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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走过来便左右抡圆了胳膊,使劲扇了芍药两个大嘴巴子。
芍药一下子被打蒙了,就听何家贤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来听!”
芍药冷不丁挨了这两巴掌,知道了厉害,忙改口道:“是奴婢说错了。是奴婢与这送菜人起了争执,大奶奶偏帮她说话,奴婢气不过。”
何家贤走过去对周氏道:“既然牵扯到大嫂,还请大嫂在现场,看看他二人谁不对!”说完命人端来一把太师椅,好声好气请周氏坐了,又命人上茶。
那送菜的便说:“我是大奶奶的远亲不假,可我家的菜都是新鲜水灵的。怎么这位姑娘一上来就说我菜是烂的,扔了几把在地上用脚踩的出气,我自然与她理论。”
何家贤看一眼厨娘,厨娘点点头。
何家贤便知道送菜人所说不假,目光灼灼看着芍药。
“哼,你的菜水灵,难道我家的菜不水灵?你给大奶奶送银子谋了这个差事,顶了我哥哥的缺,还容不得我说你几句?”芍药气呼呼的。
何家贤记得,芍药的哥哥送烂菜被换掉,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此刻才来撒泼,未免不够真心呀。
还在想呢,周氏已经气得大骂:“小贱蹄子你胡说什么呢?你哥哥分明是……”
何家贤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见周氏撒泼,忙安抚住笑着说道:“大嫂,她一个低贱的下人,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您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我让您坐在这里,是让您评评理的,何须与她理论。”
这话一说便大大抬高了周氏的身份,周氏一听到底不好跟芍药对骂,安静了下来。
芍药听了便伏在地上又哭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虽然是个丫鬟,可天底下是有公理的呀,我卖身给方家,伺候主子们,我哥哥可没卖身给方家啊……”
“说的正是。”何家贤逮住她话里的漏洞,笑着道:“你既然知道你卖身给方家,就该全心全意伺候主子们。我且问你,你哥哥在不在这里?”
“不在。”芍药狐疑的摇摇头。
“既然他不在,那你就不存在忠孝不能两全之艰难选择。”何家贤笑笑:“你对方家,要忠,对你哥哥,那是手足之情,要敬要爱。此刻你哥哥不在这里,方家给你银子养你吃穿。俗话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哥哥的事情已经过去,无法转圜。你却还是方家的丫鬟。可问,你此刻该忠?还是孝?”
芍药语塞。
周氏见话说到这里,芍药大概是闹不起来了。便道:“说起来也是他不好,好男不跟女斗,不该与芍药这丫头一般见识。”她刚才经何家贤一吹捧,不愿意自降身份,反而显示出几分谦逊的性格出来,有意要摆出“大度善良”的方家大奶奶形象。
那汉子便识时务的对芍药道:“姑娘,得罪了!”
芍药便真的再也闹不起来了。
她再闹,便是不忠。
何家贤见她偃旗息鼓,对着厨娘道:“那踩坏的菜称一称,从芍药姑娘的月例里面扣。”
芍药彻底懵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呆愣在原地。
回汀兰院的路上,吉祥挤眉弄眼:“二奶奶这一仗赢得真的漂亮。”
何家贤打个呵欠:“我只想睡觉!”
