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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雪冷冷一笑,指了指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如果先生连玛朵的死活都不在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死心离去了。”
听到玛朵二字,阿昌那慌了,顺着江映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十几米处堆满了一地的草垛上,被绑的结结实实,嘴巴都被封死的人,真是玛朵。
站在草垛上的男子身姿俊秀,手里却拿了火把。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老师许昌明之托来看望先生,先生怎的这般不讲情面?”
许昌明这名字阿昌那是万万不敢忘的,只是……
“我同许大人约好,给许家人一个契约,可是,你们要救的这人与许家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可不是欺负我无知吗?”
宋明远摇头,“我要是将这火把扔下去,大人可是会后悔?”
怕他真会动手,阿昌那怒叫:“玛朵何其无辜!干嘛不放过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宋明远叶叫道:“玛朵无辜,楚湘王何尝不无辜?先生因为年轻时的仇恨见死不救,与杀人何异,与我今日为了报复先生害死玛朵何异?”
宋明远的指责响在耳边,阿昌那看了看挣扎的玛朵,也不知道那个楚湘王,现在是什么样子?听说也只是个弱冠的年轻人,倒也不比玛朵大多少……
第97章 要挟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那个远走他乡为了能够寻求理想的自己,以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可。可是在那群微笑的人背后,却狠狠地捅了他一刀,邪术致命四个字是对年少时梦想能出人头地最大的讽刺。如果不是许昌明的拼死相护,现在的他骨头都应该烂在了乱葬岗。
其实他明白自己错了,人有千百种模样,而他只看到那些嫉妒残忍的人,很多富贵人家,并不是同一副嘴脸。只是他想逃避那些痛苦往事,连带着那些人也不想再有任何交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玛朵有危险,也可以理解这一对男女一直纠缠他的原因。
“放开玛朵”,阿昌那终于认输,“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江映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石头总算开窍了!
宋明远将火把递给一旁的薛山,低下身去给玛朵解绑。玛朵偷偷露出个笑容,宋明远凑到她耳边,和她道了声谢。
这事儿还得回到两个时辰的酒馆里。
“你说,那个见死不救的,就是我爹?”玛朵很是震惊。
江映雪点点头,“因为你爹以前受过官场上的排挤,对富贵人家有抵触心理,我求了他三天,他都没答应。”
“这样?”玛朵想了想,还是义愤填膺道:“这不行!他没有理由没看上一眼就放弃别人!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宋明远默默拍掌,今天遇到的姑娘性格直爽又有正义感,能帮他们不少。
“那么,玛朵,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帮我的朋友一个忙?”
“额,你是要我去求我爹吗?”
“不”,宋明远摇头,“太过柔软的手段都不行,必须得强硬一点了。”
于是玛朵主动把自己五花大绑,又帮了薛山拾草垛,好像不知道这草垛是用来烧她的。所谓卖了还帮人数钱,大概就是这样吧。
奇怪又可爱的女孩!
阿昌那收留了宋明远和江映雪几人,江映雪已经向安阳传信,大概赵子翎他们已经在来大研的路上了。
山上的夜格外宁静,可是在这样的安静中,心事却越发分明,走出了屋子,四下里黑漆漆一片,几点星光被山间薄雾笼罩,朦胧中见江映雪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宋明远敲了敲门,江映雪很快开了门,见桌上正摊着一本图册。
“公主,你是不是睡不着?”
江映雪有点拘谨,“是的呢,虽然阿昌那答应帮忙,可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宋明远只得安慰她,“他还没有来,你就想这么多了。而且,我觉得走过了这风雨桥,也应该到了彩虹堂。”
江映雪点点头,宋明远看到她床头上摆的书册,有点奇怪,怎么看这小公主也不像勤学好问的样子啊。
“那是什么?能不能给我瞧瞧?”
江映雪回头,很快拿了床上的书册给宋明远,笑嘻嘻问道:“王爷,在我心里,这比那些所谓的名人名画都要有趣的多。”
宋明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是什么鬼啊。夸张的线条,生硬的笔触,凌乱的构图,更要命的是,江映雪看了半天,还对它赞赏有加?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宋明远问道:“公主,这都是谁画的呀。“
“小月姐啊。”
果然是她!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画成这样还仔细装订起来?
“子翎哥哥对小月姐是真好,这东西都是他给装好的,我在他的书柜上翻来的。”江映雪有点羡慕。
宋明远翻开封面,有一个小小的月亮,看来他对他的事确实很用心。也难怪一贯逞强的陈月会拉下脸皮来求他帮忙。
反正无聊,宋明远索性坐下来,借着烛光翻翻看。陈大师的作品毕竟过于抽象,寻常人自然看不懂,宋明远皱眉问:“她这画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呀。”
江映雪坐在旁边,十分耐心的讲解:“这个嘛,就是子翎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赵子翎会是一头四不像的东西?
“因为这是子翎哥哥的神兽白泽啊!”
宋明远觉得自己眼都瞎了,这是白泽?通晓事理,冰雪聪慧的白泽?这分明就是长了顶着两个大角的鹿啊!
他觉得自己要翻开下一页冷静一下,第二页画的是一只狗,一只麻雀和所谓的白泽兽。最下面画的似乎是血滴。
“这个又是什么呢?”
江映雪不说话,最终被他的目光打败,只好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哦!”
看来是和自己有关了,宋明远点点头。
“这只麻雀就是小月姐,这指的就是当初在水月城,那时子翎哥哥不是受伤了吗,然后小月姐和你就起了矛盾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原来是说当初水月城的事!只是如果这麻雀代表的是陈月,这麻雀正在啄这只狗,这么看来,这条狗不就是自己?
