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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屋里法喀夫妻也不再讨论这事,而是换了别的闲话了,方走到正门口,略敲了敲门。
“额娘?听说阿玛回来了?”
那拉太太正和丈夫说最近家里的琐事呢,听见淑慧在门外说话,顿时换了笑脸,推了法喀一把,“刚刚还念着女儿呢,这不就回来了?”
法喀也挺高兴的,从炕上下来,淑慧也进了屋,就见法喀比上次来又黑了不少,还瘦了,可见练兵的辛苦了。
“阿玛最近肯定挺辛苦的,又瘦了。”淑慧想了想道,“要不,这回回大营时候带些吃食过去吧,炸鸡也好啊,现在天冷了也放的住。”
法喀一听心里就挺高兴的,“还是女儿心疼我。”
那拉太太也起了身,酸溜溜的道,“是,就你女儿最心疼你,我们都要往外排。”
“看额娘说的,您今儿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淑慧原本厨艺就还不错,跟着厨娘学会了如何烧火掌控火后,水平就突飞猛进了,偶尔也做下厨两道菜。那拉太太还挺得意的,觉得女儿不像自己炒个菜都糊锅,在厨艺上很有天赋。
那拉太太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还是疼闺女,“我倒是不要紧,倒是你阿玛说要吃黄焖鸡。”
淑慧忙答应着,也不打扰法喀夫妻俩,直接往厨房那边去了。
等到午饭时候,饭桌上不仅有法喀喜欢吃的黄焖鸡,也有那拉太太喜欢吃的酸辣排骨,酸辣汤,泡椒肉末酸豆角,连西林觉罗氏喜欢的淮扬菜都照顾到了,不过那就不是淑慧亲手做的了,大煮干丝这种刀工菜她也不擅长。至于云林云岩哥俩,都不挑食,也就跟着大家一起随大流了。
西林觉罗氏自嫁进来也有一年多了,和淑慧这个小姑子的关系平平,只是面上情罢了,虽然在一个宅子里住着,因为她怀孕了,孕相不好,那拉太太免了她的请安,一般来说饭也只在自己屋里吃。所以和淑慧兴许几日里都未必见一次,然而也正因为见得次数少,反而更觉得淑慧的变化大。
看着笑容明朗,皮肤白里透红,容貌娇俏明媚的少女,再想想,刚嫁过来有些骄矜,偏瘦且脸色苍白的最初印象,变化不可谓不大了,再低头看看摆着面前的,合乎自己口味的菜,确实是比之前细心体贴了不少啊。
淑慧并不知道西林觉罗氏正在思考自己为何变化不小,不然一准会心惊一下,她这会儿正对炖羊肉颇感兴趣,这羊肉炖的相当不错,是厨房一早上去抢先买的小羊,没有什么膻味,肉质还非常新嫩,羊汤乳白,汤鲜味美。淑慧之前在南方某省呆过几年,那地方基本不吃羊肉,喝个羊肉汤都挺困难的,所以此时对牛羊肉兴趣颇大,只是清朝牛肉并不能随意宰杀,倒是羊肉吃的更多些。
不想淑慧对羊肉汤的喜欢引起了二哥云林的一点怀疑,“妹妹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羊肉的吗?”
