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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很是认真地分析了这番话,若有所思道,“除了骑白马这个怪异的癖好,我皇兄倒是同这王子挺像。”
陈月赶紧奉承,“是啊,其实你,除了有一点,也挺像王子这人的。”
“怎么说?”
陈月似是想起了某些片段,支支吾吾道,“王子这人嘛,性格温柔,善解人意,不会,不会……”
“不会什么?”宋明远停下步伐,一双明目正视陈月。
陈月不好意思道,“不会,不会撕姑娘家的衣服……”
这女人确实记仇,宋明远不再多问,上了马车。
陈月心里暗自盘算:王爷您真不必伤心!凭我演了那么多年的女配,女主最爱的还是您这款,您这叫做,霸道总裁与冷酷王爷型!
自那晚过后,安宁巷一带要重修的消息便散开来,一时间舆论纷纷,多以骂名为主。更是有三五人直接站在门口,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有从他身上踩过,才能把屋子给推掉。
白日里有官兵继续张贴各种告示,到了晚间却按照宋明远的吩咐,撤去守卫的官兵,只留两三卫兵在安宁巷入口处值班,刻意留出一个空挡的关口来。陈月明白,这条路是专为安诚布置的。
宋明远倒也没有安排别的人,只是同陈月一起,每到晚上便在安宁巷入口处下了马车,到了锦桂轩里也不点灯,两人便隐在漆黑角落里,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还好赶在了深秋,没有了蚊虫的干扰,狭小的空间里除了撞上对方明亮的双眼,也能看见漫天星河悬在头顶。除了等候,倒也算得上是赏月观星了。
陈月会有疑惑,你为什么相信安诚一定回来?或许经历了这样一番变故,他已经离开了丰都,自寻逍遥去了。宋明远却相信他对宋明玥的君臣之谊,那是不差于同胞兄弟之间的深厚情感,这棵树要被砍之前,只要他能收到消息,他便一定会过来。
陈月还想再问,却见到身边人突然示意她噤声。她低下头来,念到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浓烈的酒味飘散在夜风中,卷入了她的鼻息。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身子,想要见见这个安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倚靠在桂树下,偌大一棵树下如此空旷,他独自一人拎了个酒壶,只有树影相伴,更是显得凄清寥落。他身材挺拔,动作间手脚十分矫捷,只是那自斟自酌的背影,却给他添了许多的心事。
月留影,暗流沙,昨夜剪去多少繁花,今朝散步天涯。一树凋零,在深秋这个时节,总让人觉得心伤。
宋明远向陈月示意,陈月点点头,他便迎着暗淡的星光站起身来,向着桂树下那半醉之人走去。
“好久不见,安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觉得宋明玥和胡蝶这段往事进度条有点太快了?
为了加快节奏,这段故事在这正文中就借宋明远简述一下,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进专栏看看番外篇沧海蝴蝶,作者本人还是挺喜欢这段故事的!
第15章 决裂
从独自醉饮到突然多出一个人,安诚手边的酒壶往边上一倒,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像只猫般警觉地弓起后背,却在看清了来者是宋明远后,慢慢放松警惕,提起倒下的酒壶继续喝了起来。
“正在想为何门口守卫会如此松懈,原来正是撒好了网等着我。现在看来,这告示怕都是为了引我来的吧。”
宋明远轻轻点了点头。
安诚自嘲道,“没想到我这个被人遗忘的前御前侍卫,王爷还为了我劳师动众,鄙人真是荣幸之至。”
宋明远走到他面前,竟是也同他般缓缓坐下,嘴角弯起,似是同多年未见的老友随意道,“大人十二三岁时便护在我皇兄身旁,对我皇兄也远不止君臣之谊,甚至有手足之情,于我皇兄亦是如此。我为人弟尚不及此,实在是应该向大人道一声谢。”
“可我最终没能护得陛下周全。”安诚自嘲道,复直起身子来,郑重说道,“王爷,一朝君子一朝臣,而今陛下已不再,我任务已尽,再也没有心思去过问从前的事。请王爷行行好,让我过一过这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吧。”
他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朝门前走去,陈月倒是手脚麻利,从他眼前闪过跃至门前,手腕轻轻一转,小巧的木门便及时地关上,不偏不倚地挡了安诚的道路。
“大人既然还会来这里,便是舍不得旧人旧物。大人也是皇兄和胡蝶的牵线人,如果当初不是你恰巧从这里买了桂花糕,他们此生都不会遇见彼此。”
安诚无奈回头,“我无力挽回陛下的性命,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能,”宋明远循循善诱,“你不会忘了,宫林里还有一个执着于真相的胡蝶。”
安诚身子一僵,许久才慢慢抬眼,“陛下说过,对不起她。”那无奈的叹息,散落在夜风中,谁人能闻见。
“她的一生已经伤痕累累,为何却欠着她一个回答?”宋明远站起身来,“皇兄不希望她知道真相,甚至是让她怀着仇恨活下去,可是你当真要看着她抱着仇恨至死吗?”
“当然不!”安诚摇头,“可是,那是陛下的心愿,不让她知道。”
“大人,你太过于忠诚于我皇兄,可是对的错的,你的心中其实很是清楚。三年的犹豫,你还是不能做出最忠于你内心的决定吗?”
