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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正等待着,突然,自己半边胳膊的衣袖被人脱去,露出了半边香肩,夜寒露重,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撕去的时候她还是小声地吸了口气。
宋明远从外间蘸了点热水给她清洗伤口处的污血,屋内也没有纱布,他只好用撕下棉衣衫的袖子给她包扎起来。
“先忍耐一下,天亮我便去寻人,你的伤口进了水,一定得好好处理一番,不然一定会留疤。”
“反正没伤到脸上。”陈月无所谓。
宋明远却不以为然,“女子手臂当为第二张脸面,怎可轻视。”
陈月便不再说话了。给她简单包了下伤口,他倒是够君子,将衣服递给她便出了门,直等到陈月换好了衣裳才进来。
上次锦衣华服同床而眠时却各怀心思,今日落水如此狼狈,躺在在一张狭窄的床上心里却格外的轻松。陈月想要测过身子睡去,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叹息,“你说你与他情意如同北苍楚湘,始终隔着一道长江,却多次为他涉险,当真不后悔吗?”
陈月闲了想答道,“只是楚湘王此次觐见丰都确实是因我而起,我从来都不希望对别人有所亏欠。”
“所以你便拿性命要挟于我?”
陈月想要反驳,身旁人却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温热气息带着隐隐的怒气,“如果我不帮,你当如何?”
不是说好不管是敌是友,都过个好好的“一夜情吗”,怎么又变成了争斗模式?
陈月闭上了眼,老实交代,”王爷,我并非要挟与你,若楚湘王因我葬身他乡,我寝食难安,倒不如赔他一命。”陈月缓缓睁开眼,“我有自知之明,又怎会不自量力地衡量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那双眼里的气势骤然下降,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他缓缓放手,侧过身去同他背对而眠,良久陈月都要睡着之时,才听到他的一声叹息,那中间的许多情感,她却无力再去思考。
“今天你,真的很美。”
“恩?”陈月迷迷糊糊中吐出一个字。
“所以,不必总认为自己是那么无关紧要。”
窗棂有鸟来觅食,出于本能,陈月很快惊醒。宋明远却按下她的肩膀,“你先睡下。”
“不去寻人了?”
“不必,已经有人替我们去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宋分别在即,还是送他们个“一夜情”吧……
写了文后,觉得平日里充足的时间都成了压缩饼干,越变越紧,心情也变得急躁,脾气都不好了……我要调整,一定……
第36章 有情人?野鸳鸯?
陈月狐疑地望着宋明远,宋明远向她解释道,“你起的迟了,可知那老伯已经出门了?”
“会不会是出去置办些东西?”陈月不太懂得他的意思。
宋明远却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只留了双眼在外边,像个刚醒来的小狐狸。“他早上起得比鸡还早,在自己家中反而像个贼,怕我们发现他出门去了。你说他收留两个被追杀的人都不忘讨要钱财,如果要是给官府提供了嫌疑犯线索,那是不是可以再发一笔呢?“
陈月算是明白了,只能说世事艰难,人心叵测。“你的意思是说,他甚至以为我们两是犯了事的人,他去官府揭发我们两?”
宋明远点点头,陈月问,“那你为何不同他说清,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万恶不过于贪,贪让人泯灭本性。在贪字路上走出一步,就很难再回头。我若是让他不要去报官,他心里反而会觉得我是在掩饰,你信不信?”
这一点陈月倒是相信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更何况,他去报官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得了个人帮我跑腿,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只小狐狸啊,总是会为自己最有利的那一面着想。
“更何况,他心里料定这是个发财的机会,我既成全了自己,也是成全他的一番痴念,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我怎么会拒绝呢?”
陈月:(⊙o⊙)…
也是了,宋明远遇到了官府,那不就是王八进了海,如鱼得水了吗?
陈月索性就又睡了会,直到门栓一响,那老伯回来了。
宋明远先她一步起床,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走了出去。
“我两打扰了一晚,既然天都亮了,便也是时候离去了。”
老头倒是很快拒绝,“这位公子,这……这不着急。更可况,你那夫人还伤着,这么急着赶路怕是不太好吧。”
看来官兵倒是没有同他一块来,这老家伙倒是打算施展拖延战术了。
“这,怕是不大好吧。”陈月可以想象宋明远那厮心里在偷着乐,脸上却一脸为难的样子。
“没什么,没什么,不着急,”老头突然想起什么,“要不,先吃个早饭?”
宋明远有些抱歉地回答道,“我妻子被歹人所伤,我正打算出去给她买些干净纱布和草药来给她仔细包扎一下伤口……”
老头见他要走,赶紧追上去,“这位小公子可不要着急,这丰都大着呢,你一个初来乍到的,怕是找个药铺子,都够你找上老半天了!你且歇着,我去药铺给你寻这些东西。”
“我两被人追杀,包袱都丢了,除了昨晚上的那块玉佩,也没有别的钱财了……”
“这个你放心,我既然留下你们,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你且照看你妻子,我去去就来。”
好不容易留下这金铂铂,老头临走时还不忘锁了门,“这林子里到了冬天,总有些饿狼野狗出没,我看你两身子单薄,若是真撞见了,可要怎么办。”
宋明远倒不说破,道了声谢,便掀开帘子,望着陈月的眼里尽是玩味,似乎是在说,你看,我是不是没猜错?
