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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三则拉着龟公一路扯,问出了贵客所在的地方,说不在前面楼上,都在后面各个院子里,等出了茅厕就开始到处找,碰到客人怀疑他就装是龟公头头,倒也混了过去。如是找了四五个,倒有三个是官儿,还是他认识的,也是凑巧,第六个还没敲门,门就自己开了,他忙低头装路过,等到那人走开了几步,他一看,不是法喀三叔还能是谁?
看着法喀三叔径直往外面走了,孔三正要敲门,门又一次打开了,就见两个龟公并三叔公家的小厮各架着一个人,还有个声音低哑到让人发寒的男人在后面吩咐,“一定要把法喀大人放到萱萱房里去,千万别弄错了。”
三叔公那小厮则是赔笑道,“九大人不用多说,我晓得。”
几个人在这里折腾,而孔三藏在墙角阴影处,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不傻,虽然不知道那几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却也明白这事不单纯,绝不是三叔公看太太不顺眼,拐了老爷去青楼晃悠一圈那么简单。
还有那位九大人也不知道个什么人,说话声音虽然低哑,但是带着杀气,孔三不是没见过血的人,那样的人他却见过一个,是皇上派来协助的暗卫,难道这次的事情跟皇上有关?
看着几人安排全完走了,孔七等了一会儿,才从院子后面那条路绕到前面,状似无意的路过后,敲了敲门,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孔七小心的找了一下,也没找到什么遗留物,方小心的退了出去。
此时他内心有些挣扎,如果说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他还要不要继续找老爷?万一一不小心,是不是自己的小命就会丢了?可是如果没有老爷,也没有他孔家兄弟俩啊。孔三和孔七两个不是良民出身,甚至不是普通奴婢出身,他俩是官奴,在当官奴前,他俩还有一个身份——盗匪。
说来简单,不过是法喀怜兄弟俩彼此情深意重,且年纪小为恶也是无奈,赎买了两人做了长随。但是当时不少人都说法喀疯了,剿匪完了还敢买匪盗当长随?但是孔三明白,这其实是给了他们俩一条活路,他们这些盗匪能被卖身的都是少的,除了被砍了的,就是被送到西北当炮灰,下盐井矿井挖盐挖矿,十不存一。
想到这里,孔三又鼓起了勇气,最多不过是死罢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这条命也算是是老爷给的,而且就算他死了,他还有兄弟孔七,如今孔七正跟着小姐当掌柜,一个月给发好几两银子,不怕日后过不好,肯定能娶妻生子,不怕老孔家断了香火,也能照顾好他女儿。至于老婆,如果他年纪轻轻就死了,怕也守不住,就由她去吧。
说来奇怪,孔三想了那么大一篇,连死后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其实也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跟说书的讲的那些英雄一样,风萧萧兮易水寒,置生死与度外,甚是悲壮。
孔三心里觉得挺可惜的,眼下可没有个说书先生能记录下他的言行,以后也没机会在说书先生嘴里说道一下,让别人也崇拜他一下。
正当孔三觉得自己一身悲壮,自以为即将舍身取义的时候,京城里某处宅子里,几个人却十分轻松,甚至摆了一桌酒,赏月喝酒。
“事情办好了吗?”
“自然是好了,请了九先生办事,绝对稳妥的。”
“我办事,自然没问题。”说话的人声音沙哑,赫然就是之前出现在妓院里的那个九大人。“倒是你们那边,盯紧点,别出了纰漏。
“放心就是,我派了好几个人盯着呢,再说,咱这可是连环套,那老傻货现在还以为咱们是帮他的呢。”那人笑着道,“不说这事了,九先生,我先敬您一杯,大殿下能得您这样的人帮助,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当不得,不过是尽力罢了。”
几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了肚子,连那位冷硬的九大人也露出了几分笑意,随和了不少。
在银色月光照耀下的另一座宅子里,同样有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不过是对月独酌,心情同样非常愉悦,一杯接一杯。
屋里的美艳女子却有些坐不住了,穿着一笼薄衣,曲线玲珑的走了出来,娇嗔的声音还带着颤,“老爷~”
“我的小娇娇,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可冷,别冻着了。”
中年男子虽然话是这么说,却抚摸着年轻美人的大腿,美艳女人也不客气的就势坐在他的大腿上,“老爷都不理人家了,冻着也没人心疼。”
“我心疼,怎么不心疼你了。”中年男子哄着怀中美人道。
美人嘛,也挺好哄的,毕竟要看人脸色吃饭,总不能真耍脾气,闹翻了还是她吃亏,此时中年男子一说软话,她也就不再计较了,转而问起男子为何如此有兴致。
“老爷怎么今儿这么有兴致?也不用人陪着,自己就吃了一壶酒?”
中年男子也不隐瞒,笑道,“你老爷我要升一品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一品?”美艳女子惊呼。
“可不就是一品,从一品不也是一品,这陕西提督眼看着就是我的囊中物了,打完仗说不准还能升上正一品呢。说起来,本来以为要便宜那拉家那个法喀了,没想到啊,你老爷我运气好啊!”中年男子笑眯眯的道。
“这是怎么回事?老爷您为什么说自己运气好?”女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嘿,这人的运气来了,真挡都挡不住啊。具体的我就不能往外说了。”中年男子口风还挺严。
“我看老爷您是把娇娇当外人罢了,一点信不过我,哼!”
感觉腰上细嫩肉皮被葱白长指掐住,面对着一双含情带趁的美目,耳里听着娇声细语,中年男子最后也没抵挡住女人的媚功。也难怪说色是刮骨钢刀,什么风都抵不过枕头风,实在是威力无穷。
“我的小娇娇,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啊!”
