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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道曾见过一次的厚重石门前,凌若夕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定了定神,将所有的思绪通通抛开,双眼逐渐平静下来,淡淡的暗潮在眼底深处闪烁。
“能感觉到么?”云井辰一把握住了她正准备推开石门的手掌,蹙眉低语道,以他的修为,竟完全无法打探到石门内的任何气息,这让他心里有一丝不安。
以他的修为,即便是神阶的强者,也能不可能一点气息也捕捉不到。
要么,里面的人实力高强到他难以估量,要么,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这种事,进去看看不就能知道了吗?”与其在这里做各种猜测,不如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凌若夕挣脱了他的手掌,迅速将石门推开,厚重大门发出古老且陈旧的吱嘎声。
云井辰一把将她护在身后,从那敞开的门缝内,有一股凉风,迅猛的刮出,如同利刺般,刺得他面颊微疼,待到凉风散去,紧接着,又是一道刺鼻的恶心味道涌入鼻息,云井辰微微拧起了眉头,这味道像极了尸体被放置多年,无人问津发出的腐烂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是死人尸体的味道。”凌若夕对这种气息再是熟悉不过,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从他的身后缓缓走出,屏住呼吸,抬脚,走入了大殿。
宽敞的殿堂,约莫有一百多平方,四周空荡荡的,没有窗户,没有烛台,里面飘荡着一股近乎死寂的氛围,让人无端的有些毛骨悚然,凌若夕在环查了四周的情况后,目光最后定格在正前方的那尊白玉像上,这是一尊与人类的高大相差无几的真人雕像,雕刻的是一个女子,女子身材曼妙、婀娜,穿着复杂的九重华衣,长发及腰。
“这人像……”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尊人像的五官分外的眼熟?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这超乎寻常的第六感,不知在多少时候,救了她一条命,双眼细细的眯起,她靠近白玉像,想要看清些,同时,在脑海中过滤着所有有深刻记忆的人的脸庞,一一进行比对
忽然,她瞳孔一缩,一抹诧异在她的面颊上飞速闪过,“不,不可能!”
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她?
“若夕?”云井辰略显担忧的唤了一声,她的神色明显不太对劲,这尊真人像难道她认识么?想到此,云井辰定眼一看,却未曾认出这人像的本尊究竟是何人。
“我需要冷静一下,”凌若夕罢罢手,示意他不要打扰自己,心头,无数的疑问正在翻腾,她低垂着脑袋,不停的思索着种种的一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见到老夫人的白玉雕塑人像?
人像的五官与老夫人有七成相似,尤其是下巴上那若隐若现的黑痣,更是十成相像,但凌若夕怎样也想不通,这个神秘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丞相府久不出门的老妇人的白玉像呢?
还是说,这天底下果真有如此相似之人?这种可能性刚刚升起,就被她掐死在心底,她从不做毫无理由的假设,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出现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
薄唇紧抿着,她脸上的神色也在不停的变换,云井辰安静的站在一旁,深沉的双目,始终注视着她。
“如果这尊人像真的是她,其中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凌若夕狠声说道,面上复杂的情绪通通化作了坚定,不管神殿背后的人是谁,她都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事,只要见到了这些信徒口中的族长,就能够解释清楚了。”云井辰眸光一闪,柔声安慰道,温热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眉心,缓慢的揉搓了几下,似是想要抚平她心头的心烦意乱。
“这里不像是有人长久居住的地方。”凌若夕迅速冷静下来,沉稳的分析道,不论是从整个大堂的格局,还是从这里的气氛、空气,无一不再彰显着此处少有人迹的事实。
如果有人居住,怎么可能连一张桌椅,一盏油灯也没有?
“或许有暗道。”云井辰提醒道。
“你不是去过神殿族长的房间吗?”凌若夕眸光一冷,想起了他曾说过的话,他服用下的那枚药丸,不正是从族长的房间里偷偷取走的么?“你可有见到她的容貌?”
“不曾。”云井辰老实的摇摇头,神色坦荡,未曾有丝毫的隐瞒:“那间房,就在后院,走吧,本尊引你过去。”
凌若夕微微颔首,离开时,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尊人像,这才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开了这座神秘却又极其诡异的主殿。
走出殿门后,凌若夕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石雕旁的暗水,心头一紧,斥责道:“你不要命了?”
身负那么严重的内伤,他居然还敢站在这里为他们二人警戒?这不是作死的节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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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93章 付出生命又如何?