话没说完,只见汀兰院门口一堆管事的婆子妈妈,堵着等何家贤回来,此刻一涌而上。
“二奶奶,上次布料不合格,掌柜的又送了一些来,您快去瞧瞧定下来……”
“二奶奶,库房的东西夫人有些要拿去用,您跟我去清点一下,看看了命人抬过去……”
“新买的丫鬟们到了,十六个留八个,二奶奶去挑挑……”
人多事杂。
何家贤瞪着通红的双眼,冷水洗脸洗了三四遍,匆匆忙忙奔波于各个院落,疲于奔命。
梦梨跑来,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二奶奶,夫人说小小姐昨日受了冲撞,身上肯定有煞气,找了法师给她驱邪,刚才命人过来抱走了,奴婢拦没拦住。”
何家贤一听,急忙撇下事情往回赶。
到了鹤寿堂,却见然然跟翰哥儿两个趴在床铺上,你看我,我瞪你,互相玩儿呢。
何家贤总算松了一口气,就要抱然然回去:“孩子太小太闹,别打扰母亲休息。一个翰哥儿已经够累了呢。”
“是我出的主意,让我的侄子侄女多亲近,培养感情。”方玉露刚去给方玉荷送了饭,姐妹两个聊了几句,此刻刚进屋。
“感情等大了再培养……”
“小时候培养多好。”方玉露拦住何家贤,笑着道:“莫非二嫂是嫌翰哥儿不好?不想让姐姐跟弟弟玩?”
这话何家贤哪里敢说,说完周氏还不闹得天翻地覆,只好道:“然然不好带,免得……”
“无妨,母亲不怕累。祖母带孙儿,哪里还有怕苦怕累的。你瞧,母亲就比你想的周到。昨晚上然然受了惊吓,你呢,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还是母亲细心,请了法师,等一下就来给然然驱邪了。你呀,忙起来,眼里哪里还有你这个小闺女……”方玉露慢悠悠的说道。
何家贤一心只不想然然留在鹤寿堂,方玉露却偏不放人,院子里又还有一堆杂事等着她处理,一时便着急上火。
也不多费时间在鹤寿堂与她母女二人纠缠,起身去问梅姨娘。
方老爷说,搞不定的可以请教。
梅姨娘听后笑着道:“我当是什么事呢。既然她这个做祖母的有心疼爱孙女儿,那咱们就替她宣传一下。”
☆、202、各方阻力
梅姨娘见何家贤不为所动,笑着劝道:“如此让人都知道她是个好祖母呀。然然可是好端端抱过去的,若是真有个什么闪失,她的责任第一大。”
“然然不能有任何闪失。”何家贤认真道。
“你傻呀。没有闪失正好,带孩子也不是小事,看她累得慌。若是真的受到惊吓,那也是她这个当祖母的责任,正好把孩子接回来。”梅姨娘合掌道:“不管结果是哪样,她既然自己找事,就给她一点事情做。”
“然然不能受到惊吓。”何家贤又认真道。
梅姨娘笑了:“真是孩子心性。我知道你疼然然。可是若是不豁出去一次,日后这样的纠缠没完没了,今日冲撞,明日冲撞的……”
何家贤听懂了,却不想接受。
只是出了门,就依照梅姨娘的吩咐,逢人便说陈氏疼爱孩子,两个一起接过去了,要培养感情呢。
法子是好法子,可惜是限于前半部分。
然然,她一点儿委屈也想让她受。
可是心里却明白,梅姨娘说的没有错。不吃一次大亏,就会有没完没了的小亏。
陈实不足为虑。
讨厌的是方玉露,因着太守夫人的身份,下人都买几分面子,回来就收买了不少人。
就怕她回并州之前,把事情坐实了定下来,后面想改变就难了。
意兴阑珊得回到汀兰院,少了然然银铃般咯咯咯的笑声,显得沉闷闷的。
门外面却又有下人来报:“木匠把给玉珠小姐做的雕花大床和桌子都打好了,送过来请您去验收。”
何家贤一愣,打起精神处理。
方玉珠的嫁妆是周氏管事时接的,收了银子也交接给了她。
现在打好了,也得她去看。
想了想,这是方玉珠的嫁妆,便派人去叫方玉珠自己来看,省得挑三拣四的补补修修。
方玉珠瞧了那床和桌子,倒是挺满意,胳膊肘怼了何家贤一下,促狭一笑:“当家主母,费心喽!”
