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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陈氏摇摇头。
方老爷明白她的意思,既然下手管教了他,这时候再去问候,岂不是助长他的气焰,于是往方其凯身边走了几步,停下了。
陈氏看戏演得差不多了,对方老爷说道:“老爷,虽说老四不对,可老二媳妇这样关着他,不给吃喝,也过分了些。”
“父亲可愿意给我三日时间?”何家贤根本不接陈氏的话,直接对方老爷道:“三日后,若是四弟还是这般桀骜不驯,我自愿领罚。”
方老爷一愣,没有转圜过来她的意思。
“我小时候,见过我爹爹管教顽童,只三日,便好了。四弟是方家的希望,我不想他就这样,再成为二爷那样的人,我想试试。”何家贤编了个理由。对不起了方其瑞,把你当了反面教材。
方老爷沉思,不理会陈氏挑拨离间的话。
允了。就三天。
“这三天,希望父亲每日能抽出空来,瞧瞧儿媳的进展。”何家贤瞧着方其凯虽然被方老爷踹了一脚,却仍旧是盯着方老爷看,一面惧怕,一面渴望。
渴望他的靠近和问候。
这眼神她太熟悉,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何书礼六年。
可惜,全是一场空。
方其凯再熊,也不过是个孩子。他渴望父亲的亲近和照顾。
沈姨娘不敢违拗,再听见大夫说方其凯不过一点淤青后,依依不舍的回了她的院子去。
何家贤让了方其凯进屋,又命人给他端来饭菜,方其瑞一把打掉:“坏人,小爷不吃你的东西。”又胡乱将何家贤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全摔碎了,茶水淋湿一地。
“这一份饭菜五两银子,茶壶另算,去账房核实了价格,记在账上!”何家贤冷笑着:“在我这里撒野?小家伙,你还嫩了点。”
“你什么意思?”方其凯怒目而视。
“没什么意思,你不吃的,打掉的,破坏的,我全都记在账上,到时候找你姨娘一并赔偿,我倒是要瞧瞧,她这些年攒了多少体己银子,够不够你这样赔法!”何家贤直言不讳告诉他,明显看到方其凯愣了下来。
“还有,吃完饭你就回刚才的房间里去吧。”何家贤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对待孩子,越高深莫测,他越摸不着底,就越容易怕:“我放了被子,你自己睡吧。”
“我不干,我要回院子里去。我要我姨娘。”方其凯一听又大哭大闹,拒绝吃吉祥给他重新端来的饭菜。
“可惜啊,由不得你了,我不是你姨娘,不会惯着你的。”何家贤摸摸肚子:“你差点害了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这才是开始,你等着吧。”
方其凯仍旧是大哭大闹,不住的打吉祥,却不敢再动何家贤。毕竟,方老爷那一脚,虽然没有用足太大力气,可确实踢在了他的心窝。
吉祥和婆子们将哇哇大哭,胡乱挣扎打闹的方其凯拎了起来,扔进了那间房子。
夜里也不知道方其凯哭骂了多久,方其瑞被吵醒,对何家贤道:“你确定真的要插手……他被教成这样,是夫人的默认和沈姨娘的迎合……不干你的事。”他还是想何家贤袖手旁观,不要管事,这样更安全点。
“他是方家的子孙,是我肚子里孩子的叔叔。”何家贤笑着:“我不是圣母,但是,我们确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我本想着,父亲百年之后,我们分家了带着梅姨娘另过,平淡安稳就是。可是你上次说,这个家业,你要一力承担起来……”
何家贤握住他的手:“我希望以后的方家,兄弟能齐心协力,家族能守望相助,而我的孩子,就降生在这样的人家里。”
方其瑞沉默了半响,才道:“你比我想的深远。”
“主要是我这理想有些远大。”何家贤自嘲的“呵呵”:“你现在一门心思全在生意上,能顾好眼前都不错了,哪里有长远的计划。我也是看了从家,才想到父亲一味逼你读书的期望。”
“所以,我也是有私心的。”何家贤将头靠在方其瑞肩膀上:“若是四弟能够调教过来,好好进学,那走仕途的路子就归他了,你就解放了,再也不用人前伪装人后受罪。”
