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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贤吓了一跳,随后想想也是理所应当。陈氏派出去的人全城搜捕,唯独不敢随意去亲家家里搜人。加上何儒年迂腐正直得有口皆碑,若是发现家奴私逃,断然不会纵容的,因此倒是放过了。
“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方夫人放过她?”徐氏犹犹豫豫:“珊瑚这一去,就只能煎熬着过日子。娘知道你在方家也不好过,可实在无法,珊瑚是个好孩子,她求到我跟前,我实在不忍心……”
“娘你说的哪里话,我在方家好好的呢……”何家贤想辩解,却被徐氏打断:“娘还没瞎,又不是没长眼睛看不到……”徐氏简单明了:“其瑞不是她亲生,又如何能对你好?只是娘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连面子也不愿意做做了……”
“你定然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否则她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最要脸面和规矩,怎么会如此……”徐氏劝道:“你好好反省,看看能不能努力修复关系……”
何家贤哑然,她发觉徐氏并不是不聪明,而是不愿意去以聪明去对抗世俗的礼法而已。很多事情她都懂,但是封建教条压在那里,她选择了那些教条规矩。
自己何尝不是?刚到方家,陈氏做的那些表面功夫,她也是信了的,只是后来……
“我知道了。”为了不让徐氏担心,何家贤应承道,可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应酬陈氏的这段日子,身心有多么疲惫。唯独前几日方其瑞牵着她,对方老爷和陈氏的说教不屑一顾,径直走开的那种爽快,才是真正最舒坦的时候。
她有些迷恋这种不管不顾的感觉了呢。
“我就知道你是个省心懂事的。”徐氏喃喃道:“要是家慧能像你这样听话就好了。”
何家贤最近一段时间操心方其瑞,倒是把何家慧忘记了,听她提起,忙安慰道:“家慧你就别担心了,我见她说话明白,做事清楚,那个黄公子也是靠得住的人物……”
“但愿如此。”徐氏听了何家贤的分析,情绪缓和许多:“娘这一辈子都快走完了,没什么好牵挂的,就是你们姐妹三个,娘放心不下,你还好,再不济到底饿不着冷不着,你大姐有什么也从来不跟我说,家慧行事鲁莽……”
何家贤见她絮絮叨叨的多愁善感起来,忙打断:“珊瑚现在怎么样呢?”
“我让她住在后园里,你爹和春娇都不知道,只是难免夜长梦多……”徐氏忧心忡忡:“她是方府的家奴,断然只能方夫人处置,我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辈子啊。可又不忍心眼睁睁见着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入火坑。”
何家贤也犯难了,她也想救珊瑚,可是情和理全在陈氏那边,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若是公然去跟陈氏唱反调,起不到作用,反而暴露了徐氏,让陈氏以为她们是同谋,把珊瑚藏起来,跟陈氏撕破脸不说,未必能保得住珊瑚。
“能不能让珊瑚外逃?”何家贤试探的问,珊瑚在这边有家人,都在庄子上干活,不知道她能否割舍的下。
“那是下下策……”徐氏分析:“若是外逃,除非一辈子不回燕州城,否则就是以逃犯论处了……说不定家人也会受牵连……”徐氏看了何家贤几眼,欲言又止。
何家贤见她吞吞吐吐,便开口道:“娘若是有办法,尽管说来,我尽力而为。”
徐氏期期艾艾:“法子是珊瑚想的,她说,与其送给别人糟蹋,不如……不如……不如让她嫁给老爷……”
“荒谬!”何家贤怒道:“您怎么能这么想,您忘了春娇把咱们家搅得鸡飞狗跳了吗?”
“可是我……我觉得这个法子很好。”徐氏想了想,仍旧是开口:“珊瑚在家里很能压制春娇,事情打理的也很不错……照顾我也妥帖细致……”徐氏低着头,有些羞愧:“娘知道此事不合常理,可是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娘跟你爹的关系已经成那样子了……珊瑚说,她也倾心于老爷……”徐氏索性将话都说明白:“娘也提过,说不如我收她做义女,请方夫人卖我这个人情,可是珊瑚说,方夫人是因为……因为……”
徐氏深吸了两口气:“她说夫人是因为对你不满,才算到她头上,想从夫人手中把她救出来,基本不可能,因此叫我来求你,让此事别找夫人……去找老爷……方老爷一向敬重你爹,想必会同意的……”
这个珊瑚,真是聪明绝顶。何家贤不由得暗自服气,却又因为她从徐氏身上找突破口不高兴,问徐氏道:“这些都是她说的?娘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是她说的,娘觉得,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不这样说,方老爷大概不会放人的。”徐氏并没有意识到何家贤的不悦,反而为她开脱:“以前的事她都告诉我了,她也没有了生育能力,是个可怜人……娘实在不忍心……为今之计,你从中间牵个引子,带我去找方老爷,我与他说……”
何家贤努力思索了一下,真要跟陈氏要人,基本上就和珊瑚说的一样,门都没有。自她嫁入方家,在陈氏手上碰的软钉子硬钉子还少吗?却没有一样是达成目的的。
“去找方老爷,珊瑚说此事一定能成。”徐氏又加上一句,她很是相信珊瑚。
何家贤却犹豫不决,珊瑚她愿意救,也想救,可不通过陈氏,而是直接跟方老爷请示,特别是在陈氏摆明要捉拿珊瑚的节骨眼上,岂不是跟撕破脸打擂台一样?何儒年会同意吗?找亲家要女人?他岂不是名誉扫地?珊瑚值不值得她这么做?或者说,还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
“容我想想,爹也未必会同意。”何家贤想认真考虑下。
“你爹那里不是问题,他如今天天喝得烂醉才回来,春娇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天两天的找他闹,珊瑚若是投怀送抱,他大概是不会拒绝的。因此我想,此事只有我来开口最是妥当,人家只有赞我贤惠大度,老爷有福气的,断不会说老爷如何?顺水人情你爹也不会不收……”徐氏大概是被珊瑚洗脑了。
☆、117、徐氏被蒙骗
“这种法子你也同意?”何家贤怒道:“这跟算计有什么区别?一箭三雕倒是打的好算盘。”
“算计?”徐氏也有些恼火:“你爹早就不是你原先那个爹了,珊瑚到咱们家,你爹平素里还好,喝醉了酒的时候,那眼珠子可没在珊瑚身上少提溜,我只是不说,可不是没看见。若不是珊瑚定力足够,又对娘忠心,一味躲着你爹,只怕如今早就是新姨娘了。”徐氏越说越苦,痛心疾首:“你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何家贤耸耸肩。大概就是陈丽以前骂何书礼出轨时说的话吧,没有男人不偷腥,只是遇到的诱惑不够。
像何儒年,名利声望给他带来的利益,敌得过一个女人,可是抵不过继承香火的儿子,不然与徐氏二十年的感情,春娇怎么会有机可乘?
