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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表现的不错?这么一副惹人厌的得意洋洋的模样!”
佟妃一向是个温柔人,骤然发难,连宜妃都多看了她一眼。宜妃觉得这个叫娇云的秀女表现的其实听不坏的,然而她却更了解佟妃,佟妃不是会在这样的场合上使小性儿的人,骤然发难一个秀女必然是有缘故。
但娇云不是宜妃,她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明明她比之前姓董鄂氏的那位秀女表现的还要好的,琴弹得水平仿佛,她歌唱的还很优美啊!为什么,佟妃反而训斥自己?
“娘娘,奴才没有!”她忍不住争辩道。
“没有?”佟妃冷笑道,“不说今天的事,就说你前两天不是闹的很欢吗?不也自觉地很得意吗?”
原来是为了之前的事情!娇云万万没想到佟妃会因为这件事发作自己!一时愣住了,粉脸一下子刷白。
娇云这个样子,便是没怎么关注本届选秀的德妃也知道这个秀女很不妥当了,佟妃发作她虽然未必因为这个原因,但也绝对是事出有因。
这事佟妃是不能瞒过本场的主持惠妃,因此更是早就知会过惠妃的,惠妃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七品官的女儿拂了佟妃的面子,也不帮娇云说话,只淡淡的道。
“既然如此,那就撂了牌子吧。”
娇云先是愣了一愣,她准备了那么多,筹划了那么多,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撂了牌子?
她的心好像被荆棘一样纠缠,又好像被毒液浇灌,失去了理智,忍不住在大殿上叫嚷起来,“为什么?这不公平!”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扑上来的宫廷嬷嬷用力捂住她的嘴,把外表娇弱的美丽少女拖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快,淑慧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佟妃已经在朝她微笑了。
“听说你是法喀大人家的格格?”
看着高坐在上的那个美貌温顺女子,淑慧突然觉得有点冷。
虽然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行了礼照着原先准备的说辞道。
“是的,臣女并非才女,也只是粗通几个字,只好背一首诗了。”
她选的诗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号称孤篇盖盛唐,也是她一直很喜欢的一首长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十三四的女孩子声音清澈稚嫩,背的又是这样清雅优美的诗篇,自然是很好听的。
然而凭心而论,淑慧的心情有些波动,背的虽然熟练,却并没有演绎的很好,淑慧对此也没有别的法子,毕竟一直生活在平静温和的环境里,咋一直面对这样严苛的等级制度,这样只手便掌控别人命运的现实,怎么可能不受触动?
好在她原本就打算撂牌子,此时倒也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压力了。
只是虽然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佟妃却没有说什么,惠妃更是夸了她两句。
“虽说女子无才就是德,我看稍微通些才学也是不坏的。”
既然这些个上位者这么说,淑慧还能怎么说?她可不想被宫中嬷嬷拖出去,还要累及家人,虽然那不是她真正的家人,但看得出那拉太太一家对原身是真的挺关爱,怎么好跟人家招祸。
不过她的脸色还是不好,出了宫殿外,佳玉还在等着她,一时见了她脸色阴沉,不由也有些担心,“怎么了?难道娘娘撂了你的牌子?不应该啊!看在你的家世的份上,只要差不多,总不会被撂牌子的。”
是啊,还是人家原住民佳玉看的清楚,自己眼下这个出身,到底在闹什么?真要闹大了,固然能撂牌子,但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千,很得不偿失。
“所以,并没有落选,只是别的事情的影响。”淑慧长出了一口气
佳玉见淑慧出了一口气,想了想以为她是因为娇云的事,想起那个被拖出大殿的心机深沉的少女,悄声问,“说起来,你也见着娇云的才艺了,她到底表演的怎么样?”
淑慧倒是笑的淡淡的,看一眼周围,方才道,“我是看不太出来的,单既然被撂了牌子落选,肯定是有不合适之处了。”
佳玉却不信,晃了晃挽着的淑慧的肩膀,“少拿这些官方话塞搪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差不多是同时,七阿哥也从某个渠道得了个消息,脸上震惊之色难以掩饰,“娇云被撂了牌子落选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己不易,长人好了
七阿哥倒不是对那拉氏娇云真的情根深种,但是年少慕少艾,心动是有的。再加上上次在御花园偶然一见之下,他还记得那位清丽少女受了气躲着哭泣,怎么就突然撂了牌子了?
他性情忠厚温和,就有些觉得娇云是受了别人挤兑,完全不知道娇云是挤兑别人,然后被他娘成嫔给暗地里收拾了。
然而这事说到底也不算啥大事,眼下更有一件更大的事要他忙活,因四月份里山西地震,眼下过去了也还不到一个月,正在处理后续赈灾安置事项,七阿哥因年后就被康熙指在户部行走,也就是学习,正为此事操心。
偏偏山西巡抚噶尔图赈灾未完便急忙返回省城,被马齐抓住把柄告了上去,康熙爷大怒,命人议罪。这事当然噶尔图有错处,但是也涉及了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总之,七阿哥因也搀和了一些赈灾事务,也被牵扯进了浑水,双方都想拉拢胤祐这个中立党。然而七阿哥自知自己水平有限,远比不上自己几个哥哥弟弟来的精明,又有成嫔的嘱咐,如何肯搀和这一摊子事?