“原来我的小娘子是心疼为夫啊。”方其瑞用鼻尖蹭蹭她的脸:“为夫有机会一定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只是我生个女儿,你不许嫌弃她……”何家贤见此刻氛围很好,趁机说道。
她作为女儿,被嫌弃了两世,她真的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再受这样的罪。
“自然,她是我的孩子……我会护着她,庇佑她……”方其瑞点着她的肚子:“何况她的母亲,是我的……”
“娘子。”何家贤顺利的自觉接上,只听着无比受用,瞌睡虫上来,睡了。
“是我的今生挚爱。”方其瑞抚弄着她的头发,接上最后一句,搂着她不再纤细的腰身,也睡了。
方其凯叫了大半夜,也终于累了,往地板上打好的地铺上一滚,睡了。
方府,万籁俱静。
翌日一早,吉祥砰砰砰敲门,把方其凯吵醒:“四少爷,起床吃早饭了。奴婢数到三,不吃的话奴婢就端走了,银子记在沈姨娘的账上,从昨儿个到这会子,你已经给沈姨娘添加了五十两的账目。”吉祥说完就在门外数着:“一,二,三……”
没有动静。
方其凯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吉祥又是砰砰砰敲门:“四少爷,吃午饭了。奴婢数到三,不吃的话奴婢就端走了,银子记在沈姨娘的账上,从昨儿个到这会子,你已经给沈姨娘添加了五十五两的账目。”吉祥说完就在门外数着:“一,二,三……”
“滚,小爷不吃,放小爷出去。再不放,小爷烧了你的房子……”方其凯饥肠辘辘,还在骂着。
吉祥有些沉不住气,望向一边视察的何家贤,见她摇摇头:“两顿不吃饿不死。”
吉祥把饭端走了。
到了晚上:“四少爷,吃晚饭了……”话没说完,里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给爷吃饭……”
吉祥忍不住扑哧一笑,开锁,还没打开门,方其凯从里面大力把她一推,挤过门缝跑了,无头苍蝇似的跑到院子里,愣住了。
何家贤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的:“四弟,去哪儿呢。”
“我不要你管,你这个臭女人,我才不是你弟弟……你家那么穷,还敢到我家里来耀武扬威……”方其凯气呼呼的乱骂一通。
☆、169、整垮熊孩子
“继续说,继续骂,什么时候不骂了,什么时候就开始吃饭。”何家贤吃一口肉包子,故意吧唧吧唧嘴巴引诱方其凯,反正怀孕了不怕长胖,她现在食欲好的很。
方其凯一面骂,她一面又吃了一个卤鸡腿,一包松仁,一碗燕窝羹——听说吃燕窝孩子会长得白些。
方其凯终于不骂了,眼神直勾勾的瞧着何家贤满嘴是油的大块朵颖:“放小爷回去,我要姨娘给我做好吃的。”
“你姨娘没有银子了,都被你败光了。”何家贤认真的拿过一页纸:“哦,对了,你不识字,我念给你听。”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有什么钱的概念,只听见沈姨娘一个月月例才二十两,却已经欠了何家贤三个月的月例钱,到底沉不住气,哇一声哭了:“你欺负人,我要告诉母亲,告诉父亲,告诉二哥,叫他们收拾你……”
“收拾谁?”方老爷受了何家贤的嘱托,回家来吃晚饭,顺道看看方其凯,听见他正提到自己,不怒自威,吓得毫无防备的方其凯浑身一哆嗦。
“四弟说笑呢。”何家贤起身,急忙擦了满嘴的油——她还以为方老爷要吃过晚饭才过来呢,看来是刚回家就过来了,他对儿子还是很上心的。
“父亲。”何家贤行了个礼:“四弟想吃晚饭。是不是啊。”何家贤回头,冲他一眨眼。
方其凯傻了,却又不傻,立刻点头附和,他以为是演戏:“是啊,我跟……跟二嫂说,我想吃饭。”
“那就好好吃饭,你瞧你瘦的。”方老爷松开了脸:“吃完饭听你二嫂的话。”
“嗯。”方其凯受宠若惊,方老爷从没有这样好声色对他说过话,每次都是骂起,要么就直接动手。要不是姨娘护着,他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
“明儿个我再来看你。”方老爷说完这一句,就走了。
方其凯品味着这一句话,半响不作声。
吉祥又重新端了饭菜来,方其凯一声不吭的吃掉了,看也不看何家贤一眼,自觉回到房间里,谁也不理。
沈姨娘来看她,被何家贤拒之门外。沈姨娘要哭闹,何家贤指指她的肚子:“每天一碗绿豆汤,有没有坚持喝?”
