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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伊宁最受不了的便是夏雪儿那一副胸有成竹、临危不惧的样子,简直和她的母亲赵玉兰一个德性!令人厌恶至极!
“你!”听闻对方将自己比作小狗,白伊宁着实气的不轻,可随后转念一想,又压住了心里的那股火气,反而假惺惺的说道:“听闻昨日夫人在宜居阁受了好大的委屈呢,三小姐刚从雅兰轩出来,不知夫人可好些了?”
“娘亲再怎么不受老夫人待见,毕竟也稳稳的坐着当家主母的位子,而你白姨娘再怎么得老夫人庇佑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妾罢了!”
白伊宁轻轻地笑了笑后回答道:“妾虽可有可无,却也活的潇洒自在,不像当家主母,虽手握大权却身心俱疲,一不小心就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每至年关访客众多,可有哪一个拜访者不是以受到明媒正娶的夏夫人亲自接见和款待为荣反而会更想见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妾呢?从这一方面便可以看出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和闲的无事可做的的人之间是有巨大的差距的!说到底,高贵的人再怎么样都是高贵的,而低贱之身永远也登不得大雅之堂!”
白伊宁听了这话脸都气绿了,袖袍里的手忍不住在微微发抖。夏雪儿这不是摆明了在讥讽她白伊宁在夏府待了十几年,机关算尽却依旧被赵玉兰踩在脚下吗?!她多想出手抽死面前这个小妮子,可考虑到长远计划,她必须忍住!
而夏雪儿偏偏就是喜欢看白伊宁这副吃瘪的样子,心里总算顺滑了些。她的原则就是:贬低她可以,计算她可以,但绝不能连累任何爱她的人,尤其是她的母亲!
她不是个高尚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过了半晌之后白伊宁才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高贵?三小姐莫不是忘了月前那荒唐事了?堂堂夏家的嫡亲小姐,尊贵之身却在夜深人静之时于自己的别院里与野男人厮混,此事坊间传得沸沸扬扬,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而三小姐还能在这大言不惭的和我讨论低贱与高贵?夏府的脸面都被你这个“高贵”的人丢光了!”
夏雪儿听后不以为然,嗤笑了一声,如此管冠冕堂皇的理由,还说的理直气壮,可她白伊宁什么时候在乎过夏府的名声?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此不分曲直,颠倒黑白之话不过是空穴来风,无凭无据怎会站得住脚?”
听着眼前的夏雪儿一腔正气的回答,白伊宁在心里冷笑不止,这小丫头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人们的内心深处都是热爱着八卦绯闻的,真相?永远不是最吸引人东西!
这是迄今为止她走得最正确的一招棋,一石二鸟可谓时收获颇丰。只要后续处理的好,那将是赵玉兰和她的宝贝女儿生平栽的最大的一个跟头!
于是她故作抱歉的看向夏雪儿说道:“确有其事也好,空穴来风也罢,只要有人相信,那你这夏家三小姐的清白名声也就毁于一旦了,如破镜不能重圆,它将是你一辈子的裂痕!”
“谎言自会不攻而破!”
随即夏雪儿一挑眉,一脸饶有兴趣的盯着白伊宁说道:“不过我素来与白姨娘你并无私交,倒是看你如此关心我的名声,三番两次拿它说事,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惑呀!”
白伊宁被夏雪儿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憷,身子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明明是笑着的,但却总透着股寒意,仿佛掉进了冰窟窿中一般。
忙将头转向一边,似是在欣赏路边桃树那光秃秃的枝干,回答道:“同为夏府中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只不过是想日后能一直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不断罢了。”
“哦?是么?难道就没有什么私心?”
夏雪儿向前逼近一步,好让白伊宁的目光无处可躲,不得不正视自己。
“三小姐是暗指中毒一事吧?”
“那就说说吧。”
夏雪儿这是想要给她下套啊!白伊宁低下头冷冷一笑,回答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李姨娘是个胆大妄为的人,做了一件大好事!”
白伊宁就这一点好,她虽会舞弄诡计、蛊惑人心,但发表观点时从来不屑于遮掩自己真实的看法,因此在府中属于标新立异的存在。
“李姨娘?难道你真以为我会认定此事是李姨娘所为?”
“三小姐这是意有所指啊,我倒希望那事是我所为,这样我就可以换种更猛烈的毒药,直接送你归西岂不是更好?倒还省了今日这一番冗长的对话了!”
“更猛烈的毒药?比如说,三大奇毒之一的腐骨噬心?”
听见腐骨噬心,白伊宁眉头一皱,一股无名火蹭蹭蹭的往上冒。腐骨噬心那可是她最大的杀手锏,曾经掳走了多少冤魂!可惜却白白用在了夏雪儿身上,不止没有除去这枚眼中钉,反而给她带来了百毒不侵之体!
“我不知道三小姐你在说些什么。”
夏雪儿没有继续纠结腐骨噬心一事,在她看来,那早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于是话锋回转,说道:“是的,此次下毒一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姨娘,但是证据是会说话的。”
“你什么意思?”
“你自以为将此事做的天衣无缝,其实是漏洞百出。”
“愿闻其详。”
白伊宁仰头一笑,在她看来自己那下毒的手段是出乎意料,神乎其神,怎会轻易的就被眼前这个小妮子抓住把柄?她说这话不过是在扮猪吃老虎罢了!