不过就算是打太极扯皮也还是很花费精力的,尤其七阿哥胤祐还不擅长这一点,因此应付的十分艰难。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七阿哥虽然也诧异了一会儿娇云的落选,很快就把这个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直到他从户部回来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清丽少女面容苍白憔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含泪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委屈,让人的心一下就酸涩了。
“见到七阿哥一次真的好难,可我还是想要见您一次,毕竟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吧。“
娇云这么说着,又一副梨花带雨,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七阿哥胤祐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除非嫡福晋,选秀不选秀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几乎是变相的承诺了,娇云惊喜的抬头看向七阿哥,然而片刻后突然又退缩了。
“怎么了?“
”可是,我这次选秀中就是得罪了法喀大人家的格格,才……听说这位格格可能要指给您做福晋的,我,我……万一真是跟了爷,怕是没甚活路的。”
娇云眼眶又红了,“其实,我只要能再见你一次就满足了,进门不进门什么的,我也不敢奢望了。”
七阿哥是知道预备给他的福晋人选的,此时听娇云一说,登时脸色就变了。
”这话可当真?”
”当时……,不少人都知道的,我还去道歉了,可是法喀大人家的格格不原谅。“
七阿哥听娇云说有不少证人,觉得她不至于为这件事撒谎,倒是信了七八分,安慰娇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汗阿玛指婚还没下来呢,万一真是如此,还有我呢。”
“我,我,谢过七爷的了。”娇云终于也不以退为进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情话,看着时间不早了,七阿哥还要回宫耽误不起,因此就此分开了。
七阿哥自然是想着,也许该跟母亲商量一下,不能娶个悍妒的女子。
而娇云却心情很好,照理说,最后能经由选秀指到七阿哥处,毕竟经选秀指婚的就算是侧室,正室也不好随便处置了,然而真不行,她也是存着从宫外抬进来的打算的。
她这次落选了,嫡母和父亲虽然失望,倒是都死了心,想要给她寻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然而她却不肯就此罢休,必要再试一试。
如果能成,自然好,说起来嫡庶虽然分明,然而宠爱也同样重要,太子喜欢侧室李氏,太子妃也要多给李氏几分颜面。如果她嫁过去,有七阿哥的宠爱,日子未必就过的差了,万一嫡福晋再生不出儿子来,这未来日子还是她的好过。
如果七阿哥郎心似铁(在娇云看来这可能性不大),她这一番哭诉,也足以让七阿哥胤祐对淑慧存有偏见。
一个还没进门就得了七阿哥差评的福晋,这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娇云心里就是不平,凭什么淑慧那臭丫头除了家世之外,样样不如自己,还能得到自己得不到得东西?甚至自己,都是因为那丫头才被撂牌子的。
她的心里恨意很深,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万不能让那臭丫头得意了。
然而娇云倒是想错了一点,至少淑慧的心眼比她好。不过嘛,她和淑慧倒是有个共同的目标,就是让淑慧(自己)落选。
淑慧这两天正在犯愁,她现在算是看清形势了。想要不当什么劳什子皇子福晋,难度还真是有些大。
以她的家世,那拉氏大族,她爹法喀虽然爵位,却是个正二品副都统,她还是个嫡出千金,在本届秀女中算是出挑了。君不见预定的五福晋候选人,他他拉氏,他他拉家比那拉氏要差不止一筹,其父亲也只是个正五品郎中,只伯父是个伯罢了。
法喀他哥倒不是伯爵,然而法喀他伯父,淑慧的叔公却是个公爵,那拉氏一族高官显爵可不止这一个。
因此她只是寻常的表现一般,想落选?难!然而真的表现出格,别忘了眼下是那里。
这可是禁宫大内,出了大岔子,别说耽误影响以后嫁个好人家,说不准一杯毒酒就灌下去了,或者干脆利落的杖毙了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嫁给皇子做福晋?她的清朝历史实在不怎么好,却也听过人家提过,大约知道康熙年间的福晋基本上都是个悲剧。
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八爷党,十四这一圈儿都不用说,不是被雍正弄死的就被圈禁,那是全部的前途无亮!
十三听说被关了几年,虽然吃了些苦头,最终熬出来了,可是事实上,就算淑慧能忍得这个苦,年龄差还在那里呢。
再说皇子又不是她筐里的大白菜,随便她挑拣!
根据年龄上,也只有皇十子以上勉强可以配得上,皇十子今年十二岁,比自己小那么一岁,事实上也只是勉强。
要说七阿哥腿脚有问题,淑慧虽然没啥印象,但估计雍正日后是能容得下他,可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呢。
她记得很清楚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