沈姨娘只能恨恨瞪她一眼,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吉祥端来饭菜,在门口:“四少爷,吃饭了。从今天起,有人来给你讲故事,要是你能在午饭前知道故事讲的是什么,午饭钱就免了,还免除沈姨娘五两银子的债务。要是你听懂得多,还能倒挣咱们的银子。”
没有动静。
吉祥有些焦急,何家贤示意她打开门看,却见方其凯满脸泪痕,眼睛红肿的还在酣睡中。
“你晌午再来说一遍。”何家贤叮嘱。
没等到晌午,方其凯已经将门敲得咚咚响:“小爷要吃饭。”
吉祥忙到门口,把早上的话说了一遍,方其凯听到最后一句“倒挣银子”,眼前一亮,不言不语走了出来,随吉祥到正屋的小桌子上吃了饭,然后,何家贤开始讲故事。
第一个,讲鹿乳奉亲。说春秋时期的一个人,为了给母亲治病,需要鹿乳。他因此穿着鹿皮混在深山老林,差点被猎人射杀。
方其凯听了一遍,又问了一遍,才道:“没意思。”
“没意思也要记住,今天就讲这一个,记清楚了吃午饭。”何家贤不理她,叮嘱胳膊还没完全复原的红梅:“他能复述了就来告诉我。”
方其凯饿得晕头转向,而红梅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于是大眼瞪小眼,瞪到傍晚。方其凯最终妥协,吃上了晚饭。
方老爷来了。
方其凯顿时像老鼠见了猫,不再说话。
何家贤笑着:“四弟今天听了故事,要给父亲讲呢。”
方其凯低着头不说话。
“今天学的是鹿乳很好吃……就是说有个人想吃鹿乳,于是花银子去买……”何家贤胡说八道。
“不是不是,是鹿乳奉亲,讲的一个人孝顺母亲的故事……”方其凯由不得何家贤胡言乱语,急忙反驳,哼,臭女人,你也有犯错的时候。
“很好。”方老爷笑眯眯的走过来,摸一摸方其凯的后脑勺,“明天我再来,瞧瞧你又学了什么。”
何家贤的眼睛完成了月牙。
躲在一边看的沈姨娘,悄悄摸了把眼泪。
第三日没有前两日的剑拔弩张,方其凯按时间起来吃了饭,听了故事,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等待何家贤首肯了吃午饭。
一日下来,学了两个故事。
方老爷过来看时,方其凯像是一个爱显摆的阔人,有些得意的把《陆绩怀橘》和《黄香温席》的故事讲了,身上带着孩童的天真。
何家贤笑着道:“下午听黄香温席的故事时,四弟说,要是父亲觉得冷,他也愿意给父亲温席。”这是一句她自己编的马屁。
方老爷却信了,孩童吗,都是天真烂漫的。他有些激动的瞧着方其凯,拉了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身边:“好孩子。”
人大多是疼爱幼子的,方老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