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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是鸡飞蛋打?”何家贤苦笑:“还觉得我这个主子无用,连一个老妈子都斗不过,因此才时常说胡妈妈坏话,挑拨我们?”
雪梨过来后,小事伺候的很是周到,也爱说话,听起来像是与自己推心置腹,大事却一声不吭。这么久了自己却没有看出一分一毫,若不是吉祥提醒,只怕……
雪梨惭愧的低下头去。
何家贤起身:“你起来吧,还是回去做你的事,今日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她顿一顿:“你的心思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并不怪你。只是我已经向夫人要了你们几个过来,就当对你们负责,不说享福吧,至少也要护着你们不吃亏,纹桃也是一样。”
雪梨想到纹桃从未对何家贤和颜悦色,何家贤却也从未给纹桃穿小鞋,无非就是拘着不让她伺候,想来纹桃也不会真心伺候,倒是觉得何家贤除了没什么权势,真的倒是个和颜悦色好相处的主子,一时暗暗觉得走错了路,后悔不已。
她本就是聪明人,知道此刻既然已经承认何家贤猜中了她的心思,再表忠心只怕也没什么用,索性点头爽快道:“奴婢多谢二奶奶。只是奴婢还是忍不住有句话要说。”
何家贤点头示意她讲。
“二奶奶既然不相信奴婢,怎么就那么相信那个吉祥?”雪梨有些不平:“吉祥也许是夫人故意用苦肉计骗二奶奶的。”
何家贤扶额,雪梨不是不聪明,是聪明过头了,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陈氏想算计自己,胡妈妈和宣竹这种明刀明枪直接扔过来不就行了,还值得费心思用计?
何家贤不想再跟她解释,只让她回去歇着。
关于对吉祥是否信任,她在吉祥表忠心的当天就仔细思量过。来历暂且不提,只她愿意冒着风险去何家替她走一趟,她就是仔细筹谋过的。
此时可大可小。陈氏在她三番几次央求下不肯改口,她知道虽不合规矩,但放她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单看人讲不讲这个情理。
从陈氏看来,她是不打算跟何家贤讲的。
何家贤无法,才想了那么个主意。她也考虑过了,万一吉祥真是靠不住,顶多也就是去陈氏那里告密,最多事办不成。难道陈氏还会过来说,哎呀我放了个人在你身边监视你,你要她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居然敢这么安排我要处罚你?
而吉祥若是办了,则是冒着被陈氏察觉后受罚的可能性去的,足以证明忠心。
还有一种可能:吉祥真是陈氏的人,去告诉了陈氏然后陈氏同意她去办,办好了再回来自己这里邀功。
何家贤摇摇头,正如她一开始跟雪梨说的那样,若是在陈氏眼里,自己真值得这样大费周章算计对付,那胡妈妈和宣竹何必在明面上摆着,早就成“地下党”潜伏了。
话再说回来,陈氏若是愿意吉祥听命回何家去办事,之前又何必枉做小人,先态度强硬得拒绝得罪自己,再让丫鬟去圆了自己的梦?
除非陈氏有神经分裂症。
想到这个可能性,何家贤愉快的笑出声来,吉祥一头雾水走进来,何家贤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愈发笑得开怀。
吉祥尴尬道:“奴婢说一件事,您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何家贤一愣,吉祥捂着嘴:“五小姐走的时候,问了您吃午饭的时间,奴婢不好不回答。”
何家贤彻底呆住:这是连午饭也要蹭的节奏?
她倒是有些感激陈氏对她的表面功夫起来,虽然拘禁着她,可吃穿住用都是上好的,不然怎么勾得方玉静这个吃货老往她这里跑。
☆、八十二章 炒饭
至少效果显而易见,昨儿个就放过了自己不是?
如是又想开了,反正吃的都是公中的银子,不是自己的开销,吃就吃吧。
方玉静果然踩着饭点儿又过来,何家贤瞧着方其瑞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姑嫂两个便一起开心得用了顿饭,吃得几乎“光盘。”
方其瑞却回来了。
何家贤瞧着剩下的汤汤水水,连根像样的菜也找不出来,一时心虚,急忙解释:“五妹妹来了,恰好……”
急忙起身:“我命人给你再做点儿……”上次周氏提醒过她,吃完了可以让厨房再做的。
方其瑞抬抬眉毛:“我要吃蛋炒饭,你做的。”
何家贤听见这个就来气,方玉静见两个人剑拔弩张,像是要吵架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吃的杯盘狼藉,尴尬的一吐舌头,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上次给你做就挨了母亲一顿说,我已经够丢脸的了。”
方其瑞见何家贤气呼呼的好笑,勾勾手指头:“不想要银锞子了?”
何家贤见是为这个,手指头环绕了好几圈,最后不得不为银子低头:“那咱们说好,这是最后一次。”
“说不好……”方其瑞根本不理会她的擅自决定,幽幽接话,成功的瞧着她又是咬紧牙关出去。
在屋里等了一会儿,就有雪梨端着上来,何家贤进屋坐在一边,等他慢悠悠吃完了蛋炒饭,又命人端了一杯酸梅汤给他,才小心讨好道:“好吃吧。”
“勉强。”方其瑞给了个中评。
何家贤气结,吃是你要吃的,吃完又说不好,真是气煞人的魔星。
伸出手:“我的东西呢。”
方其瑞瞧着她:“你方才就是这么回来的?”