夏雪儿也不理会白伊宁的自信和狂妄,而是冷静的分析道:“其一,李姨娘多次到我听雨轩来一事乃是目击者众多,只要我稍微有点闪失,那首先怀疑的人必然是她,这和在大庭广众之下捅我一刀有何区别?其二,春毒这种东西自古被视为低等卑贱的毒药,向来为世人所不齿,大胆的将其用在大将军唯一的嫡女身上,即使阴谋成功,那始作俑者也逃不过一顿严惩大罚;其三,我中毒的时间也太过巧合了,不早不晚偏偏是在饭后一杯香茗入肚之时,那不干净的东西不是在饭菜里就是在茶里,而我记得那茶乃是你差人送来的贺寿之礼!”
白伊宁先是哈哈一笑,方才说道:“三小姐这所谓的证据似乎都有些牵强了吧!你可别忘了,在你深中春毒折磨的时候,不是别人闯入你的听雨轩,而是那李~探~花!”
“李宗阳?”夏雪儿踱步绕道白伊宁身后,轻轻开口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他只不过是你这招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哦?何以见得?”
“若他真是始作俑者,那怎会在翠竹的三两句话之后便轻易离开了听雨轩?按你的说法,那不是他最有机会得手的时候吗?”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是你们在‘秘密私会’”
白伊宁故意加重了“秘密私会”四个字的音,意在提醒夏雪儿此刻早已经是身败名裂,就快和草芥没有什么不同了。
夏雪儿没有发怒,白伊宁这样真好反映出了心底对她的那深沉的恨,也更容易得意忘形从而进入到她的圈套中来。
“姨娘依靠两种毫无毒素的东西在共同使用后达到与春毒同等的效果,由此可见为了给我下毒你可当真是似费心思做了不少准备!”
听闻此话,白伊宁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原以为夏雪儿怎么都不会发现幕后黑手是她,不想竟这么厉害!
见白伊宁此刻的神情,夏雪儿不禁惊呼道:“真的是你?!”
她本来没有查出什么,因为也查不出什么。那晚她所有的吃食都已经以腹泻为借口找了太医前来检验,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方才突然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时姥姥告诉过她西红柿不能和虾同食,因为两种营养丰富的食材的碰撞会生成砒霜!这才想着骗一骗她,不成想竟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白伊宁收起脸上透着冰霜的微笑,正视着夏雪儿回答道:“没错!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你又能奈我何?”
☆、第五十章 大白天下(求推荐)
白伊宁之前矢口否认,现在突然承认了,夏雪儿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虽然一直疑心此事并非李姨娘所为,但也不希望真的就是白伊宁在操控。毕竟如果幕后黑手是其他人,那可能就只是一般妇人的勾心斗角,可若是白伊宁,那一切就变得不简单了。
见夏雪儿不说话,白伊宁冷冷一笑说道:“怎么?接受不了了?你不是一直疑心是我所为吗,我这不正是如你所愿吗?”
夏雪儿听力极其灵敏,一丝风吹草动都能捕捉入耳,此刻周围忽然多了一个喘息声,顿时警觉起来。可是私下看来,却不见任何蛛丝马迹。
既然那人有意要躲起来不让人看见,那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随即暗暗一笑,说道:“此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姨娘这话可当真?”
白伊宁一挑眉,半仰着头说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乱说话。”
“可我看你这话说的不对”,夏雪儿一脸鄙夷的继续说道:“先前的诬告我与沐家公子有染一事不就是你挑起来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白伊宁慢慢转过身去,似是有所回忆的说道:“没错,那事是我刻意为之,不过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继而轻蔑一笑,细数道:“在你还在你娘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在她的安胎药中掺了红花,药量不大,每次只一点点。几月积累下来,她的身子越来越弱,精气神也越来越差,所以未足月便生产。我本以为你会胎死腹中,谁知你竟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为我娘安胎的大夫就没发现你动的手脚?”
“若是被发现了,那我还能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他们一心只以为这一切是因为你娘之前生产后没调理好身子,加上日夜的操劳,体虚所致。”
白伊宁继续回忆道:“自那以后,整个夏府对你倍加关照、细心呵护,饮食起居均由老爷亲自过问,我也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直到你四岁时因喜欢听雨轩庭院里那棵粗壮茂盛的梧桐树,说什么那棵树的叶子像极了小朋友的手掌,风一吹来就像是有无数小伙伴在向你招手。于是你执意住进了听雨轩,这才给了我下手的机会!”
“除了导致你早产之外,我复仇的步伐从未停止过!包括你五岁时摘牡丹被蛇咬、五岁半时荡秋千从树上摔下来、六岁时躲在墙角吓唬冬梅被花盆砸断了腿、八岁时喂鱼滑落进青莲池淹个半死、十三岁时毫无防备的喝下掺有腐骨噬心的茉莉茶。”
看着夏雪儿呆愣的表情,白伊宁冷笑一声后说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所为!你所有的痛苦只因为你有一个叫做赵玉兰的母亲!怎么?是不是有一种想要杀掉我的冲动?”
半晌,夏雪儿平静的问道:“你做这些,就不拍有人发现吗?”
“我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就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从进了夏家的大门那日,我无时无刻没在筹谋,无时无刻不已你们娘俩的痛苦为快乐!”
“可是你也心软了,不是吗?”
“心软?”白伊宁似乎是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哈哈大笑,继而说道:“二十年前,我就没有了心!”
“这”,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只是一块石头,一块冰冷而又坚硬的石头,每次你们一痛苦,这就会跳动一下,只有仇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