良久的沉默,是沉默了一瞬,还是沉默了三年。他放下酒壶,眼神最终变得清明起来。
“如果这是我能为陛下做的最后一件事,即使万劫不复,便也做了吧。“
第二日,宋明远竟是主动地带上了宋淇,陈月便知道,今天胡蝶为了见安诚,会回到她的故居。
白皙的手撩开窗纱,温婉恬静的脸上却有些动容。三年多了,她再次回到了这里。呆了十几年的地方,熟悉到多少层台阶也了然于心。这里有她儿时的记忆,央着父亲叫她珠算,这里有她快乐的记忆,亲手卖出的一块块的桂花糕,这里有她最难忘的记忆,那个只是淡然地抿着茶,陪着她从午后到黄昏的男子。
推开后门时,她微微一愣。是不是,想起了那人从屋顶投下的几朵花蕾,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帮她要回宅子的那些记忆。
宋明远将宋淇递到陈月怀中,自己陪着胡蝶进了屋子里,安诚已在里面等候许久。
陈月想,自己不是个人质吗,现在是什么情况?靖安王就这样把侄子,将来的陛下放到了自己的怀里,就不怕她“弑君”吗?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依然成为了宋淇的保姆,但是,一分钱工资也没有!
所以,算到底还是自己吃亏啊!不但要当人质,还要当保姆。宋明远,你真的没有学过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吗,这妥妥的一资本家啊,把她压榨的一分不剩啊!
反正也是无聊,不如去找巷头的那个热情大娘,看样子,她对胡蝶还是有些了解的,没准能给她讲一点这个故事。
她见着一年轻男子负手站于安宁巷巷口,时不时踱来踱去,似是在等人,有几分着急。
她的步子有些急,正想绕过他的身子去寻那妇人的店铺时,他却突然转身,笑着把她搂进了怀里。
陈月打算出手,两旁暗卫已然跃下房顶,告诫这男人若是再动,下一秒或有性命之忧。
惊吓一过,陈月倒是最先冷静了下来。这人是个文弱书生,根本不会武功,这阵势,莫不是抱错人了?
年轻人被暗卫吓得不轻,只好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一步,语无伦次到,“抱歉,认错人,别动手,我走……”
见他被吓成这般模样,陈月安下心来,确是一场误会,便也不忍心继续吓他,安慰道,“你走吧,别再认错人了。”
男子一听,先是颤抖着退后两步,见暗卫没有动手,撒开脚丫子便逃之夭夭了。
陈月很是惋惜,最起码应该告诉我你到底在等着谁呀。
陈月觉得这老板娘对这一带很是熟悉,便随口问道,“大姐,你有没有见过在这巷口等人的一个男的啊?”
老板娘边理着账本边回答她,“姑娘你真是少见多怪,这里啊,每天都有男子在等自己的心上人呢!”
陈月有些吃惊,老板娘接着同她说,“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和三年前有个事有关系。”她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讲,你别看我们这巷子看着不怎么样,出了个皇妃呢。当年,听说先皇曾经就在这里等过这个姑娘。”
陈月虽是心里有数,却只好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小声问道:“真有这样的事?”
女人真是不能奉承,陈月一脸崇拜的样子果然把这女人的话匣子打开了。
“说起来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这辈子竟然见过陛下,还是,那么近的距离,”女人一拍腿,“可惜那时候,我哪里知道那就是陛下。话说陛下可真是个美男子,那时,就站在那金桂楼旁,”她指了指那座高楼,“那天还下了雨,我就见着他站在那里望着巷口发呆。旁边一个年轻的侍卫也陪着他一块儿淋雨。大姐我心肠好啊,那时候就想,这两个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吧,旁边明明有个好大的马车不进去,非要站在外边淋雨。再三寻思下我还是打算出去给他们递把伞,却没想到,咱巷子里的那个姑娘,竟然跑来了。”
说道这里她叹了口气,“这姑娘也真是的,你也晚点来,我这伞也就送去了,没准我死前还能跟我孙子炫耀,你奶奶我可是给北苍皇帝送过伞的人,可是给陛下雪中送炭的人啊!”
陈月听着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也不忍心打破。好不容易听她可惜完,算是给了她一个解释,“从那以有些男人想要娶咱们这巷子里的姑娘,上门后便会在巷口等上一个时辰,若是姑娘家有意,便会过来,若是一个时辰她都没来,那便是彻底没戏了。”
看来那书生也是来提亲的了。不过看样子,人家姑娘到底是没来啊。
听完“雨巷〃这个插曲,陈月便往回走,心里却总觉得沉重。她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却再也不忍心看那已经寂寥无人的巷口,毕竟是再也见不到雨中那少年帝王,望穿秋水的渴望,失而复得的惊喜,如今都只有那百年老巷会记得。
但总是被这样的故事感动,她仍是想再回首看那一眼小巷口,却看到一只白色的蝴蝶,在巷口留恋不去。
风卷起了她的长发,她瘦削的身子穿了身洁白的衣裙,未施粉黛,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风卷起她的衣摆尽情飞舞,她却失了神。
她一直想问,为什么他会背弃约定娶了徐莹,而在那些彻底失去他的日子里,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而这个可能,今天终于被认证。
原来,他真的没有放弃过她,一如她在心里,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自从听闻他要娶徐莹为后的那日,她就把自己困在这个噩梦里,不得醒来。
四年前秋那个懒洋洋的午后,噩梦的开始。
那时她坐在门槛上,眉眼里全是心事。她突然想起,到了下月中秋时节,恍惚间已近过去了两年。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弹指间便已悄然溜走。
他坐在她的身旁,凝视她的侧脸。如果能这么一直安静地坐在这里晒太阳,即使一言不发,已是天堂。
胡蝶先是身子一僵,慢慢放松后,不辨悲喜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