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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他才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谢谢。”
“她不是最机灵的,最优秀的,出手最快的,可是她是最不怕死的,在她身上往往藏着和白露一起时的我。”沉夜说道。
宋明远眨眨眼轻笑,“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像个掉入陷阱的小狼,那种义无反顾,看着让人心惊。这次她的手指断了几根,我与她见的不多,每次听到她的消息,有时希望能在街头巷尾碰见她,可是有时又觉得不如不见,如果遇见的是她冰冷的尸体,又该怎么办”
沉夜无法回答,一情动则万劫生,没有体会的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陈月一众人赶了一天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回到了锦城。城外五里便有哨兵站岗,是以江清泽最多只能逼近五里外。
宋明远按照之前的约定在五里外的小村庄找到了江清泽的临时驻扎地,好在这个村庄人口少,控制起来也相对容易,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的小村庄,实际上已经在做最后的攻城计划。
这一天,距离江崇衍逼迫江映雪交给江清泽的信函上约定时间还有两天,也就是说,后天入了子夜,便是攻城战的开始。
而在宋明远和陈月前往雪影门的这四天中,楚湘接近西幽一带的兵力已经全部集中,在这个小村庄。赵子翎倒也大方,信人信到底,索性把自己调动军队的兵符通过宋明远给了江清泽,这才让他在困境重重中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陈月,沉夜随宋明远去见江清泽,陈月见江清泽,和江家另两只长得很像,毕竟是兄妹,可江清泽看着温和谦良,与赵子翎倒有几分相似,不似江崇衍那般邪魅张扬。
宋明远将信递给江清泽,末了他皱眉,声音有些低沉,“王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明远点头,陈月见坐在案前的青年眼里满是焦虑,身子都有些发抖。
“这封信是公主亲手写的不错,可是她交给本王的时候,再三提示本王,她已被人控制,叫我们不要相信这封信。”
江清泽死死地将信拽在手里,“这么说,映雪已经被大哥控制住,她性格一向叛逆,这般通风报信一定会出事!”
宋明远只得安慰他:“世子,江崇衍势在必得,对你步步紧逼,难得公主还念及与你,冒着舍弃自己的风险,也要护你周全。现在只有顺利攻下王宫,仪妃和公主才有生还可能。”
陈月早听江映雪说她这哥哥性格谦让,许多时候经商在外,西幽许多富贵人家都得感谢他的帮忙。可是这样的人,如今也弄到进退两难的地步,看着也确实难过。
“世子,王爷过世前便有一道诏书传位于你,让仪妃自行决策,公主带着这道诏书想要请命张易之大人讨伐江崇衍,可是江崇衍早已在司马府等着公主上门,不但诏书没能保得住,张易之大人也遭了毒手。“
陈月想起当日的场面三个人被江崇衍任意玩弄,心里便有些堵。
“公主几番周折,我才能死里逃生,陈月请求世子,定不要辜负公主的期望,惩戒恶人才是。”
江清泽冷静下来,叹息道:“各位与我都不曾相识,都陷入了我西幽的国事家事之中。已经无路可退了,便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
“根据江崇衍的计划,当日守在南门的军队会引诱世子误以为是友军,打你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也可以顺势走,小部分军队从南门进攻转移视线,大部分从北门突破,攻占王宫。”
几人商议好进军路线,宋明远决定提前进城,沉夜等雪影门杀手也做一番乔装打扮进了城。
这夜待陈月睡下后,本该会王宫的宋明远驾车在街角处等,沉夜带几个如影如魅的杀手上了马车,一众人驾车离去。
夜深人静,马蹄哒哒,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司马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rio冷评体质(心痛不能自已)
第67章 噩梦
深夜的司马府透漏着死一般的静谧,在这个攻城即将来临的夜晚,守在府上的几个奴仆心里也烦躁不安。
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江崇衍掌握了司马府以后,这些奴仆被迫着投降,想到张易之的尸体还在那间废弃的屋子里,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
临近司马府的接口,几个人宋明远一行人下了车,蹑手蹑脚朝着司马府逼近。
江崇衍派来守门的侍卫经过这些日子已经疲惫不堪,更何此时已经是深夜,稍稍打盹的时间,已经被一众出手无影的杀手们暗杀,悄无声息的没了呼吸。
按照之前陈月的回忆,宋明远一行人沿着楼阁走到后厢的房间去,一二三四五六七,第七间房,打开——
屋里一片昏暗,微微的血腥味还是除不去。
沉夜等人习惯了在黑暗里行走,只拿出一个夜明珠来,便已经发现了躺在地上,背上一个血窟窿的张易之。
宋明远一行人心里为这个冤死的大臣默哀了一会,一个男杀手轻巧背起张易之的尸体,几人顺着原路出了司马府。
几人正要离开,宋明远拦住,“教主,留下四个人来看守司马府,里面一众奴仆也算无辜,但明日攻城之前不能泄漏风声,不到不得已时且放过他们吧。”
沉夜答应,四个杀手留下,宋明远背上尸体,回到了马车上。
“王爷夜探司马府,难道就是惜英雄,不能让他尸骨无处安置吗?”
宋明远答:“也有些于心不忍吧,不过还有更重爱的事,本王想借着大人的尸体给江清泽正名,希望大人不要怪罪。”
“对了,你们打算怎么进王宫?”宋明远问道。
“王宫的把手还是十分谨慎的,我们一百来人硬闯肯定要吃亏,后天是头七,西幽王身份崇高,会有乐师礼队出现,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如果能取而代之混进去最好。”
宋明远点头,“教主虽然也有高手护身,到底是孤身探险,还请多多保重啊。”
沉夜笑,“我一直行走在刀与血的边缘,没行到今日能得到王爷的关心,实在是荣幸。
说完已经到了临时安歇的酒家,二人作别。
第二日陈月醒来,沉夜正坐在她床边,正合他大眼瞪小眼。
“醒了?”
