脸兴味的紧盯着戚宸蕊,“不过令妹好像对于长嫂的离世并没有多少悲伤!”穿着藏蓝色绸缎布靴的脚往前移了移。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关心李秀秀下落的亲们看到了吗,她正待在小黑屋呢,至于下落下一章交代!
今天甜茶心情不错,所以将咱的世子爷拉出来遛遛!
周末愉快。起床了!
☆、李秀秀的凄惨日子
神马情况?戚宸蕊猛地抬起头,这算是找茬吗?她仔细想了想;除了上次见面;自己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心微微一紧;瞬间眼里的迷茫变成一片清明;犀利的回道:“世子爷慎言,小女子好像并没有得罪世子爷的地方。长嫂离世;小女子也很难过,只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惺惺作态给大家看的。倒是小女子觉得这好像是市井妇人的谈资;堂堂世子爷应该是不屑于此的!”
院子里其他人都是边忙着自己的事;边远远的看着这边;并没有人听到这些话。变了脸色的也只是老管事和戚大成。
“牙尖嘴利!”杜之涵丢下这么四个字;就涨着脸率先走了出去。长袍下摆随着陡然增大的脚步甩出很好看的弧度。
聪明人都可以听出戚宸蕊话里的意思;自己有没有难过是没有人知道的,后面也暗讽了杜之涵说的那些话和市井妇人没有任何分别,他这次来戚家也不过是做做面子功夫而已。
老管事打量了下戚宸蕊,给了戚大成一个没事的眼神,就跟在杜之涵身后走了。
“小蕊,你!”戚大成想开口,可是没有词语了,难道他说戚宸蕊不对,可是又好像除了胆子大点没有什么不妥。嘴张开一半,眼里写满不赞同,可是看着戚宸蕊亮晶晶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使劲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刚好旁边有人叫他,他也就顺势摆摆手让戚宸蕊去忙自己的,带着一肚子的话去忙别的了。
元城花巷口,耸立着一座雄伟的楼阁,屋顶上彩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让走过的人眼前一亮。大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烟雨楼”,这会才是正午,大门紧紧闭着,却不时有悦耳的丝竹声传出来。
“小姐,这样好吗?”一个身穿嫩黄色窄袖束腰提步裙,梳着丫鬟髻的豆蔻年华少女摇着手中的纨扇,跪在地上轻轻为贵妃榻上的女子送着风。
若有人看到现在榻上慵懒侧卧的女子,一定会感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蜞,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顾倾城。”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的云髻雾鬟,状如云雾,上面只别着根红玉凤簪,簪子上的凤凰似展翅欲飞般活灵活现,粉嫩的耳垂上挂着两粒红宝石镶嵌而成的耳坠。一身绯红色纱衣,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淡淡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铺上了一层金光。纱裙下摆处露出一小节水润匀称的秀腿,洁白小巧的莲足轻轻晃动着,透着诱人的妖娆。右手半撑着漂亮的脸,细长的凤眼轻闭着,微微抖动的纤长睫毛,显示她只是在假寐而已。
半响,红裙女子的睫毛微微抖动,眼皮缓缓抬高,里面赫然是一双圆润黑亮的勾魂眸子。抹着浅粉色闪亮唇粉的樱唇不紧不慢的吐出:“食物,衣物等物质是一个人最基本的需求,要想打垮一个人的意志,没有比这更快的方式了。这两天就安排她看着其他人起卧,饮食。等她自己来求了,就可以学习了。这次姜婆子送来的是个好货色,长得还行,也有野心,只是心智还差些。舞女最不需要的就是尊严!”音量不高,有些慵懒,却含着让人心颤的狠戾。
嫩黄衣衫的小丫鬟手里的扇子不停的扇动着,脸上神色一暗,随即恢复到平常。
她原本就是烟雨楼的小丫鬟,是原来烟雨楼老鸨买回来的,三年前小姐来到烟雨楼,花重金买下烟雨楼重新装修再开张,现在的烟雨楼和原来只是普通妓院的烟雨楼有着很大的区别,在烟雨楼只有下等的舞姬才会无选择的接客,而上等的舞姬可以自己选择要出场或是让谁做入幕之宾。
烟雨楼在元城名声很高,就因为这里的舞姬不光舞艺好,更是够傲气。小姐说过男人都喜欢这个调调,你越是姿态摆的高,他越想征服,就愿意花银子,不要想着是男人在嫖女人,同样你不用花钱就可以嫖到各种男人,何乐而不为呢!