而既然已经破了春娇这个门槛,又怎么还会在乎多一个珊瑚?
何家贤越想越悲凉,越发觉得古话说的“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简直是真理。
有仔细想想珊瑚的计策,简直是人人讨好人人得利,到底是在陈氏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大丫鬟,这脑子不是一般的好用。
她嫁给何儒年,又不会生养,徐氏人又宽厚,春娇不是她的对手,何家以后尽在她的掌握之中,简直是个后半生的好归宿。
何儒年平白再得一房小妾,自然也是得利者。
最不爽的莫过于春娇,可何家贤愿意给她添堵。
她最担心的,是徐氏。
徐氏显然是被珊瑚洗脑,在此事中,徐氏处于最不利的状态。万一珊瑚与何儒年真的产生感情如胶似漆,那徐氏还要沦落到春娇之下,在何家全无地位可言。
珊瑚那样聪明泼辣,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大。
“你就不怕珊瑚以后背叛你?”何家贤问道。
“她不能生养,日后没有可依靠的,春娇不会容她,她只能靠着我这个正房夫人的名分。”徐氏回答的利索,何家贤却愈发吃惊:“这是谁告诉你的?”
“珊瑚啊。”徐氏理所当然的回答,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春娇有儿子依仗,唯有我跟她同命相连,只能抱团。”
何家贤浑身发麻,徐氏居然相信珊瑚到了这种地步,她心里一动,想到一处,笑着道:“您是非救她不可?”
“是。”徐氏斩钉截铁:“以前我病着,她衣不解带没日没夜的伺候我,尽心尽力,如今她求到我面前,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别说还有些渊源,就算是萍水相逢,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的道理——她说若是此计不成,宁愿一头撞死……”徐氏想到珊瑚还是有些心疼的:“娘是真的不忍心,可是贸贸然去找方老爷,又觉得奇怪的很,因此先来同你商量。”
徐氏向来善良心软,珊瑚正是掐准了这一条软肋,逼得徐氏于心不忍。
何家贤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才认真道:“既然娘你如此为她忧心,女儿也不能不孝,这样,我去同父亲说,您大可不必出面,等我的好消息。”
“会不会影响到你?若不然还是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吧。脸面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啊。”徐氏犹豫,到底还是顾念着何家贤在方家的处境。
“我自有分数,若是不行,咱们再按您说的做。”何家贤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
过得一日,选在方老爷回家之时,何家贤便守在必经的路上,暗自垂泪,吉祥在一旁劝道:“二奶奶,您可保重身体,亲家太太要是知道了,只怕病情更严重了。”
方老爷“吭吭”两声,从身后走过来:“老二媳妇,怎么在这里?”
何家贤像是才发觉,急忙拿手帕擦擦眼泪,两眼肿胀通红,屈膝行礼:“媳妇见过父亲。”
方老爷点头表示知晓,何家贤才站定了:“不知道父亲此刻回家,叨扰了……原谅则个。”瞅见方老爷询问的眼神,她便犹豫着:“听闻母亲近日身体不大好,遣人送了药材回去,只是又担心病情凶险,一时着急……”
“那就回去看看。”方老爷言简意赅,似乎猜到何家贤是故意等在此处,笑着道:“家里规矩再大,也大不过人情去,亲家母既然生病,你回去探望也是应该。”
“是,多谢父亲体恤,只是……。”何家贤又行了礼,眼神躲闪不与方老爷对视,吞吞吐吐不将话说完。
方老爷等着她后续,催促了几下,何家贤才像是下定决定,“噗通”一声跪下:“儿媳不敢隐瞒,母亲的病,实际上是因为珊瑚的事……”
“珊瑚伺候过母亲一段时间,母亲对她极为依赖,听说满城都在搜捕,急得呕了一大口血,又不知道珊瑚犯了什么事,这样兴师动众,叫儿媳过来问问父亲,儿媳是故意等在此处……”
“这种事问夫人去吧。”后宅的事情方老爷一向少管,听说不过是这样,更加简单的回答。
“母亲放出话来,谁也不许提珊瑚,媳妇害怕的紧,不敢触怒母亲,惹母亲生气。”何家贤畏畏缩缩,像是受了委屈,心中暗道,此事一出,只怕就此与陈氏彻底撕破脸,再没有办法藏着掖着自欺欺人了。
但是只要救下珊瑚,不管用什么法子,这个梁子也是结定了,无法避免的。
“你待如何?”方老爷多年浸淫在生意中,与各类人等打交道,何家贤这种微末伎俩根本瞒不过他。若真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