何家贤道:“别乱叫,烦着呢。”
“哎呦哎呦,大权在握还烦啊。”方玉珠笑笑:“说出来我开心一下。”
何家贤想到方玉珠鬼点子多,忙把然然的事情说了,问她可有什么万全之策。
方玉珠想了想摇摇头:“目前梅姨娘的法子是最好的。若是她熬不住,便乖乖把然然送回来;若是熬得住,只怕她也会受牵连不好过,两败俱伤。”
何家贤垂头丧气。
方玉珠道:“大伯母不是之前好了很多吗?怎么最近又……”
“还不是那个太守夫人。”何家贤叹气道:“夫人尚且怕老爷,方玉露却是谁也不怕的。”
“哎呦,她还长能耐了她。以前瞧着闷声不响的,知书达理大家闺秀,却原来一肚子坏水。只是以前她没什么可愁的,不愿意出手而已。”方玉珠笑笑:“既然是她,那就好说了。”
何家贤一喜,忙问她。
“你可知我去京城逗留了那么久,还去了哪里?”方玉珠问。
“不是在京城养病吗?”何家贤疑惑。
“屁。方玉露路上给我下药,叫我无法参加采选。我自然不会放过她!只是我没有真凭实据,告不了她。因此只能想点别的法子。”方玉珠说。
何家贤大惊,她只知道方玉珠生病方玉露代替,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等缘故。
方玉珠笑笑,将她的吃惊尽收眼底:“所以呀,她替我进了宫。我听见消息以后,去了一趟并州,瞧了瞧她的那位未来夫婿。”
“那可真是刚正不阿啊。”方玉珠感慨。
“那不是很好嘛?”何嘉贤不解。
“你说这话,是不知道他刚正到什么程度,不阿到什么地步。”方玉珠狡黠的笑笑:“听说,他那几岁的儿子在学堂与人打架,说了句‘我爹是太守’,他就要拉着他儿子开了祠堂,除了宗谱,断绝父子关系。”
何家贤又是一惊。真是叹为观止啊。
方玉珠又笑:“所以我也给方玉露下了一个套,准备日后好拿捏她的。如今你替我促成了这门姻缘,我也没什么好感谢你,权当谢礼了。”便低低在何家贤耳边一说。
何家贤听得只不住叹“妙计妙计。”
鹤寿堂里,陈氏正烦得很:“就你出的主意,如今砸手里了吧。哭得我心烦,莫不然给她送回去算了。”
说着丝毫不理在床上大哭的然然,皱着眉头跟方玉露说话:“现在全府,只怕连老爷都知道我要带然然了。带得好是应该的,带不好我就要被连累……”
“母亲慌什么?”方玉露笑着道:“既然骑虎难下,养着就是了。叫她心里慌一慌也好。这人一慌,就做错事。就有把柄了……”
“主要我看着她就烦。”陈氏指指然然:“真是得不偿失的办法。”
“要拿回管家权,自然就要吃点苦的。”方玉露劝陈氏:“哪有不费力的好事。”
外间有人来报:“二奶奶求见。”
方玉露抿嘴一笑:“你瞧,这就慌乱了不是?”
陈氏这才释怀一点儿。抱过然然放在怀里哄。
何家贤却不进门,只让丫鬟传话请陈氏好好带然然,她正好歇两天。
又请了方玉露出来见面。
方玉露很是纳闷,却也见了,就见何家贤笑眯眯的问道:“四姑奶奶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什么时候回并州呀?”
方玉露细长的眉毛拧起:“你赶我?”
“哪里敢?”何家贤歉意的笑笑:“我不过听说,四妹妹年轻貌美,很受太守大人宠爱,怕时间长了他不习惯……”
“那是自然。我家大人宠我,也自然是由着我住多久便是多久……”方玉露得意的笑。
“四妹妹爱在家里住当然欢迎,只是怕并州有事呀。”何家贤笑眯眯的靠近她,小声道:“你帮玉珠妹妹救的那个游侠,玉珠妹妹叫我谢你。我想啊,谢是该谢你,不过当初用银子谢过了。那就不谢了。可就怕嘴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