“哎呦,老爷,我都是您的人了,能往哪里说啊?”美艳女子柔若无骨的靠在男人身上,声音也甜蜜了不少。
“本来我以为自己这回肯定没戏了,谁知道那天去找隆科多的时候,有个女人找上门来,说是跟过隆四爷,想得一点钱,结果一问话,这女人也跟过那个法喀,你说碰巧不碰巧?”这事在中年男子心头也挺得意的,一说就说多了,“大阿哥和太子都看得没佟老爷子清楚,这陕西提督的位置可十分重要,不论放了谁的人,另一方肯定都不服气,绝对是坐不稳的。圣上心里有数,所以大阿哥和太子这回是白争了,陕西提督这位子不是我的就是那法喀的。”
“原本皇上应该更欣赏法喀些,是因为他严于律己,私德不错,我这回捅出来他有外室,还生了个孩子,他在皇上心里还能有那么高的评价?做梦去吧!”
“一个外室而已,处理得当,也未必会引出什么风波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中年男子说到高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先递到怀中女子嘴边让她喝了一口,自己方才一饮而尽,“他再怎么处理得当,等明儿我叫人把消息一散布,这种事最是解释不清楚的,你不解释,那是默认,你解释了,有理也变成心虚了。”
“那女人真的是法喀大人的外室吗?那孩子真是他的?”
“嘿,就算不是真的,弄成个真的不就是了,又不费事。”中年男人笑眯眯的道,“那个法喀这次升不上一品,还得替人养孩子,我想想就心里痛快着呢。我的小娇娇,不如再陪你老爷我更痛快一点如何?”
“那老爷可要给我买好看的首饰,我看着上次夫人带着那红珊瑚珠子手链可真鲜艳啊。”
“你老爷我要是能升上一品,别说一条红珊瑚珠子手链,十条也给你买。”
所谓狗男女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加上有酒助兴,两人当庭就乱来起来了。
此时在春风楼的孔三也大大的松了口气,老爷酣睡不醒,衣着倒是整齐的,那个萱萱闺房里也没有个人,显而易见是没有乱来,这下能向太太交代了。
☆、攻讦
本以为事情到这样算是成了; 结果孔三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乐观了。虽然看着法喀老爷好像是喝多了睡着了,可是不论他是拍也好,喊也好; 甚至下了重手掐也好,都没有能把老爷喊醒。
这下事情可难办了; 孔三暗暗发愁,看这个样; 估计是给老爷下了药了; 也难怪老爷从中午到晚上一直都没醒。可是老爷这个样子,怎么把他弄回去却是个大问题,而且还不知道之前那些人有没有派人在门口守着。
可扔下老爷不管,跑回去求助,也不好办,从这里到家里; 来回光路程就大半个时辰; 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孔三心里犯愁; 一时想不到个好办法。
正愁得抓耳挠腮呢,门还被敲响了; 孔三还以为那群人找过来; 吓得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没想到是个打杂的问要不要热水或者茶水,不要的话,今晚上是不会烧热水了,要等到明天。
“吓死老子了。”孔三摸了摸胸口; 轻轻拍了下,听着那杂役不耐烦的声音,孔三突然灵机一动,不还能偷梁换柱嘛。
于是他开了口,说要一壶热水,打开了门,那送热水的杂役长得还挺高大,也不知道好手好脚为何跑到青楼里干活,相貌也不坏,就是眉眼间不怎么耐烦,口气也很不耐烦,“你们还真要热水啊?”
感情这位老兄只是嚷一嚷啊?
事情还没完呢,孔三正准备接热水,不想那男人把手一缩,反而伸出了另一只手。
“你这是个什么意思啊?”
“钱啊?你大晚上要热水不给钱啊?一钱银子!”
孔三都快给气笑了,刚进门的时候那姑娘解释过,这进门费里面包含了基本的茶水服务点心,当然你要是额外想打赏或者另外置办酒席,也没什么问题。这男人要是少要一点就罢了,张口就要一钱银子,当他的钱大风吹来的?他攒点钱容易吗?
“你茶水还要不要了?”男人见孔三不说话,自己把价格降低了一点,“半钱银子总的有吧。”
孔三本来还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点歉意的,此时见着家伙的嘴脸,也没多少歉意了,给了一块散碎银子,接过热水放到桌上,左手抓住男子胳膊把他整个人一带,右手劈到男人后颈上,男人连喊都没来的及喊,就老老实实的晕倒了。
“对不住了,兄弟。”
孔三还笑着道了个歉,就是男子肯定没听见罢了。他也不罗嗦,把法喀身上的衣服全给剥了下来,然后把送茶水的杂役衣服也全剥了下来,迅速给双方换了。一面换,孔三一面还庆幸。幸亏自家老爷也不爱带什么金啊,玉啊,扳指啊,不然这次可亏大了。
把这一切给弄完,孔三开了门,左右看看,发现走廊上没人,迅速把法喀扶出来,溜了下楼,这回运气不错,大约是人都睡了,都没撞见人,看后门老头的钥匙,孔三是早就拿到手了,此时先开了门,然后把钥匙扔到睡着的老头床下,但愿他以为是自己弄掉了吧。
然后扶着法喀上了马,骑马飞速跑了。
半夜里,某个被打晕的家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春风楼里最当红的萱萱姑娘房里,吓得飞快溜走了,他认识萱萱姑娘,萱萱姑娘可不认识他,就算是萱萱姑娘不计较,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