宋明远抿了抿唇角,好你个陈月,竟然背地里这么损他!她到底是有多么记恨他,才会说当初是在咬狗?
“生气了?”江映雪搓搓手,“可是都已经过去了嘛!”
宋明远不说话。
“其实,小月姐也是有赞美你的,她说狐狸长得美,性格虽然狡诈了点,但是确实聪明伶俐,她觉得王爷就是这样集美丽与智慧于一身的人啊!”
等一下,这是狐狸???宋明远头一回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这竟然是狐狸而不是一条长尾巴的狼狗???
好吧好吧,他算是彻底败在这女人手上。赶紧看完回房里压压惊,宋明远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江映雪翻开第三页,“后来就是子翎哥哥再次去丰都救她,而我又把她买了留在他身边。”
他突然问道:“那么你会后悔吗?”
江映雪的目光却平静如水,带着微微的笑意,让人想起夏日里波光荡漾的荷花塘。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我最终明白。子翎哥哥喜欢小月,或许就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被人喜欢也没有错。将心比心,不要被嫉妒不甘占据,能做一个坦荡的人,或许比收获一份感情更重要。”
宋明远翻开最后一页,一只山鸡模样的鸟正在山顶高歌,白云袅袅,她就站在最高处,看向人间。
他明白,那不是山鸡,那只鸟有着独一无二的双瞳,被换做重名鸟,是当初西幽王江显为她的小女儿向父亲请来的神兽。
或许,该重新认识这个姑娘了,她能如坦荡的看待感情,为什么自己见过的人事远远不止这些,却还是看不透?
是不是他,也该放手?
她是月光,无意间照在他的窗台,而他终于想要挽留时,她又在指间慢慢流逝。
明天日落,是月。皎皎明月,是宋明远的明,陈月的月。如果他们的缘分,最终是让她自由,他是不是该放手了?
赵子翎,陈月和李铭远一行人在翌日傍晚到达。江映雪的侍卫去迎接,听到敲门声,江映雪明明很激动,却又不想开门。
宋明远站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便是一对姿容秀美的男女,都带着雪白斗篷,仿佛一对眷侣。
“好久不见。“宋明远先打了声招呼。
赵子翎同他点头,”总之,又要谢谢王爷了。“
宋明远地目光移到陈月身上,陈月却偏开了头,也不做声。
明明是她请他办事,现在不理人的也是她。女人的心思,何等复杂。 。赵子翎往里走,江映雪这才擦擦眼角,站了起来。
相聚方知相思苦。玉龙雪山,寒霜雪,荒草地,三天三夜的哀求,都为了眼前这人。
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谁能理解不在身边的哀愁和恐惧?每每梦到他苍白的面庞和冰冷的手,她会惊醒,然后在漫漫长夜中,遥想楚湘王宫里的场景。
可是他还好好的在眼前,她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映雪,谢谢你。“他的笑容依旧温暖,即使身形十分消瘦。
“应该的嘛”,她这才能恢复正常。
玛朵走出来,见着了刚来的赵子翎和陈月,呆呆地看了会,走到宋明远身边,问道:“哥哥,这就是你的朋友?跟你做朋友,是不是都得想的特别美啊。”
宋明远笑答:“没错,所以玛朵也是美丽的姑娘呢。”
陈月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心里冷哼:最美的姑娘在丰都靖安王府里呢。
阿昌那最后走出来,是个面貌普通,面色冷峻的中年人。看着十分普通,很难想象是闻名东陆的炼蛊师。
他也打量一番赵子翎,发现这年轻人目光清越,神色自然从容,与他想象中病态萎靡的样子完全不同。
或许,他是不一样的……
玛朵没见过这么多人,很热情的跑来跑去,煮了晚饭,又倒了青稞酒,牦牛肉,配着高原没熟透的米饭,吃着别有一番风味。
赵子翎只吃了白粥,陈月又从包裹里给他取出几个红枣给他喂下。
阿昌那取出一只银针,自他指尖取出一滴血,映在一盆植物的叶子上。
第98章 夜色迷蒙
“这是毒苗花”,阿昌那给他们解释,“练出来的蛊毒性强不强,就看它的反应了。如果遇到了百草枯那样的毒品,整个叶子都会变黑萎缩掉。”
这个陈月倒是不担心,毕竟李忆铭也给赵子翎试过毒,血液没有问题。
叶子没有任何变化,鲜艳的血滴映衬叶子更加翠绿。
李忆铭给提个醒:“先生,我们也给子翎的毒分析过,他的症状像是血枯,你看有没有道理?”
“血枯?”阿昌那打量赵子翎一番,脸色苍白,瘦的眼窝都有些凹陷,可是他很奇怪,“既然是血枯,不应该找最好的大夫补血,为什么要来找我?”
李忆铭解释道:“是这样的,血枯一般为胎生或者重大疾病后的遗留症状,可是子翎的身体可是一直有人照顾,不可能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二来他每回毒发都是心绞痛,眼花恶心,甚至是昏迷过一整天后才能醒来。鄙人愚见,这正是蛊毒发作的一种表现吧。”
“这倒也是,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李忆铭和陈月交换个眼神,回答:“血,为人之本,枯血者性命危矣。血出于骨髓肾脏,我怀疑这种蛊对于肾脏的造血过程产生影响,才会造成血枯的假象。长此以往身体会被消耗殆尽。”
“可是我们对于蛊毒一无所知”,陈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