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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你都不是六丫,得另取名字才好。”
她翻开手中的书,嘴里念念有声,一指其中的几个字,“你姐夫教我识了一些字,我瞧着这秋华两字不错,若不你就叫秋华吧。”
“秋…华…”六丫喃喃着,嘴角弯起极大的弧度,“这名字好听…就叫秋华。”
周月上瞧着她欢喜的模样,有些懊恼,自己是个取名废,就像第一世的父亲一样,能给自己随意取个月上的名字。
一个半时辰后,耿今来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小丫头挽着一个包袱,身穿灰色的衣服,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少夫人,这是小莲。”
他这一介绍,周月上就想起,自己在顾家时见过这丫头。
“奴婢给少夫人请安。”
“不必多礼。”周月上说着,眼神看向耿今来。
他不是去替顾安抓药,怎么把顾家的丫头给带回来了?
“少夫人,小莲不在顾家干了。奴才寻思着,咱们正好缺做饭洗衣的,就把她带了回来。”
“少夫人,小莲什么都会做,小莲吃得少…”小莲连连说着,生怕周月上把她赶走。
周月上正愁自家这一日三餐,还有洗衣服之类的活计。耿小子虽然能做熟东西,但仅是做熟而已。
再者这不是城里,不好寻浆洗衣服的地方。
若是找村里的妇人,她又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小莲来得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小莲是吧,那就留下来吧。”
小莲千恩外谢,被耿今来安罪在前院的另一边屋子。
趁着这当口,他向周月上解释今天的事情。原来这小莲并不是顾家买的丫头,而是花工钱请的帮灶。
小莲原就是临水镇的人,家里父亲病重在床,母亲还有照顾弟弟妹妹,一家几口人,张着嘴等吃的。
在顾家里,那王婆子对小莲非打即骂。这不揪着一点错处,非向秦氏告了状,气得秦氏一怒之下辞退小莲。
末了,耿今来加了一句,“顾小姐和卫州谭家已经订亲。”
“订亲了?”
看来那谭家并不计较顾鸾品性,两姓结亲,结的是利益,就不知顾师爷能给谭家带去什么好处。
她是不知道,顾安却是知道的。
原因无他,而是因为顾安的父亲顾淮重新起复,虽未官复尚书一职,却是领了正二品的礼部侍郎。
胡应山极为难缠,祥泰帝无论派哪个臣子与之周旋都差点丢命。后来胡应山指名道姓要顾淮去谈和。万般无奈之下,祥泰只得重新启用顾淮。
谭家因为县令的关系,自是比底下的人先听到风声。
顾家那边还沾沾自喜着,以为是顾鸾人品出众,才令谭家另眼相看。
耿今来说完,进房间去向自己的主子复命。而周月上看着放下东西就开始忙的小莲,心里有些满意。
“晚上做个四喜丸子还有醋炝白菜。”她吩咐着,小莲一一应下。
耿小子这事做得地道靠谱,小莲看着能干,想来以后她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她想着,眉眼挑了一下。
不成想,这般模样落到窗内人的眼中。
顾安眸如染漆,复杂难辩。
第21章 聚齐
小莲的手艺不错,菜的口味很合周月上的心意。丸子做得筋道,烂而不散。白菜脆嫩,酸爽可口。
秋华脾胃还虚着,没和大家吃一样的饭菜,而是另用小砂锅熬了粥,熬粥用的是炖肉的汤,把秋华香得差点吞舌头。
照旧是不敢让她多吃,只吃了半碗。
床上多了一个人,虽然是个不占地方的孩子,但周月上还是有些不习惯。她没有与别人同床的经历,即使是上世身为贤皇后时。
恭仁帝的后宫美女如云,原皇后与他多年夫妻,早已无新鲜感。
碍于宫规,他一月总有两三天要去她的寝宫。她都想了法子推脱,不是让他召幸貌美的宫女,就是推说自己无法生养,无需再浪费龙精。
恭仁帝深觉她大义,每每被推到其他妃嫔的宫殿,都要赞其大气,堪为天下女子的典范。那些后宫女子,念她大度,对她越发的尊敬。
她心里冷笑着,一个公用黄瓜,她不过是嫌脏,谁爱用谁用去。
不过好的名声,她自是笑纳。因着贤名,她在宫里吃得极开,上至太后,下至妃嫔宫主,哪个不赞她贤德。
她享受着好名声带来的福贵,如鱼得水。
耿今来睡在顾安的屋子里,在里面架着小床守夜。
乡村的夜晚寂静,便是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听到东边房间的开门声,有轻微的脚步声朝外走去,然后听到院子的关门声。
算这小子听话。
她想着,唇角微勾。
一夜无话,秋华倒是睡得香甜。
晨起看到耿今来从外面进来,肩上背着一包东西。小莲正在院子里打扫,打眼一看,忙上前帮忙。
“今来哥哥,你起得可真早,这么早就采买回来。我睡得死,连你什么时候出门都不知道。”
耿今来脸色讪讪,不自然地看周月上一眼,红了耳根。
周月上笑笑,静静地洗漱着。
一直到用过早饭,也不见她相问,耿今来耳根的红潮才算是消褪一些。他暗自松口气,若是少夫人问起他用的法子,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到底是阴损的事情,对方还是少夫人的父亲。若不是得到主子的同意,他真不敢动手。不为别的,就怕少夫人是一时气愤,要是将来后悔,还不怨死他。
小莲是个勤快的,吃完就拿着衣服到外面去洗。乡下不比城里,极少有水井。用的水去河边取,吃的水进山里挑。
周月上看着整齐干净的院子,莫名觉得田园生活还算惬意。
自打小莲来后,家里的一应事情总算是有了条理。周月上乐得清闲,偶尔听小莲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些村里的趣事,偶尔看书打发时光。
