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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他们的是风落掌管财政的一位大将,言语中十分客套,态度也非常自然轻松,亲切的如同自家人。
宋明远拿过账目,在这个领头人的陪同下正对着贡品进行核对着。陈月可没有兴趣在意绸缎到底是一百匹还是两百匹,黄金是一万两还是两万两,她的心思还在昨夜九儿和王昌的对话上。
王昌是借着风落给北苍进贡的时机做的黑市买卖,打算囤兵器以等待时机,而来也要借着这个机会给九儿带来枯颜,帮助她顺利解决宋明远。
这枯颜肯定是看不着的,不过这兵器可不是个小东西,怎么一点点迹象都没有?陈月见着这人正陪着宋明远,打算四处打探打探,找找兵器的下落。
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有人,竟是白露跟上来了。
“你也跟着一起来?”陈月回头问道。
白露点头,“是,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陈月不再说话,踏上去往二楼的楼梯。白露也跟着上楼,衣摆飘动之间,一串白色珍珠露了出来,一颗颗宛如星辰发出璀璨的光芒。
因为是运货的商船,随行的人不多,等会还要运货下船,船工大多去了一楼,陈月便直接推门而入,一间间检查屋子。
二楼的客房没有什么能藏得下大量兵器的地方,陈月和白露又上了三楼。
陈月还像方才那样推开门,抬眼间,却发现有人迎上了她的目光,那目光带着点错乱。
这人正端了杯水,坐在茶桌前。他的长相,他的穿着都十分普通,不过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只是那双眼里的敏锐与警觉,让陈月心底一凉。
他很快恢复正常站起身来,走到陈月和白露面前,温声问道:“你们是谁?”
陈月也报以微笑,“我们是随王爷一起清点贡品的随从。王爷让我们上三楼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
他回答:“风落的贡品全部在一楼。”
陈月往后退两步,“这样吗?多谢,我们便下去了。”
陈月和白露转身离开。
“那个人有问题。”白露在身后说道,“门被推开,正常人不会有那么诧异的表情,很明天他在做贼心虚。”
这与陈月的想法不谋而合,陈月点头,“我也认为这个人有问题,不过还是不要惹是生非,坏了王爷的计划。”
二人下楼,宋明远基本已经清点完毕。船工们已经开始动身,将贡品往下搬。
宋明远正站在船头上,目光落在账单上,却好像完全不在看账单。
陈月走进他身边提醒道:“王爷,我和白露已经检查过了,二楼和三楼也没有兵器的影子。”
宋明远继续看着账单,“你简直是白跑一趟,他们不可能会把兵器放在你能看得见的地方,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会是放在哪里?”陈月有点跳脚,“总不会他们临时改变主意,没带兵器上船吧。”
“不,已经带来了。”
他拉着陈月走到左侧的船板上,“你低下身子,仔细看看——“
陈月照做。
“你看到了什么?”
陈月老实回答:“这栏杆上的花案是喜鹊和树枝,水的流向是自西向东。”
……
宋明远的目光总算离开账目了,很是无奈地看着陈月。陈月想他此刻心里一定在翻白眼。
一只乌鸦飞过,两只乌鸦飞过……
“好吧,你看看船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经过宋老师的点拨,陈月的侦探大脑正式上线,她已青蛙状跪倒在船板上,仔细观察。
仿佛醍醐灌顶,突然间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个道理——
陈月站起身来,“王爷你观察的够仔细。“
“我只是觉得货物应该就在船上,想着应该会有什么线索,就找到了这个。这艘船今日的泊水线下很浅,与泊水线上的材质几乎无异 ,试想常年在海上航行的船只竟然没有留下明显的泊水印迹,不觉得很奇怪吗?”
陈月看着他,“所以你仔细查看了船板的位置,就发现在泊水线下方一寸的地方找到了另外一条痕迹十分明显。“
“是的,那条泊水线十分明显,下方的船板也有被水浸泡的痕迹,与上面和不一样。所以,这条线才是这条船往日的停水位置。”
“那也就是说,这次商船带了更重的东西,才会导致船身整体下降了一寸,而这个东西,就是——”陈月这会儿智商相当在线。
“除了兵器,还能是什么呢?”宋明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艘装置十分精美的商船,“你已经检查过二三层了是吗?”
陈月点头。
“不过,你还忘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望向脚下,“船板下方。”
“临时挖了个地下室?”陈月有点惊讶。
“没错,船只常年在海上航行,船板下方湿气大,没有人会住在船底。可是存放货物就不一样了,不是吗?”
陈月看了看脚底密封严实的船板,如果兵器确实在船上,也只有它了。王爷,你是怎么想的?
“等我们走后,他们才会动手。干脆等他们上了岸再拦截,现在还不能抓现行,枯颜还没有到手。”
陈月点点头,抬头时见宋明远的目光停在停泊在旁边的一艘船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站在船头上的是——
王元宝。
这几艘船也挂了王家的商旗,陈月想起,王昌也说过,这次让王元宝过来学着清点帐目。
宋明远的目光中略带惋惜。他不是真正的傻儿,绝大多数还是能与人正常相处的。只是他是王家的独,被寄予了这么大的期望,被强行要求要成为人才,这种日子,也是痛苦。
这边风落还在搬贡品,宋明远放下账目,下了船板。陈月也跟上,没想到他来了王元宝这里。
王元宝对着账目眉头纠结,嘴里□□念有词,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突然抬眼,看到了宋明远和陈月,吓了一大跳。
想想也是,被宋明远逼着穿上草鞋去运粮,丰都城南百里画廊被成月一路抬价,这两个人真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想起父亲,姐姐的要求,他还是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行礼,像念书般念道:“许久不见王爷,王爷近来可好?到此处有何贵干?”