“是啊,怎么了?”何家贤纳闷的顺着他的眼神摸摸脸。
方其瑞突然将脸凑近,瞪大眼睛瞧她,唬得她一跳。还未后退出他的气息范围,已经被人伸手在脸上揩油一把,然后那人嫌弃的擦擦汗巾。
何家贤这才发觉汗巾上赫然沾着一粒米饭,不由得囧的满脸通红,半响才道:“我……我跑回来的,估计没人看见。”
方其瑞放声大笑,心情更好了,拿出带回家的包袱,里面一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
何家贤喜出望外,忙打开看,果然是她要求的一堆金锞子和银锞子,有的是梅花形状,有的是海棠花形状,有的是菊花形状,拿出来赏人,又好看又够分量。
忍不住就挨近了方其瑞,喜滋滋的:“还是你有本事。”她本来的要求不过是赤金或足银即可,没想到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方其瑞又冲她一笑,努努嘴,示意她把另外一个袋子打开。
何家贤一瞧,却是之前拜托方其瑞兑换的首饰,还有一大半好端端的在袋子里呢,她疑惑不解的偏过头去看他,方其瑞就笑着:“好好伺候大爷,这些就算爷打赏你的!”
何家贤瞧着他吊儿郎当的语气,又想到听见丫鬟们说的他在勾栏院花天酒地,有相好的,大概就是这样相处的吧,脸色一紫:“你当我是谁?”
她将东西推到方其瑞面前,一字一顿:“银货两讫,我不想欠你。”
方其瑞笑嘻嘻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很是不爽:“我是你相公。”
“是吗?”何家贤想到至今两个人客气而生疏的交流模式,没有圆房的笑话……哪里像是夫妻。
只怕里的那个,比她更像他的妻。
对于方其瑞,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这人长得帅,又有型,偶尔还温柔体贴。
可是……她怕。
她怕她万一沦陷,眼前的男人却变了心。就像爸爸一样。
那时候的她,该怎么办?像妈妈一样竭斯底里纠缠不休,还是像黄珊珊一样疑神疑鬼心神不宁,再也无法相信?
她不想那样。
在她有足够能力自保,即便有一天他离开也能很好的活下去之前,她不想接受他任何形式的亲昵和示好。
何家贤一句反问,倒是让方其瑞愣了神。
她对人总是和气亲善的,就算那些人嘲笑她看不起她时,她顶多也就是自嘲或者窘迫,或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一场。
这样的疏离冷漠,他第一次见。
原来她也有脾气,还是这样客气生硬的脾气,让他觉得,又远又冷。
“不是。”方其瑞也有些生气,将那些珠宝退还给她:“这是你应得的。”
何家贤愈发不懂:“无功不受禄。”
方其瑞冷笑:“你那篇文章,我卖了150两银子。”
何家贤愕然,瞧见方其瑞冷冷起身,大步往外走:“若是还有,我还可以帮你出售,每份收50两辛苦费。今儿个头一次,就算了。”
见刚才还坐着言笑晏晏的座位空荡荡的,何家贤心里一阵苦涩……她是不是太敏感了?想好了不在乎无所谓的呀。
握着银子的手,感觉冷冰冰的,她记得,方才开心的时候,这双手无意中环抱过他的胳膊,是暖和的。
吉祥进来,就瞧见何家贤愣愣的坐在凳子上,桌上一堆金银珠宝,忍不住就惊呼了一声。
何家贤这才回过神来,示意她将门关了,又瞧见胡妈妈并没有在院子,才稍微放了心。
胡妈妈怕方其瑞,一般方其瑞在时,她都离得远远的。
分了一些银锞子给吉祥,让她方便办事,剩下的便都收起来,正打算落锁,吉祥嘟哝道:“还锁什么,只怕再过十来天就没有了。”
何家贤一吓,忙问道:“府里有小偷吗?”
吉祥忍不住噗嗤一笑,并不说话。
何家贤却又兀自想到,十来天之后就是陈氏大寿,到时候那么多亲戚过来,只怕立刻就赏完了。这时代孩子生的又多,那日见舅母姨母家,就有五六个,遑论那些没见过面的亲戚。
心里一阵气馁,千辛万苦弄到手的,还没摸热乎就要舍出去。
又想到赏完了可以找方其瑞弄银子,心里居然隐约带着几分期待。若是他真的要跟自己那个……那个……
自己是拒绝还是接受呢。要不要欲拒还迎?
她将冰凉的手摸上有些发热的脸颊,觉得自己没出息透了。
她满心期待与方其瑞的进展,却没有意识到,有一场多么大的灾难,在等着她。
陈氏的寿宴,几乎颠覆了她这些年所有的见闻!
☆、83、寿宴起风波
吉祥哪里知道她所想,掂了掂手上的银子,好好装在荷包里,才问道:“奴婢记个帐?”
何家贤忙道:“不用,我信你。”又吩咐她去打听何儒年什么时候,为什么到方家要银子,要了几次。
这是她最介怀的事。
她努力想在方家站稳脚跟,不再受人轻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穷志不穷,可若是爹爹一开始就已经给她挖好了泥坑,那么只要有这一层在,她便永远抬不起头来。
而且,她觉得以何儒年的为人,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真有,只怕也是那个春娇挑唆的。若何儒年为了她连文人气节都不要了,那徐氏和家慧的处境,只怕比她想象的要更糟糕。
想到后日陈氏寿辰就能见到母亲,何家贤又燃起期盼。
吉祥的消息在第二日一早就来了,据说有个跟着方老爷的小厮在银子的诱惑下松了口,说何儒年像是为了私塾扩建的事情,作为官府说客,劝说方老爷捐献五百两银子。
何家贤又叫了和气过来,让他打听私塾是否要扩建,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才算松了口气。
命人摆了早饭,等了半天,方玉静却没再来吃饭,说是躲在屋里急吼吼的写大字呢。
到了晚间又来求何家贤帮她写了十来个“寿”,正值赶上胡妈妈端着阿胶固元膏进来,何家贤正悬腕奋笔疾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