淑慧也不在意,随意的笑道,“这说明今天的羊肉做的好啊,来,二哥,多吃一点。”
西林觉罗氏也觉得有点奇怪,她还记得刚嫁过来的时候,这个小姑子的确对羊肉一副嫌弃的表情,没想到现在倒是改了胃口了,然而看着人家亲兄妹俩都不怎么在意,她也没多说什么,只默默的吃完了自己的饭。
一顿饭吃完,别人都能去休息了,法喀却要走了,他今儿还要面圣呢。皇上要午休,他们这些人可不能午休,从这边赶过去宫里有一段路,且总要在皇上午休起来之前过去等着吧。
就这样,法喀也不是来的早的,他的三个同僚早就在那等着了,还穿着上午那身衣服,明显并没有回家,估计不是在宫里吃了个午餐饭盒,就是出宫后找了家酒楼吃了饭回去的。
这三个同僚中有一个□□,一个大阿哥党,还有个佟家子弟,因此早就知道消息了,互相审视之后,觉得势均力敌,开始跟法喀套话了,这几个人不像京中人一样,毕竟在同一个大营里,对法喀也有些了解,统一的印象就是这个人是个老实人,能力是有点,但是实在不高调,乏善可陈,让人想了解都了解不深。
然而三个人围着法喀联合着打探都没打探出一点口风,不由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扮猪吃老虎的,深不可测啊。
法喀呢,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同僚们画风诡异,他自己也觉得略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开口偷偷问问素日相处较多的那位,那边康熙午休完了,开始理事了,正好把对方给叫了过去,也只能在侧殿耳房里喝茶等着皇帝召见了。
两盏茶喝完,和一些大臣扯了一些不咸不淡没营养的话题,前头三位同僚康熙也召见完了,就轮到法喀面圣了。倒也不至于紧张,上前按照规矩请了安,康熙也很平易近人的让他站起来回话,先问的也不是军事方面的,而是闲聊了两句。
“看你这一身衣服,似乎是回家换过了?”
法喀也不隐瞒,嘿嘿一笑,看着还有点憨厚的样子,“皇上确实明察秋毫,这不在军营里整日风尘仆仆的,衣服也不甚干净,总觉得有些不体面,便趁着中午时候跑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把盔甲脱了,换了官服。”
康熙想起之前召见的三位将领,倒是盔甲俱全,看着十分精干辛苦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异样,那几个人是真的来不及换衣服?还是故意穿了那么一身过来卖弄自己辛苦的?康熙心机深啊,这一想就有些多了,不过也不动声色,含着笑又问法喀。
“你家住在哪里?一中午来得及吗?”
法喀也没多想,上两次见康熙都是匆匆一面,康熙下了命令就结束了,心里只觉得皇上这次可真亲切,照旧说实话,说了自家住在哪里后,又道,“肯定是来的及的,毕竟我这次骑的可是军马,这次军中马匹是从西边马场过来的,养的精悍,将领所骑更是挑的好马,时间很宽裕呢。”
康熙一听这法喀家住的离紫禁城不算近啊,另一方面更觉得那三个有些做作了,肯定是提前得了消息,装出一副辛苦样来,然后又从法喀话中判断出西边的马场养的比东边马场养马养的好,更乐意跟法喀闲聊两句了。正好,他也听说了一点关于法喀的传闻,此时便拿来问问,也好判断这位到底是真实在,还是装出来的实在,帝王心术,你懂得,那是绝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人的。
“听说你家里颇为清寒?可是有的?”康熙转了转眼球,又问法喀,语气依旧挺温和的,一副要升职加薪的姿态。“听说你夫人女儿穿着打扮都比较寻常,你女儿平常还穿布衣?”