村子里对她,自是有许多风言风语。小莲虽然净挑好听的说,但她还是能听出一些。倒也不太在意,哪个人后不说人,哪个人后不被人说。
秋华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五六天后,已能下床行走。
耿今来许是买人买顺手了,一日去镇上采买时,又带回来一个老妇人。周月上一见那老妇人,脸皮抽动两下。
老妇人自称姓宋,姑且以宋妈妈称之。
但她知道,这可不是寻常的妇人,而是百城王母后身边的老人。
后来,宋氏一直在百城王府荣养,被封为二品诰命夫人。虽不常出来走动,但京中的世家贵妇对其都很是尊敬。
这样一位妇人,面相仁慈,透着亲和。但周月上知道一切都是表相,宋妈妈在宫里摸滚打爬多年,早已是七窍心肝。
她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奴婢,恭恭敬敬的模样,有些恍惚。仿佛自己重新回到皇宫,享受着宫中众人的跪拜。
“宋妈妈是吧,你来了正好,以后家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屋子小,就委屈你和小莲挤挤。”
“少夫人折煞奴婢,能侍候少爷和少夫人,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哪有半点委屈。”
不委屈就好,周月上想着,命小莲帮宋妈妈把东西拿进屋。
宋妈妈安置好后,去给顾安行礼。
周月上当做不知情的样子,故意避到外面,将空间留给他们主仆。她闲着无事,想透个气,于是打开院门,不想看到另一边废弃的屋子不知何时修葺过,今天有人在搬家。
眯眼看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站在马车旁,一位老仆在指挥人把东西搬进屋。书生一身直裾站立如芝兰玉树,远看气质温润,长相清秀,仪表不凡。
似是感觉有人看自己,那书生略微转头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遥遥地行了一个礼。
周月上脑子抽抽地跳动着,敢情顾安是要在上河村安营扎寨,怎么把老部下全部召集于此地?
别人哪里能猜得到,这新搬来的书生是何许人也。却原来不是别人,而是真正的顾安顾成礼,顾大公子。
这有得瞧了。
她嘴泛起笑意,远远听到货郎的拨浪鼓声,还有那顺口的吆喝声,什么胭脂水粉,针线包儿,饴糖芝麻片儿。
声音悠扬,在村子上空回荡着,很快便听到妇人和孩子们欢喜的声音。他们闻讯出门,奔着声音跑来。
那货郎也是奇,村子屋子扎堆地方不去,偏朝他们这孤仃仃的几间屋子走来。
待走得近,她嘴边的笑意加深。
怪不得丢着生意不做,非得往他们这边来,却原来也是个熟人。
“这位小夫人,府上可有要添置的东西,小的这里不拘什么,你想要的都有。便是没有,你说个名儿,小的两日后替你捎来。”
这货郎一身的灰色裋褐,年纪很轻,五官端正,一脸憨实讨好地看着她。
“你这小哥好生眼拙,我可不是什么小夫人,我是这家的奴婢。若是被我家夫人听到,还不揭了我的皮。你说你是不是在害我?”
她一番责怪,把货郎说得呆立。
他眼里闪过犹疑,最后憨笑道:“小夫人莫要捉弄小的,小的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世面的。小夫人气质不俗,定然不是屈于人下之人。”
“你这货郎好大的口气,看你年纪轻轻,也敢大言不惭说是走南闯北之人。我来问你,你走的哪个南,闯的哪个北,磨破了几双鞋子,会说几地方言?”
货郎呆住,不自在地抓着头发。
“这位小夫人,小的不过是图个面子随口说的。还是小夫人见识多,一眼就能识破小的。就冲这,小的对夫人您佩服至极。我这货担上的东西,但凡夫人能看得入眼,小的双手奉上。”
“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小莲出来。”
她朝屋里唤着,很快小莲跑出来,后面还跟着耿今来。
耿今来不是做戏的料,比起货郎来,还有那边清风明月般的书生,明显技差一筹。
“来,这位货郎说担子上的东西随我们挑,他全部白送。你们不要客气,尽管去挑。”
小莲张着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少夫人…”
这货郎如此老实,靠跑脚力卖些东西吃饭。要是真白送,回去岂不是要哭死。小莲想着,缩着手不敢动。
“今来,你看看有什么咱家能用得上的,随便挑一些。这位小哥一言既出,我们不拿他的东西,他还会以为我们瞧不上他,你说是不是?”
“应该的,应该的…”货郎说着,把耿今来一拉,“你们夫人都发话了,赶紧挑吧。”
耿今来白他一眼,手嫌弃地在货担上划拉着。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他在哪里进的货,全是些不中用的。
周月上忍着笑,也走到挑担前,仔细地翻拣起来。
见她一直翻着,也没中意哪样,货郎小心地询问着,“小夫人,可是没有想要的。你说个名儿,小的替你去寻。”
“也行,最近我相公教我识字,无奈那些书太过晦涩,看着很是吃力。不如小哥替我寻些易懂的话本子,我好琢磨琢磨。”
“行咧,小的立刻…两天后再来,定会带给小夫人。”
说完,就要收起货担走人。
耿今来又白他一眼,“急什么,我还没有挑好呢?”
“你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挑的。这里不是针头线脑,胰子珠花,就是娃们的零嘴。你看看,哪样是你能用上的,我替你取出便是。”
货郎的话里带着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