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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双眼,闪烁着让人恐惧的暗光,这样的她,让云井辰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小一呢?”她转瞬便将心头涌动的刺骨仇恨压下,朝门外张望了一眼,却没有见到小一的身影。
“他昨夜忙了一晚,本尊让他回房歇息去了。”云井辰淡淡然启口。
“也好。”老头的死,对他的打击势必极大,让他休息休息,也是一件好事。
就在两人的谈话间,屋外有一阵脚步声响起,说曹操曹操就到,小一的身影缓缓在门口出现,他眸子充血,眼袋红肿,一副憔悴、虚弱的样子。
就连那原本红润的面颊,此刻也苍白的朝里面凹陷下去,神色有些恍惚。
“不是说你回房歇息去了吗?”凌若夕蓦地从椅子上站起,一个箭步,飞身落在了小一身前。
“师姐,我睡不着。”他摇摇头,苦笑道,他真的努力尝试过,但只要闭上眼睛,那一具具尸体就会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们叫着他的名字,质问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那种滋味,几乎快要把小一给逼疯了,于是,他再也坐不住,只能离开房间,不愿一个人把自己关起来胡思乱想。
凌若夕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太善良,以至于善良到会恼恨自己的幸存,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睡不着,你就四处走走,做点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事
。”
“师姐,你不难过了吗?”小一无法理解,为什么昨天还满心悲怆的,仅仅是一夜的时间,就能恢复得这么冷静。
冷静到让他以为,昨夜的那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噩梦,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他却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不论是师傅的死,还是绝杀前辈的死,亦或者,是那些惨叫,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云井辰敏锐的将他的话听在耳中,眉头顿时一皱,将手里的茶杯放置在桌上,清脆的碎响,却吓得小一浑身一抖,小心翼翼的朝他瞥去一眼。
“好了,你吓唬他做什么?”凌若夕护犊子的一把搂住小一的肩膀,眸光略带不悦的瞪着他。
云井辰有些吃味,但看着小一那副宛如小白兔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心头那丝薄怒,立即烟消云散。
“对了,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凌若夕面色一正,略显严肃的问道,如今暗水不在,幸存者又只有小一一人,不问他,她还能问谁?
小一动了动嘴角,神色已是一片惨白,显然,那宛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仍旧深深的折磨着他。
“若是真的这么痛苦,就不要再去想了。”纵然凌若夕想要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但她也不愿强迫小一。
这个少年单纯得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怜惜,去呵护。
小一用力咬住唇瓣,他不能再这么没用,不用再让谁来保护他了!想要变得强大,至少不想再成为累赘的执念,悄悄的在他的心里扎了根,他用力抓住凌若夕的衣袖,“我,我能行的。”
不似以往胆小、害怕的模样,他此刻的眼睛,亮得犹如头顶上这抹骄阳,坚毅、固执、倔强。
凌若夕心尖一颤,突然间有种,这个少年也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进去说。”她主动牵起他的小手,却被小一有些难为情的挣开。
他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接受这种方式。
凌若夕微微一愣,转瞬便想明白了他的心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心头的压抑,此刻仿佛也散了不少,在上首的椅子上落座后,立即有一杯刚泡好的热茶递到了她的身前。
“尝尝看,本尊特地托他们从外边弄来的雨前龙井。”云井辰单手托住腮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他知道,她近期的心情不可能太好,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为她增添几分欢乐与闲适。
伤痛能让人成长,但陪伴,却能抚平伤口。
凌若夕浅浅抿了一口,心思全然不在这热茶上,“你说吧,把你知道的,慢慢说出来,不要急。”
小一深吸口气,重重点头,他闭上眼,努力回想着昨夜的一切:“昨天,师傅喂小少爷服用下了炼制出的解药,那时夜已经很深了,师傅交代我在房间里照看小少爷,我不敢怠慢,所以就一直陪在小少爷身边,后来,我听到屋外有打斗声和惨叫声传来,以为又是队长们在打打闹闹,起初并不在意
。”
他陈述得极其缓慢,凌若夕却听得十分专注,不错,山寨里时不时会有队员、队长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这是他们交流感情的一种特殊的方法。
“后来,我就看见师傅将房门撞开了,我转过头,屋外到处都是血,队长们在院子里拼死阻挠,绝杀前辈一个人就对上了八个敌人,他们都穿着白色的长衫,全都戴着一张白色的纱巾,我看不清她们的样子,只知道,她们是女子,且身手很强。”说到这里,小一的声线,已染上了丝丝颤抖。
凌若夕用力握紧了拳头,绝杀已经是天玄的修为,却一人独自迎战八名高手,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
若是她在就好了!
悔恨在她的胸腔里不住蔓延,不住汹涌。
似乎是察觉到她起伏不定的情绪,云井辰偷偷伸出手,在桌上探过,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手背。
“师傅让我带着小少爷快跑,我慌忙之下,就想把小少爷抱起来,结果,就有人闯进了房间,把小少爷给抢走了。”说到这里,小一自责的红了眼眶,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无助的滑落下来。
凌小白在他的手里被夺走,对他来说,是一件完全无法逃脱掉责任的事,他怎能不自责,怎能不懊恼?