法喀哪里好承认这个,本来传言就让他挺尴尬了,忙解释道,“这传言实在言过其实了,奴才好歹也是副都统了,家里总还过得去,家里田宅也有,两个儿子也蒙圣恩点了差事,养家糊口总是可以的,家里日子也过得去,怎么称的上是清寒呢。”
“那布衣之事就是假的了?”康熙看着法喀一脸认真的解释,倒觉得有些有趣,笑着又问道。
“这个……倒是确有此事。”法喀当然不敢撒谎,欺瞒皇帝那可是大罪,而且淑慧有的时候真的会穿布衣裙,见过的人不少,脸上冒细汗了,“寻常穿布衣也不算什么的,穿的是细棉布,也不是粗布,这个……也不算是稀罕事。”
康熙也不再多问了,点了点头,开始问京西大营的情况,说到自己的工作,法喀倒是头头是道,考虑周全,前瞻性也不缺,反应也很快,倒是看不出之前说起家事的紧张了。
一时说完了,康熙笑着点点头,“做的确实不错,用了不少心思,以后也要继续好好做事,朕还望你能成为一位国之栋梁呢。”
被康熙这个顶头大boss表扬勉励了,法喀挺高兴,也没多想,忙又磕了一个头,“臣定不负皇上期望。”
御座上的康熙微微一笑,“既然朕也不能辜负了朕的忠臣良将,来人,赏赐镶红旗副都统法喀金百两,锦缎十匹,绫罗二十匹,珠宝一匣。”
法喀一听,就更感动了,这绫罗绸缎明显是赏赐给妻女的,皇上真心体贴啊。
带着赏赐高高兴兴回家的法喀完全不知道,在有意竞争从一品提督的那几个大将眼里,唯一得到赏赐的他有多可恨!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渐冷,秋雨孤寒,我想喝羊肉汤T_T……
☆、认祖归宗
其实某些人真是过于担心了; 作为一个成功的皇帝,可以因为嘉许其为人而赏赐金银珠宝,却不可能因为对一个人的印象好就给予高官厚爵。康熙虽然召见法喀后觉得他是个实在人; 但是陕西提督的位置他是绝对不肯轻许的。按照他心里的计划,明年最迟秋冬就要对葛尔丹动兵。陕西提督的位置非常关键; 是一颗会左右整个棋盘局势的棋子,用什么人绝对不能单纯看其个人品质; 没有一定手腕的人真镇不住。
早有暗卫把法喀明里暗里的档案送了上来; 现在就摆在康熙的御案上,翻了出来又看看,康熙还是拿不定主意。
“再等等,再看看吧。”做事可以动作急,却不能太心急,康熙深谙其中道理; 决定先拖一下; 中秋节后再说; 反正陕西提督还在位子上呢,也不急着替换他。
而另一个当事人法喀不知道自己已经非常靠近从一品了; 也谈不上紧张; 相反的; 因为得了好大一份赏赐,高高兴兴回家了。
金百两那可是一千多两,差不多够家里一年的花销了,绫罗绸缎什么也可以给妻子女儿做衣服甚至做嫁妆。法喀对家里经济状况不怎么了解; 但是自从去年年前调入京城后,光各家喜丧生日的酒都吃的比以前频繁,自家人口少,光人情往来上就要亏掉不少,想到这里,法喀叹了口气,等儿女都成家后,不行再谋一任外任吧,在京城可真是攒不下钱来。
毕竟钱这个东西,谁都绕不开。
接下来一天,倒是没什么事情,法喀从宫里回家之后享受了一顿美美的晚餐,给老婆显摆了一回赏赐。那拉太太也颇为高兴,宫里的绫罗绸缎可比外面卖的品质好,那一匣子珠宝也是精品,堪做女儿的嫁妆,还喊了西林觉罗氏来给了她一匹宫锦,一匹红绫,两只宝石簪子,一对金镶玉麻花镯子,她自己和淑慧则各裁了一身衣服,不过中秋节时候估计是穿不上了。
隔天是八月十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法喀去拜访了一下亲友。那拉国公府那边是听到一点风声了,然而国公富春对自己这个族弟法喀还是挺了解的,就算把事情跟法喀说了,他也不会想法子托关系去争取,且太子和大阿哥争得那么厉害,法喀去跟人家争也未必争得过。富察家妻兄那边,也略听到一点消息,然而法喀的大舅子一方面不是很信这种好事能落到法喀身上,另一方面则是有私心,那拉太太怀着身子,如果法喀真是要升了陕西提督,那拉太太是跟过去赴任还是不去?跟过去赴任,陕西相对贫瘠,不如京中繁华,且孕中不好挪动,不去?那要不要安排人伺候法喀,万一再领回来个妖精,怎么办?
是以,法喀的大舅子虽然也听到了风声,只暗暗地做不知,并没提醒法喀去做什么。
不得不说,法喀的大舅子某种程度上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四日就出了一场乱子。
托晴天的福,淑慧的生意这几天不错,加上八月十五快到了,除了这些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