烟雨楼后面的院子里,沿着回廊往前走,尽头是一座小亭子,亭子外面是假山流水,还有开满鲜花的园子。整个后花园显得宽敞而雅致,比那些富贵人家还要讲究。远望湖上是石拱桥,里面开满了莲花,还有几叶小舟停在岸边。
李秀秀还是穿着自己那件浅粉色阔袖长裙,不过几天没有梳洗,衣服有些发皱,她被带出来前已经很努力的用手将头发梳起来了,可是还是很凌乱。在小黑屋里关了三天后,她以为自己解放了,可以开始正常的生活了。
可是在被带到大厅后,她才开始惊慌,正是用朝食的时辰,大厅里坐满了穿着凌乱绸缎,五颜六色的女人,看到她也都是面无表情的瞄了眼,又回头用餐。
她原本高昂着的头不得不低下来,管事妈妈并没有搭理她,只是拿了一个馒头,一碗粥放在大红色的柱子边,示意她过去吃掉,她眼馋的看了眼那边桌子上各种精致的小菜,马上就有人拿着鞭子狠狠的抽了她一下,一阵钻心的疼痛席满全身,她脚步有些踉跄的扶住了柱子,那边用餐的众人却像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姿态优雅的用餐。
心一点一点落得很低很低,李秀秀咬着已经出血的下唇,终于还是艰难的弯下了膝盖,蹲在柱子边,就着馒头喝了那碗粥。她很清楚,不抓紧眼前的机会吃到肚子里,很有可能会挨饿,放下碗,袖子抹过嘴角的污迹,李秀秀眼神更加坚定了,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脑海中浮现出杜之涵的笑容。
她一直看着那些女人用完朝食,然后又被带到了这里。花园里,有的人在学画,有的人在吊嗓子。而亭子里放着各种乐器,里面千姿百态的女子正调笑着弹奏。
整整持续到管事妈妈出现,招呼那些女子换装收拾,她才又被带回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她眼睁睁的看着门关上,剩下一室漆黑。
背倚在墙上,一丝一丝滑下来,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不知道买自己的人到底想干嘛,只是看到今天的那些女子,她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忽然她手慢慢摸上了脸颊,自信的一笑,她看过了,那些女子长得比自己颜色好的没几个,脑海中闪过那些绫罗绸缎,一丝羡慕的光闪过。她想若是放自己出去,一定会比她们更出色。这一刻,李秀秀暗暗下了决定。
又忙活了两天,总算忙完了李大红葬礼的所有事。一早上,戚大成就背着筐子去割猪草了,这是李大红走后唯一不好的地方,这两天很忙,谁还顾得上猪啊,两头猪一大早的饿得嗷嗷直叫,戚宸蕊正有些束手无策的看着,戚大成已经推开门出来了,裤腿紧紧绑着,穿着一双旧的黑布鞋。
“你怎么不多睡会哥,眼圈都还黑着呢!”戚宸蕊心疼的问。这几天都是戚大成一个人在撑着,虽说有族里的帮衬,可到底死的是他老婆,整晚的守夜,根本就没睡多会。
“我去看猪草,顺便摘菜回来!”戚大成简洁的回答,走在牛棚边上,背着筐子手里拿着镰刀就出去了。
戚宸蕊一直看着戚大成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眼神暗了下来。她清楚大哥不喜欢李大红,可是更不愿意她这么惨的死掉。他认为是他那天没有阻止李大红跑出去,才导致了她的枉死。不管他在不在乎这个妻子,可是一个人就这么好端端的去了,他还是很自责。
叹了口气,这种事别人都帮不了,只希望他能自己走过这一关。
拿着笤帚将几间屋子从里到外都扫了一遍,李大红和李秀秀留下的东西,昨天已经被大伯娘做主都扔掉了。站在院子里,看着慢慢爬上来的日头,心头一真轻松,这个家以后就是自己和哥哥的了。
她熬好了白粥,弄了一个凉拌菠菜,一个咸萝卜条。将杂面馒头搭着蒸子热了下,刚好这时戚大成就回来了。
兄妹俩用了朝食,戚宸蕊在厨房里收拾,将一些有豁口或是不能用的锅碗瓢盆都拣出来准备扔掉,李大红在的时候很勤劳,厨房被洗刷的很干净,可是她很吝啬,碗或盘子有了豁口还继续使用,有个小铁锅,都补过好多次了,不能用,她还是不舍得扔掉,放在角落里生灰。
戚大成剁了猪草,活着麦麸拌好为了猪,又拿出碎谷粒撒给鸡。伸出手捶了捶腰,慢慢直起腰来。
戚宸蕊体贴的端了一碗水给哥哥,戚大成接过,一起喝下,喝完皱了皱眉,疑惑道:“这水怎么比平时的甜?”
戚宸蕊眼神闪了闪,故作无知的笑着说:“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得,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是你可爱的妹妹我烧开,端过来的所以就格外的好喝?”刚刚她要烧凉茶时,偷偷换了空间里的水,没想到竟然被哥哥尝出不同了。
“小精怪!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