陈月在想,他是不是对官场,对朝廷已经有了惧怕的心里。他们没出现时他还算正常,现在和宋明远说话就畏缩起来,显得十分紧张。
或许是看在九儿的份上,或许是他对王元宝的境遇也感到有些同情,宋明远和他问了好,还主动走到他面前。
“你是有什么不懂得吗?”他主动问道。
王元宝心里一直很怕这个大魔王,拿着账目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东西太多了太乱了,我,我翻不过来。”
宋明远伸出手,示意王元宝把账目给他。王元宝递上。宋明远翻了翻,给他指出,“你这样记账实在是太费事了。同种货品之间要列在一页上,这样查找起来也会比较方便,货品写在这边,价格对齐,这个地方在算出每一类的货品价格,要凸现出来,计算起来才会便捷……“
不光是陈月不敢相信,王元宝也在偷偷地看着宋明远,当事人却不觉得有什么,依旧在认真地教着他做事。中午的阳光照在他流光溢彩的眼上,照在他轻点账簿的修长手指上,素雅精致的衣服让他看着如同这岸边的新柳,忘了他的真实身份,只当是谁家丢失在明媚春光里的优雅少年。
“你在看什么?”陈月正这么想着,他已经站在了身边。
“在看——”“你”字还没出口,陈月赶紧改口,“看,看柳树。”
“看好了就回去吧,贡品也下的差不多了。”
“你怎么突然想要帮他一把了?”陈月走在他身后。
“突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能对他好一点便好一点罢。”有一句话宋明远没有说出口,如果这次九儿真有什么不测,他必须要兑现承诺。
回到风落的商船上,贡品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宋明远和风落大臣商议,下了船后去丰都的运货路线。
船上的人下完货物都有些累,各种上楼下楼换衣裳,端茶水的,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陈月又发现了那个人,他总是“不经意”间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陈月发现宋明远的身子愣了一瞬,很明显,他也看到了那个人。
陈月看着宋明远,心里一紧。他还在和风落的人说这话,可是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人一路下来,那种目光很是奇怪,表面上还是三月的春水,却仿佛已经起了波澜,一场暴风雪似乎就要到来。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眼底藏着冰雪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他拿着账簿的手指有些颤抖,只能死死地捏着衣角好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看宋明远这么强烈的反应,陈月的心底要浮上一层凉意,枯颜,这个深深藏在他心底的名字,它的主人,也在这艘船上。
陈月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风落的人还在指着地图给宋明远介绍着,然而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所谓关心则乱,他这么精明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会犯浑。陈月掐了他的手臂,再示以警示的眼神,宋明远这才如梦初醒,匆忙将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
第110章 相问
下了船后宋明远还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陈月明白,他对他皇兄的感情有多深厚,自然就对王昌有多么憎恶,对这个走私枯颜的人有多么仇恨。
那种感觉,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杀害至亲之人的人悠然自若地从你的面前走开,你却只能看着他走远,那种无力感,陈月可以理解。
“王爷,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陈月故作轻松地升了个懒腰。
宋明远点点头,“我已经吩咐白露在此处等待他们的动静,九儿那边也在等着那个人的消息。我们现在只用等着就好了。”
陈月见他神色有些哀伤,突然想起来一事。“王爷,早上用早饭的时候就听人们说东市有一家果子酒,很多商人走之前都会带上几瓶回老家。要不要和我去尝一尝!“她眨眨眼,”当然,我请客!”
宋明远这才从漫无边际的河水上收回目光,看看天色,“或许,晚上会下雨,你还要去吗?”
到码头折腾了两个时辰,现在已经将近傍晚时分。陈月见太阳西斜,夕阳将周边的云彩染成鲜艳的红色,摇头道:“不会吧,今天可是个大晴天,不会下雨的吧。”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笑了笑,“不过也没什么要紧,血雨腥风都走过来了,急事是下雨,淋着回去也没什么关系!”
果然,这就是陈月的性格!也是,每一次他们相聚,似乎都被重重阴谋和悲欢离合而弄得郁郁寡欢,没有来得及为重逢庆祝一杯。为什么不呢?宋明远将那些不愉快统统甩开,“那就走吧。”
陈月是顺着酒香找到了那家果子酒馆。老板娘正在柜台前洗着果子,里面也全是些端着水果和果子酒的少年男女在雅间穿梭。进出雅间的小门上是藤蔓,藤蔓上挂着鲜花和果篮,里面还真放了些水果。
“我可以吃一个吗?”没想能在这个时代见到这么森林系的酒店,陈月非常吃惊,老板娘是个二十多岁的美妇,可是这些酒竟全是她一人酿的,少年男女们不过是帮人上就上瓜果,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妇人。在记忆中,似乎也有个女孩,也是这般心灵手巧,甚至是不用称也能知道是几斤几两的桂花糕。桂花巷里的那棵桂花树,可还芳香四溢?陈月突然有些惆怅。
那就“借酒消愁”吧,柜台上摆了些样酒,陈月拿过小酒盅,被一种都倒了点,想要找出最喜欢的味道。
葡萄酒是最常见的,口味也绝对对得起大多数人的味蕾,樱桃酒女孩子应该会喜欢,口味甜,颜色也好看。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