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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白乖巧的坐在凌若夕的大腿上,时不时回头偷偷看着后方惴惴不安的少女,灵动的大眼偶有算计的微光闪烁。
“先让她过来。”南宫玉吩咐道,打算弄清楚这女人到底意欲何为。
小二哥捧着热腾腾的菜肴送上木桌,随后搓着手,迟疑地问道:“几位客官可需要些水酒?我们这儿的女儿红是出了名的地道,客官可愿意尝尝?”
“恩。”凌若夕淡漠地点了点头。
“好嘞,请几位客官稍等。”一甩手中的抹布,小二哥嘿嘿地笑着,去替他们准备水酒。
云旭和阿二等人站在木桌旁,如同三名骑士,守护着围坐桌旁的三人。
“坐。”凌若夕轻轻抬起眼皮,淡淡地睨了云旭一眼。
他犹豫半秒,这才撩开衣摆坐下,坐姿笔直。
见此,南宫玉也吩咐阿大和阿二同桌坐下,这可苦了两个做臣子的,天下间哪有奴才和帝王同桌的道理?
相比他们俩的坐立难安,云旭显得自然许多,跟在凌若夕身边这么久,她看似冷漠,但实则却极为随和,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对于他而言,自然是习以为常。
少女磨磨蹭蹭的走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地打量众人一眼,虽然心头满是不安,但她却鼓起勇气走到了众人身旁,低垂着头,有些无措。
“一路上为什么跟着我们?”南宫玉轻声问道,脸上虽挂着温柔的浅笑,但眸子却带着几分生疏几分戒备。
少女脸色一白,手指慌乱的扯着衣袖,“我……我只是……只是想向你们说一声谢谢……”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手,或许她早就被那小霸王强行带回府,被他侵犯,被他羞辱了……
凌若夕眉梢冷峭,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我们没想过救你。”
话直白得近乎无情,少女薄弱的身体微微一抖,头似乎垂得更低了:“我知道,可是,不管怎么样,是你们救了我,让我免受他的欺负,我,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语调里带着丝丝啜泣丝丝哽咽,想到方才的惊险,少女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现在你已经感谢过了,可以走了吗?”凌若夕对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毫不动容,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怜悯一个外人,这世上值得同情的人太多,比她可怜的更是数不胜数,难道每一个她都要去安抚去解救吗?
“我……”少女紧咬住唇瓣,欲言又止
她知道,她应该离开的,可是,天大地大,她还能去哪儿呢?
“我们可以给你一些银子,就当作是送你的盘缠,有了它们,你可以衣食无忧。”南宫玉朝阿大使了个眼色,后者机灵的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元宝,递到少女面前。
她却如同受了惊吓般,猛地朝后退开,“不不不,我不能要你们的银子。”
“……”凌若夕顿时默然,脑门上隐隐有黑线滑下,又不要银子,又不肯走,她到底要干嘛?
场面顿时变得僵持起来,阿大悻悻的瘪了瘪嘴,随手将元宝放到桌上,再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凌小白偷偷伸出手,一双大眼睛咕噜噜转了转,见没人留意到他,悄悄朝金元宝靠近。
“啪。”一个凶狠的爆栗,在他的脑袋上开了花,清脆的碎响,惹得众人齐齐看来。
凌小白吃痛的抱着脑袋,欲哭无泪,特委屈地凝视着凌若夕,“娘亲……”
娘亲的铁砂掌又精进了,好疼。
凌若夕对他幽怨的模样视若无睹,自然地放下刚做完暴行的手掌,“别给我丢人现眼。”
他真的以为那点小动作能够瞒得住自己吗?知道他贪财,但是,有必要贪到这种地步吗?
凌小白悻悻的收回脸上委屈的表情,摸了摸犯疼的脑门,再不敢对那锭元宝有任何的想法。
“这位姑娘,”南宫玉忍俊不禁地将母子俩的动作看在眼里,摇头轻笑,余光瞥见一旁静静站着的少女,再度出声:“你这么跟着我们,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困扰的,你还是拿着银子离开吧。”
“我……”少女迟疑一下,抬起头快速看了眼正对着凌若夕卖萌的凌小白,泪眼婆娑的眸子忽然间变得坚定起来,随后,她做了一个让众人愕然的动作,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好在茶铺内此时没有多少客人,不然这一幕绝对会引来围观。
南宫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悦的沉下脸来。
凌若夕眸光微暗,身上的冷气不要命的朝外扩散着,空气仿佛被寸寸冰封,她定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冷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请姑娘和公子收留小的,小的可以为两位贵人做牛做马回报贵人的救命之恩。”少女紧咬着唇瓣,带着满腔的孤勇,一字一字说得极其郑重。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一定会被爹再次卖掉,她不要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如果跟着他们,哪怕是做一个丫鬟,做一个奴才也好
“我们不缺奴才。”凌若夕不留情面地说着,丝毫不顾少女惨白的脸色。
凌小白摸了摸下巴,糯糯地询问道:“你干嘛非要缠着我们?”