点头。
“起来了。”
“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抢劫。”
陈月:……
宋明远已经离去了,陈月问道,“靖安王已经离开了?”
“怎么了,舍不得?”沉夜反问一句,才解释道:“靖安王去做别的事了,只要攻城顺利,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陈月想,我不过就是说了句宋明远去哪儿了,你就脑补了这一出,谁说男人就不爱脑补的了?
沉夜所谓的抢劫,叫做李代桃僵比较合适。因为这支礼队要进宫去为明日江显头七的祭祀里上表演,沉夜看中了这个机会,他决定要一举拿下。
这家乐师队就在锦城西市三巷口,其中人来人往还有许多学徒前来学习,所以沉夜觉得不能直接拿下,而是采取温柔的渗透方式,现在刚刚黎明,来往的人还不算多,沉夜采取三五成群的方式混进去几十个杀手,等到进来的人差不多了,这才“关门打狗。”
陈月看着一群只会宫商角徵羽的乐师们也觉得尴尬,控制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艺人,不就是恃强凌弱,强盗行为吗?
沉夜同一脸懵逼的乐师头子说道:“我们无意伤害你们,只是想借你们的身份去王宫办事。只要你们乖乖配合,当个哑巴,我向你们承诺,绝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为了彰显王室礼仪,王宫已经为这群乐师送来了王室的丧服,这群文人艺士战战兢兢地递上了自己的丧服,陈月一群人换上,准备出发。
沉夜留下八个人来看管乐师楼,对乐师头子说,“今明两日不对外开放,可记得了?”
对方点点头。
“等下你带着我们进宫,一路上如果你出卖我们,杀你易如反掌,若我们不能安然归来,你这些学徒爱将们就一起给我们陪葬,你可要想清楚了?”
对方胆战心惊地点点头。
大门敞开,陈月等人皆换上丧衣,整齐地走出乐师楼。沉夜平日那副打扮太过惹眼,他便娶了白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如她暗夜珍珠般晶莹璀璨的双目。
她就知道沉夜是个潜力股……陈月如是想,末了问沉夜,“主人,我们这可是滥竽充数,真进了王宫要是表演可要怎么办?”
沉夜轻笑,“大不了就随性歌舞呗。总之能进得了王宫是我们的目的。
乐师楼老板还算是个老实人,尽管一路上哆嗦个不停,总算把他们七八十人带进了王宫的仆役处,。
怎么也没想到我能活着再回到这里吧,陈月心思沉重,可是眼下的情况更加危机四伏,哪里容的下劫后重生的喜悦。
赵子翎随身的几百随众也在锦城外,这让她不得不担心,江崇衍的手段她见识了,赵子翎可千万不能有事。
她在等一个时机,接近赵子翎,在攻城战打响之前尽量把他送出宫去。
宋明远寻了副棺材,将张易之的尸体安置好,藏在马车里。
江清泽在做着最后的行军图,他听从宋明远的建议,从南门进入小队上钩以放松警惕,北门进攻,沿着捷径直攻王宫。
这已经是攻城战的前一天夜晚,各方都在焦急地等待。表面不起波澜的湖水,在下一刻,会引起怎样的惊天骇浪。
东方还是一片青白色,雁群南飞,进过时留下一片低鸣声。江映雪被反手绑在车厢里,看向外边的天,今天的太阳,到底会不会升起?
江崇衍的要挟仿佛还在耳侧,一个时辰前,他笑容依旧自然,眼里却是化不开的冰,“映雪,还记得吗说过的吗?你若是不听话,会有残酷的惩罚?”
在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退让,“我并没有违背你,一切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
他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响起,“百分之百的相信一个人,便是对自己的不信任。沉月倒是信任你吧,落得了怎样的下场?我并非针对你,你已经做的很好,只是凡事留个心眼,是我这么多年来的领悟。”
他将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一握,痛的江映雪叫了一声。
“我在王宫里等着,就拜托你去北门守着了。如果,”他眼里的肃杀之气渐渐变得浓厚,声音也带着死亡的疑惑让人不寒而栗。
“江清泽的带着楚湘的军队还是从北门出现,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挂在北城门的尸体,这就是惩罚。当然,他确实从南城门进入,你便可以回来,向我索要我承诺给你的一切。”
江映雪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不再作声,他的无情她早已明白,何必做那些无用功。
周边的山迷蒙一片,看不清形状。北城墙的每一片瓦仿佛都透着冰一样的寒气,肃杀,萧条。
此时无人经过,只闻凄清雁叫,城楼上的雪还没有化完,远看像是一座白色的灵堂。
江映雪手上被反绑,脖子上也被挂了一根粗绳,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痕迹。
江映雪被安放在十尺来高的石凳上,脖子上被绳子死死卡着。最奇妙的是石凳上系着一节铁索,把绳栓和城门连在了一起。只要大门一开,铁索便会随着大门往前移动,只要那么一截,就足以拖走整个石块,上面的人会有如何遭遇,已经是不用过说。
江映雪冷哼,原来他老早就设计好这个“自杀装置,”用于对她的“惩罚。”走到这步她也做好必死的准备,不过这么被吊着,死了定会很难看吧。
如果哥哥打开城门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自己的尸体,他会怎么想?还没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