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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上前扶住了九儿,这一刀插得很深,还有血再外涌,陈月拿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宋明远,宋明远摇摇头。匕首插得很深,现在要是拔掉可能会直接要命,这里又没有任何急救措施。
王昌看到宋明远,面上一片惨白,再看了看扶着九儿的陈月,这不正是那晚在楼梯口撞上他的女孩吗?原来,是这样……
败了败了,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我们先下船去,好不好?”陈月问宋明远,,九儿在这样流血,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下去让白露封锁这里,就带她离开。”宋明远说完救急急匆匆往楼下去。
王昌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直接坐到了地上,像只被拔了毛的鸡,完全没了斗志。而那贩卖枯颜的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妙,站在角落处,身子有些颤抖。
没一会儿上来的竟然是白露,面色有点难看。陈月赶紧问道,“王爷怎么了?”
“我们在下面封锁船只,没想到王元宝还没有离开码头,撞上了王爷。他还在纠缠王爷,王爷叫我上来和你们说一声。”
这个王元宝也真是的,叫他好好送货,到现在还没走!陈月感到九儿的手拽住了自己,她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凑近陈月说道,“我不要……我不要遇着他……扶我进屋……拜托你……”
陈月明白她的意思。她曾向王元宝表示自己和王昌没有私人关系,尽管这是个谎言,但是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谎言,她都性命不保了,还惦记着这些……
白露走到王昌面前,对他说道:“王爷已经说了,这件事情与令公子无关,但是如果王员外让王公子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就没法撇清关系了,毕竟,运送兵器的人就是王公子。”
王昌扶额,“你想要我怎么做?”
”不要让他知道这里的事,让他离开,看在他确实不知情的份上,王爷不会为难他的。”
话语刚落,楼道处便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王元宝的声音。“王爷,我们这艘船运的东西都是我们家的,干嘛要封锁起来?”
真是,算了,他也只是好奇罢了!陈月手上一痛,竟是九儿的指甲扣在她的手背上,看着她几近乞求的眼神,陈月就近打开一扇房门,将九儿扶了进去。
同一时间白露也领着王昌和枯颜的主人进了隔壁的屋,只是他们的屋子没有关门,刻意让王元宝看到。
王元宝看到了王昌,脸上很是惊讶,有些局促地走进来,“父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明远就站在王元宝身侧,和王昌交换了个眼神。王昌脸色已经是一片灰败,可想想自己确实玩完了,但王元宝毕竟是王家最后一根苗,也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只要按照宋明远的要求做,他会保他一条性命。突然之间,他又得有点感谢,如果这孩子不是傻,也参与这些事情,今日也是难逃一死。
他不经意将桌上的茶杯打翻,这才醒神,挤出了个笑容,“没什么,只是和王爷在商议一些事情,就,就在这里坐了一会。”
“是吗?”王元宝审视屋内一周,除了父亲,有个年轻的小公子,还有个不认识的人,不过父亲生意场上认识的人多了去,他不认识也非常正常。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呀。
“这样,”他挠挠头,“我们刚下完货,王爷就封了这船,我还以为是我们的货有什么问题,赶紧回来看看。”他还呵呵笑了两声,除了他,这屋子里没人能笑得出来。
王昌听到王元宝还提到货物的事,完全不知道这就是个祸端。算了,他敢这么说,说明他确实不知情,这可以保他性命,便让他说去吧。
“王爷只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九儿就在隔壁的屋里,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她微微闭着眼,唇色发白,身上的血还在往外流。可是她又不愿意闭上眼,因为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听到王元宝的声音。尽管,这个孩子不惹人喜欢,可她就是愿意用一切去换他的一生平安。
如果早一点离开,兴许还能有救。现在这么一耽误,就等于判了她的死刑。
“值得吗?”陈月低声问她。为了一个尊严,为了圆一个谎言,将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值得吗?
九儿的的眼泪落了下来,艰难开口,“我这一辈子,刀插在身上都没怕过,可是就是怕他会嫌弃我……”
那边宋明远说道:“现在你该相信了吧,你们的货物没有问题,你还不赶紧送货?”
王元宝想想也是,还和宋明远,王昌一一作别,这才离去。
他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他一只以为,九儿姐不愿意答应他是因为他还不够优秀,毕竟她那么美丽,总得配一个足够优秀的夫君才是。他明白自己在治国经商方面完全没有天赋,他也只是希望能够管理好王家,得到父亲的认可,接管王家的家业,以王家为聘,再向她请婚。
所以他在一点点努力,想要尽力做好每一件事。他转身离开,却发现走廊上有一摊手掌大小的血迹。
他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走到了那堆血迹面前。一道门,门外是他,门里是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上一丝难以言状的难过,他呆呆地看着那摊血,起身,慢慢地走到了门前。
陈月下意识地去抵住门,只让他当做是门宗里面反锁了。
九儿伸出了还沾了血的手,倚着门框站起身来,将她的手,印在了门窗上,和王元宝映在窗上的手印重合——
他们的手合在了一起。
只是,隔了一道没法逾越的窗。
只是,她的手沾满了血,而他的手却是干净的。
只是,他不知道她就在这里,而这个世上最宠爱他的人,就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她一直在努力地追寻着光明,可是,最开始就错失了追求幸福的权利。就像现在,她和幸福只差一步之遥,可是,就是那么一步之遥,却始终没法跨过。
陈月也有些泪目了,她想起了江映雪,她在给自己喂了最后一颗□□的时候,多么想要像那只血蝶一样飞到赵子翎身边,可是却只能把自己的心愿说给星星听,而那时的宋明远,是不是也像今日的她一样,明明知道一切,却只能帮忙掩盖这个事实。
陈月背靠着门,却觉得身子有些发软,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开了门。正在这时宋明远的声音传来:
“本王的手掌不小心被割伤了,还没来得急处理。”
九儿合着的那只手终于慢慢地离开了,然而她沾血的手掌却仍旧舍不得离开——
显然宋明远的这个理由瞒过了王元宝,楼下又传来了叫声,“公子,我们要上路了,你下了来吗?”