宋明远见火盆里还有些炭火,便舀了些水来,架在火盆上烧了些水,将棉布打的结解开,用热水仔细擦拭陈月手臂上的伤口。
过了半个时辰,那老头气喘吁吁地回来了,递上了几块洁净的纱布和几副草药。
宋明远拿过纱布来看,见还算干净透气,这才给陈月仔细重新包扎伤口。而这老头就在外边等候,时不时看着打开门来看看,陈月见他这么殷切的心情,都不免觉得有些惋惜,惋惜这般殷切和不辞辛苦,只是为了发一桩不义之财。
而宋明远却仍旧是见机行事,不慌不忙。伤口包扎好后,官府的人还没有来,他便不能让这贪婪的老头闲着。
他作势又要出去,果然被这老头留了下来。“公子这又是要去做什么?”
“我夫妇二人自昨夜起滴水未进,她现在更是伤了皮肉,我想得去街上买些食材做点汤水给她补补身子。”
“这……”老头也有些难为,怕是在想这年轻人怎么这么多事,不对不对,他越是要出去,这里面定是有鬼,老头想了想还是说道,“这倒也是,我老头子住在这老林子里一年也不见几个人,既然遇见了你们,索性就帮人帮到底了,这点小事交给我,你们在这里候着便行。
宋明远又是客气地说了几句,这更是坚定了老头不给他离开的决心,他边走边关上了门,还不忘“好心 ”地关上了门。
陈月就看着宋明远有意折腾这老头几番来回,心里也有些纳闷了,莫非老天爷要和他做对,这些官兵们就是没有来。
就这么又慢慢悠悠地过了一个时辰,当火盆上的鸡汤都开始飘香的时候,宋明远才将陈月扶起来,一起坐到了火盆旁。
他从老头手里接过两只碗,便先给陈月盛了一碗,再给老头递了一碗,老头倒是有点惊讶,还是道了声谢接了过来,宋明远笑笑,想到陈月手上不方便,便喂给陈月。
饭桌间老人几次欲言又止,陈月倒是发现了,不知他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她主动问道,“老伯可是有什么要问的?”
老人呆愣了一会,才慢慢试探着问道,“姑娘可是外地人士?”
“正是,我夫妇两打算来丰都做点生意。”
”哦,“老头眼珠转了转,“我刚才去药材铺子,路过了官府,听说官府正在找一个姑娘,还说是什么楚湘王妃,”老头仔细打量她,“我路过就瞧了瞧,竟然觉得夫人和那画中姑娘有几分相似呢。”
陈月心想,你哪里是路过呀,分明是刻意去查查官府的通缉令吧。
宋明远给陈月喂粥,随口答道:“这世间长相相似的人何许多,别的不说,既然找得是楚湘王的王妃,那便只能是巧合了,我夫妇于两年前成亲,这楚湘王妃,倒是高攀不起了。
”
那老头仔细听着,神色却很是奇妙,藏着些不怀好意,有些暧昧不清地说:“这年头到底是真夫妻,还是野鸳鸯,倒是分不清了。也难为这楚湘王,跑了老远来寻王妃,若是这女人正跟不清不楚的人弄在一起,我倒是替楚湘王觉得不值了!”
这话中意思很是明显,宋明远却也不想再计较,只等到官兵,让他们去解释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不清不楚的人。
在老人殷切盼望下,终于想起了一声敲门声。宋明远手上的勺子顿了一顿,老人见着,嘴角一勾,便站起身子赶紧去开门。
“几位官爷,快进来,我说的人就在里面!”
几个官兵长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很有气势,见到陈月,拿出画像,为首的人一笑,正是此人!
身后几人很快围住了她,这人赶紧说,“别动手,这可是贵人!”
陈月只觉得倚在门后的老者是那么虚伪,他的眼里似乎把陈月当成了一块金元宝,此刻的贪婪也显露出来。
陈月没有出手,倒是宋明远悠悠对老头说,“老伯,我昨夜赠你玉佩,借你屋子一用,也算是各有所得,你现在这么对我们,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呢?
老头干笑了两声,“你二人来历不明,我去找官爷,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宋明远轻笑,“既然如此,那不妨将我送你的玉佩拿出来给这几位官爷瞧瞧,看看我两到底是不是一对野鸳鸯。”
老人不知他意欲何为,却也只好将那枚玉佩自袖中拿出,放在了官兵头子的手上。这人虽是没见过靖安王,但是这枚玉佩可是——
靖安王宋明远的贴身玉佩!
这官兵倒是机灵,立刻便明白过来面前这男轻男子正是靖安王!他赶紧跪下,“下官拜见王爷!”说完便同身后一群人叫道,“还不见过靖安王!”
身后的官兵也随着他跪了下来,只有身后的老人因为震惊而愣在了原地。这下不但金铂铂没了,还刚才还冲撞了这贵人,想来自己是要倒大霉了!
只是宋明远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小心眼,也只是吩咐那几个官兵去官府通知他们大人,要一顶轿子过来。倒是也没再为难老人,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玉佩,背着老人说道:“我昨夜将此玉佩交予你时,确实没有收回的意思。但你实在是贪得无厌,背弃你我之间的交易。此物我当收回,我从不将我的东西交给背信弃义之人。”
贪婪,最终也只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在贪婪的道路上,我们很难回头,所以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踏上那条路。
陈月问宋明远:“我现在可是通缉犯,你这是要把我送给徐莹?”
她暗杀风落世子刘云飞这事直接毁了徐莹一石二鸟的计划,要是落到了她的手里,还会有怎样的好下场。
“我既然已经答应你,此次你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