凌若夕呼吸一重,身侧的气压明显降低了不少,整个人似被一股冷冽的寒气所包围着,神色晦暗不明。
“之后……之后……”小一明显情绪不稳,哪怕他未曾将后来的事说出口,凌若夕也能够猜到。
在见到凌小白被人夺走,绝杀等人势必会拼死一搏,呵,也难怪,山寨会变成这样。
她眸光骤然一冷:“敌人到底有几人?”
“我不知道,真的,师姐,我当时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小一刷地一声睁开眼,冲她哭诉道,“我只看见到处都是人,穿着白色纱裙的女人!他们的实力每一个都深不可测,师傅当时一个劲的拉着我跑,他护着我,身上中了好多倒,最后就……”
“已经够了,”凌若夕幽幽叹息道,不忍心让他继续阐述下去。
不过,让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神殿的人,会知道他们在山寨中?是谁泄漏了这件事?
眉心暗自皱紧,在小一哭哭啼啼离开大堂,准备回屋好好歇息后,凌若夕这才扭头去看身旁的男人:“你怎么看?”
对神殿,他的了解远比自己深刻。
“若是身穿白衣,便该是神使的部下,神殿有一支秘密部队,是专门用来惩罚,不愿遵从神的旨意的信徒,在那个位面中,若是有谁不信奉光明神,便会被他们抹杀。”云井辰面色阴沉,一字一字缓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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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9章 剑走偏锋
光明神?
凌若夕讽刺的扬起嘴角,“真的有人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么?”
在她看来,所谓的神,原本就是愚弄无知百姓的存在,都说神爱世人,可谁听说过,神会屠杀不愿信奉他的百姓?与其说这是神教,她却反而觉得,是顶着神教名义的魔教才对。
“如果你从小就受到这种熏陶,自然会潜移默化的,将神殿视作信仰。”云井辰不冷不热的说着,语调淡漠,甚至隐隐能听出一丝讥讽。
他的看法与凌若夕如出一辙,神?神的旨意?抱歉,这种东西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唯一相信的只有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知道神殿的所在地么?”凌若夕转眼间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神殿在宣传什么,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她们残杀了她的同伴!欠了她一笔笔血债。
“当然,不过,若夕,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勉强抵达第二位面,也不可能报仇成功的。”他说得极其郑重,“本尊知道,你心里的恨有多深,有多沉,但本尊希望你能够看清你与神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有时候隐忍,并不是懦弱,而是另一种勇气。”
凌若夕身体一僵,眼眸中弥漫的杀意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拧着眉头,深思了许久,这才抬起眼皮,“以你的实力,可有把握对付神殿?”
她必须要弄清楚神殿真实的水平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云井辰眸子里的暗光顿时加深,深邃得好似夜幕下的大海,让人琢磨不透,他缓缓执起桌上的茶盏,就着杯沿抿了一口,动作随性,却又不失高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贵气。
“你若打定主意要去第二位面,本尊能保证你安全回来。”这话的潜台词是,他不能保证这笔血海深仇,是否能报复成功。
“你的意思是,以你的实力,对上神殿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凌若夕脸色微变,若是连天玄巅峰的他,也不敢把话说死,那么,她想要报仇,要等到什么时候?
云井辰的话就像是一桶凉水,从她的头顶上迎头浇下,刺骨的凉。
“要不,本尊先行一步,前去神殿将小白带回来。”云井辰提议道,若他独自一人前去,有七成的把握,能将凌小白救出。
可这话落到凌若夕的耳中,却怎么听怎么刺耳,她凉薄的眉梢朝上一翘:“你的意思是,我若一同前去,便是一个累赘?”
“本尊并未这么说。”云井辰不愿她这般贬低自己,她的修为是怎样提升的,他一清二楚,一个自幼痴傻,毫无玄力的女人,却能在短短六年间,突破自身,且以近乎诡异的速度,飞升至紫阶巅峰,这种事,天底下有几人能够做到?若她是累赘,是包袱,这世上可还会有天才么?“若非本尊离开神殿时,偷走了神族族长的秘药,本尊的修为与你,也不过是不相上下的。”
“那是你的机遇。”凌若夕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有任何的动容,越是实力高强,想要突破,就越是艰难,机遇、契机,是必不可少的。
“你也莫要妄自菲薄,若夕,你已经够好了。”云井辰叹息道,伸手想要去拍她的脑袋。
却被凌若夕仰头避开,手指突兀的停留在半空,她冷声道:“不,这还不够。”
说罢,她面色阴沉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也没看云井辰一眼,抬脚离开了大堂。
她还不够强,至少,还没有强大到能够亲手为自己的同伴报仇的地步!难道真的要花数年,数十年的时间,厚积薄发,隐忍痛苦吗?
穿过迂回的红漆长廊,她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站在山寨外的空地上,眺望着前方,并排放置在山岩边的黑罐,墨色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青丝如群魔乱舞,在她的身后飞扬着。
正在打扫卫生的家丁们,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她不存在,谁也不敢好奇的朝她看去一眼。
“如果普通的修炼方法不行,大不了,就剑走偏锋!”她不能等待,也不愿等待,时光的残忍,她比任何人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