他转身,再看一眼令他觉得莫名心酸地的迹,最终是慢慢下了楼。
九儿的手最终是无力地落下了,陈月想要擦去她指尖的血珠,却发现怎样也擦不干净。
“不用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也不在乎这些。”
“他走了吗?”
陈月点点头。
她无力地勾起嘴角;轻声呢喃道:“我以前总是怕他会发现我的事,可是现在我不用怕了,再也不用怕了……”
“现在我死了,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了……”
她的眼神很清澈,却也很迷茫,陈月看不懂,那是每一个人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
他在想些什么呢?
或许,是父母还健在时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许是陪着王元宝在街上胡吃海喝的随意……
“等到王家的事告一段落,再告诉他,好不好?”
陈月点点头,“我会和王爷说的。”
这样她就可以放心了,九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来,陈月想起来了,那是她提过的,王元宝送给她的手帕。陈月接过来,十几年的时光,竟然洁白如新。
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块银丝玉坠项链,还透着温润的光,只是那玉坠像极了人的眼泪。
“如果你能再见他,请你把它还给他,告诉他,我从来没有舍弃过它。”
又或许是没有舍弃过“他”……
她最终是安静地睡着了,尽管她的命运很苦,可是这一刻她很安静。总算,可以结束这种折磨,总算,维护了,心底那个,不被人理解的秘密……
在他心里,她依旧是那个会漂亮的,武功高强的,会带着她尽情玩耍的九儿姐。
这个结局,她已经很满意了。
第116章 四年之约
隔壁,翻倒的茶水却无人收拾,自王元宝走后,没有人说话。
宋明远抬眼,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王昌和林罗。林罗,也就是这个与王昌有着私下交易的人,他在三年前就打听到这个人的消息,可是在三天前的船头上,他都没有能力将他揪出来。
林罗只是一个平凡人,在一次沙漠旅行中听说了枯颜这种□□,便动了心思。五年前的他,是如何得意洋洋地去丰都找王昌,多么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能解决这位从不包庇世家大族的小皇帝,再推举一个傀儡皇帝,好继续他们世家称霸朝廷的春秋大梦。
白露搜查了一番林罗,果然枯颜就藏在他的身上。那是个一节指骨大小的青瓷小瓶。
宋明远没有发现他自白露手中接过瓶子的手也是颤抖的,在这一刻,他想起了四年前,寝殿里,那个温雅睿智的青年恬淡的表情,他不但要接受自己的病情,还要安抚他这个弟弟,他也记得这青年那难以掩饰的失落,更不会忘记在雪地里消逝的浅浅笑颜,他自他手里拿过那块小小的白玉蝴蝶,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打开密封完好的瓶盖,宋明远看着那无色无味的液体像一滴滴泪珠般滴在了茶盏里,宋明远端起杯子,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竟是这么冰凉,笑容竟是这么残酷。
他一步步地走近林罗身边,无视他祈求的目光,摁住他的下巴,将这杯茶水,连带着这些年的委屈和忍耐,给他喂了下去。
林罗看着他的眼,珍珠般的瞳仁里却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这是你应该的惩罚,你害死了一对青年夫妇,又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彻底失去母亲,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他的眼里笼罩夜色中的蒙蒙雾气,“因为无论如何,我也没办法要回我的哥哥和他爱的女孩。可是,我还是要这么做,因为只要你还在,为了等上你的金山,会有更多的人像我这样失去至亲至爱之人。”
“所以,即使是让我的手染上鲜血,也不要有更多无辜的血液去滋养你那颗不知满足的心。”
林罗浑身颤抖着,过了却却说不出话来,如今被自己亲手提炼的枯颜毒死,也算是种报应。当初他制毒的时候有多狠心,今天就来尝尝自己这种苦果。
他最后扼紧喉咙,唇色发紫,瞪大的眼如铜铃。宋明远没有再看他,坐回了椅上,目光冷冷对上王昌问道,“这瓶□□本来是为本王而准备的吧,员外在五年前这么对待皇兄,现在本王也碍着你了,你便想方设法要除去了?”
王昌没有抬眼,神色十分严峻。
“没想到王爷已经找到了林罗这么多年,却一直忍着不说。我也是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忍耐。这么说来,刘志的事你是刻意要插手,逼的我对你下手不成?”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总以为自己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总是可以先一步算计别人,这回也算是被反算计了一会。
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