“小的真的是无路可走了……”少女啜泣道,哭得好不可怜,只可惜在场却没有一个人为她动容。
“抱歉,我们真的不缺伺候的下人,你还着拿着钱离开吧。”南宫玉几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口气染上了淡淡的冷意,他朝阿大看了一眼,后者冷哼一声,迅速提起少女的衣襟,飞身跃起,将人带走。
少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压抑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唔,娘亲,宝宝要吃鱼。”凌小白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肉嘟嘟的小手指着桌上的糖醋鱼,向凌若夕撒娇道。
“自己动手。”凌若夕白了他一眼,不愿滋长他的懒劲。
凌小白不满的撅着嘴,卖力的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吃力的握住筷子夹着盘子里的鱼肉。
就在他们吃得兴起时,阿大却苦着一张脸从后方走来,在他身后,那名少女一瘸一拐的尾随着,柔弱的小脸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满满的倔强。
“真是一个固执的丫头。”南宫玉无奈的摇头苦笑,对这种女人,打不得骂不得,赶又赶不走,实在是让人头疼。
凌若夕放下筷子,冷声吩咐道:“丢走。”
她不可能留下一个毫无用处的女人,更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放到她的身上。
闻言,云旭利落的站起身,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已拽着她飞远,准备把人丢得再远一点,省得她又跟上来。
烈日正浓,明媚的阳光刺破苍穹从头顶上暖洋洋地洒落下来,众人顺着碧池缓步慢行着,和煦的微风喷洒在脸上,让人身心安宁。
一座石墩桥连接着碧池两岸,对岸一处凉亭内,文人墨客正齐聚一堂趁着这美丽的景色吟诗作对。
“这里是天下学子们最喜爱的圣地,每年科举前,都会会聚不少有才识的年轻人,以文会友,是南诏独有的一道风景。”南宫玉细心地解释道,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今年的科举还有多久召开?”凌若夕随意地问道。
一国科举,是为朝堂注入新鲜血液的契机,想要扳倒南宫归海,就必须要将他在朝堂的势力清除、取代。
杀他容易,但难的是一旦他这座傲立在南诏巅峰的大山倒下后,将导致群龙无首,朝堂动乱,动摇国之根本。
“下个月便会开始在各地方进行乡试,只是,每年的科举所有有才学的能人,都会被他招入麾下。”南宫玉如何不明白凌若夕的言外之意?只是,比起摄政王的号召力,他这个天子在天下学子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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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2章 好人卡
“没有不愿与他为舞的吗?”凌若夕眉头一蹙,若是连每年的科举也无法成为对他们有利的手段,想要扳倒南宫归海,难如登天。
他面色微微一暗,细长的睫毛下,一圈暗色悄然浮现在眼睑四周,苦笑道:“即使有,对方的试卷、名讳也绝不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旦有不愿归属摄政王的学子,势必会连进入朝堂的机会也被对方剥夺,那人根本不会留给他丝毫有可能抓住实权的机会。
凌若夕忽然间有些无力,为南宫玉现在身处的局势,为他举步维艰的生存环境。
余光瞥见他脸上的苦涩笑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忽然,凉亭内传出一声愤怒至极的怒吼,一名穿着青色质朴长衫的学子,猛扑到另一人身上,抡起拳头作势要砸过去,“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不是摄政王的天下,就是因为有太多你这种趋炎附势之人,才会害得南诏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
富有血性的话语直冲云霄,凌若夕眼眸一亮,轻声道:“或许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不少。”
至少在南诏国内,并非每一名学子,每一个百姓都对南宫归海心存畏惧。
南宫玉柔柔的笑了,朝阿二使了个眼色,“去查查这人的来历。”
如果对方不仅有男子汉的血性,还有能为他所用的学识,他会与这人好好的见上一面的。
“该死,你居然敢动手伤人?”被殴打的学子怒急攻心,随手抹了一把脸,擦破的嘴唇早已有不少血珠朝外冒着,他嗷嗷大叫,翻身压倒在对方的身上,与他扭打在一起。
凉亭内原本正在谈论科举事宜的众人纷纷惊住了,一个个赶紧上前将扭打成一团的两人拽开,长发凌乱,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看上去极其狼狈。
卫斯理恶狠狠瞪着对面的学子,单薄的身体猛地一扭,挣脱出同伴的束缚,“告诉你,就是因为南诏有太多像你这样只知道为虎作伥的混蛋,才会让摄政王的气焰如此嚣张!还说什么为摄政王卖命?我呸!即使我卫斯理这辈子永不被朝廷录取,也绝不会成为摄政王的爪牙。”
一字一字说得铿锵有力,提到南宫归海,他难掩心头的愤慨与怒火。
“哼,谁不知道你卫斯理的大名?三次科举全数落榜,就凭你还敢在京师议论摄政王的不是?”那人不屑的呸了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就抱着你的忠心一辈子碌碌无为吧,就你这种人此生也难熬出头。”
“他若是熬出了头,你又当如何?”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愕然转头,只见以一名女子为首,衣着名贵的人儿正静静站在凉亭外的草坪上,人群男俊女俏,且身上散发着丝丝贵气,一看便知定是哪家名门公子、小姐。
“你们是谁?”先是被人怒揍一通,如今又被路人指责,李路一时间难免有些恼火,恶声恶气的质问道。
“咱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凌小白趴在凌若夕的怀里,嗷嗷叫着回答道,小脸满是自豪。
“英雄?”李路讥笑一下,扬起的嘴角却牵扯到了面部的伤口,疼得不自觉冷嘶一声,“呵,我劝你们最好别和这人牵扯上什么关系。”
他指了指一旁眦目欲裂的卫斯理,傲然开口:“你们可知他是谁?”
卫斯理怒红了脸蛋,双目喷火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