暗水浑身一抖,苍白的面容缓慢的朝她转来,嘴角讪讪的朝上扬起,“凌……凌姑娘……”
凌若夕眸光森冷,脸上爬满了浓浓的不悦,视线扫过他微微打颤的双腿,眉心拧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暗水,不想活你就直说,还给我省了疗伤的药材。”
明明是关怀、担忧的话语,可偏偏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愣是带上了几分嘲弄,几分讽刺
暗水面颊一热,战战兢兢的垂下了脑袋,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一些,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待在这里让他们去努力吧?虽然他别的做不了,但替他们守卫,还是可以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被凌若夕发现,没有料到,他们会出来得如此之快。
“姑娘,里面到底有什么动静?”暗水笨拙的想要将话题转开,却被凌若夕一眼看穿。
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以为呢?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们更没有受到任何的危险,你的好心还是省省吧。”
暗水悻悻的闭了嘴,再也不敢吭声。
“他也只是想要尽一点力所能及的力量。”云井辰难得的替暗水说了句好话,却换来了凌若夕凌厉的眼刀,她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尽微薄之力的代价有可能是他的命!简直是胡闹!”她责备了几句后,这才勉强将心头的怒火发泄出来,强横的伸出手,替暗水诊脉,确定他体内受到的内伤,没有出现反弹后,冷峻的面容这才缓和了几分,“我看,还是先送你离开这里,在外边静等,省得你自作主张。”
暗水立即惨叫:“不要啊,凌姑娘,我真的没事了,这点小伤在深渊地狱里,什么也算不上。”
“半条命都快没了,你还敢逞强?”凌若夕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如今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打定了主意,要先把他安全的送出去,却没想到,遭到了暗水强烈的拒绝与反抗。
“凌姑娘,咱们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先办正经事要紧。”
“若夕,罔顾他本人的意愿,不是一件好事,你勉强将他送走又如何?只会让他更加着急,说不定在久等后,焦虑攻心,反而会导致伤势恶化。”云井辰手腕一翻,擒住了她的手掌,柔声劝说道,暗水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第一次觉得,这男人也挺顺眼的,不是那么可恶嘛。
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情,让凌若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你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平时不是总互相调侃,互相斗嘴么?啥时候统一了战线,调整枪口,整齐对准她了?
二人尴尬的对视一眼,又迅速将目光转移开去。
“凌姑娘,你真的不能让我走,没有亲眼见到小少爷平安,就算我安全了,我也不会好受的。”暗水急得都快哭了,凌小白的失踪,山寨的惨案,是他胸腔里的一根刺,只要稍微触碰,就会传来钻心的疼,如今好不容易杀到了这里,眼看着就快要成功,可是,他却因为伤势的原因,要被隔绝在外,他怎么可能愿意?怎么可能答应?
凌若夕眉头一蹙,暗水那副带着期盼模样的表情,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不忍的闭上了眼:“那你想怎样?”
“我和你们一起去,就算以我现在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但至少,我可以替你们护法,替你们警戒。”暗水按捺着内心的激动与雀跃,急切的向凌若夕表达着自己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见她仍面露犹豫,他继续说道:“而且,姑娘你不是也受伤了吗?你的伤势并不比我好多少,你能够坚持,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犀利了?凌若夕顿时哑然
“若夕,他说的是事实,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在外边守卫,神殿的守护者是否会络绎不绝的赶回来,没人知道,这里还藏着什么秘密,也无人知晓,你懂么?”云井辰提醒道,在他看来,暗水纵然身受重伤,但以他固执、倔强的个性,一旦有敌人归来,必定会宁死一战,若他们不敌那神秘的族长,或许他还能帮忙牵制住些许敌人,为他们换来生机。
他的想法很卑鄙,也很无耻,但云井辰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坦荡荡的君子,为了在乎的人不择手段,牺牲掉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即使他对暗水有一份敬重那又怎样?该牺牲掉他的时候,他不会有半分的犹豫,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空撞上,这一刻,暗水似乎弄明白了云井辰忽然同他站在一条战线的理由,但他却不觉得愤怒,若是可以为了凌姑娘,为了小少爷牺牲掉这条性命,他心甘情愿。
男人的协定悄无声息的达成,凌若夕未曾看见他们俩一瞬间交织在一起的目光,她正在思考云井辰的话,沉默了半响后,她才勉强点头:“好,不过凡事以你的安全为重。”
暗水心头狂喜,用力的点着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带路。”凌若夕朝云井辰动了动下颚,示意他别磨蹭。
顺着一条康庄大道绕过主殿,后边院落的景象,顿时映入三人的眼帘,成排而立的建筑群,与主殿的风格如出一辙,但高度却明显降低了许多,就像是躲藏在一栋高耸洋楼后的平民房一般,只有最边缘的两座白色古堡建筑,最为宏伟、显目。
“本尊上次便是被囚禁在那里。”云井辰眸光冰冷,指了指右侧古堡的方位,“看见顶端了吗?那扇房间,就是族长居住的地方,不过本尊进去时,里面黑灯瞎火,当时情况紧急,本尊走得匆忙,未曾查出里面是否有暗道,是否有秘密通道。”
“去看看。”凌若夕一边释放出体内的玄力,一边抬脚朝古堡移动过去,今天,不管怎么样,她也要把凌小白找出来,刚抵达古堡下,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俯身凑到暗水的耳畔,交代了几句。
“凌姑娘你就放心吧,这种小事包在我的身上。”暗水连连点头,拍着胸口应承下来,却不小心用力过猛,口中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
数条黑线从凌若夕的额上垂直落下,这男人是猴子派来的逗比么?要不要这么搞笑?
“咳,”云井辰也有些忍俊不禁,明明这次的行动,极其危险,但此刻,因为暗水的不着调,似乎为这气氛增添了几分闲适与轻松,倒不如最初那般凝重了。
暗水讪笑着摸了摸脑后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