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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士抬头来看向了苏祁,骨瘦嶙峋的手一下下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眼里透出了些许赞赏之色。
“耐得住寂寞,经得起沉淀,的确是个好苗子!”
☆、第三百九十一章 手段
耐得住寂寞,不是说必须得一个人独处,而是说能够静得下心来,在心中有疑问且急于求解之时还能够沉得住气。这样能经得起诱惑、经得住磨练、耐得了寂寞的人,经岁月的沉淀之后,定是成大事者!
今日苏祁让两位长者看见的,正是这样难能可贵的品质。
震天雄听闻此夸赞之后,同样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老谷主慧眼识丁,如若不然怎会在苏祁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将传世幽冥剑传给了他?再者,苏祁也是他一手教出的徒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个怎样的人,他心里能不清楚吗?
爽朗的笑了两声,旋即向苏祁介绍到:“祁儿,这位是慧空大师,乃是为师多年的好友。”
慧空?佛寺中常见的法号?只不过看这穿着倒是更像清修的道士一些!
然而,苏祁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并没有逃脱老者的慧眼,不禁抬手来捋了捋胡须。
“道家言:灵台清净,静能生定,定能生慧。其生兮若浮,其死兮若休;澹乎若深渊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不以生故自宝兮,养空而浮;德人无累兮,知命不忧。故名为:慧空。”
此言一出,苏祁只觉自己方才一瞬间的诧异真是无礼至极!忙抱拳鞠躬以示歉意,却是被老者手中扬起的拐杖给挡住了,只见他嘴角挂着一抹看不出意图的笑,眼里也是如同蒙了一层纱幔似得,浑身上下让人捉摸不透,但又觉得无欲无求,仙气飘飘!
慧空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径直朝屋外走去,苏祁也就心有灵犀的跟了出去。震天雄见此,只无声的笑了一笑,低下头去一颗颗将棋盘上的白子捡进了竹编的棋盒中。看此情形,自己这一双徒弟都颇得好友的青睐!
他今日会让苏祁上山不只是因为夏雪儿失踪之事,更是为了解开他越来越复杂的心结。慧空是第一个发现夏雪儿不是“夏雪儿”的人,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也是曾为此事成功的开解了他的人,而现如今是唯一一个能够开解苏祁的人。
虽然他已然知道了自己所爱究竟为何人,已然分清了兄妹之情与男女之爱的区别,并且也为了找回自己的最爱而不懈努力着。可他的心里却并不坦荡,甚至可以说是越加的矛盾。
毕竟年纪还小,经历甚少,受俗世纷扰,对生死尚且不能做到置之度外。如果不管不顾,任其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自己毁了自己,届时成为第二个苏寒就将会是他不可避免的归宿!
此言并不是说他能堕落成为苏寒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是指的心理上的撕裂、扭曲!其实,这才是最可怕的。
……
慕容泽韬已然离开了京城,在苏祁走后的第二日早晨就已经离开。老实说,他虽然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谁,却是不知道该到何处去找!
不过毕竟是绝杀殿的掌门人,这一点点的小问题可难不倒他。绝杀殿在实力和势力上虽然不如幽冥谷,可若论手段,幽冥谷却只能乖乖认输!只半个月的功夫,他就已经将暗夜殿搅了个鸡犬不宁,人没少抓,一个个饱受摧残,生不如死!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一道门成天关的严严实实的,不会有一点点光线透进来,更别说是能看见外头灿烂而又温暖的阳光了!屋里有张桌子,看不清是何木料所制,其上放了一只铜质的烛台,戳着半截一指长的蜡烛,昏黄的烛光只照亮了周遭并不算大的一块地方,以及一个被铁链钉在木板上的男子。
该男子像一只粘在了糖浆上的壁虎一样不能动弹。铁链勒过脖子锁住木板,腰间也有一条同样的铁链拴住,其余四肢关节之处均插入了一柄长长的刀片将其钉在了身后的木板上,此人浑身上下不受束缚的怕是只脑袋了,可却也是无力地自然往下垂着,头发混合着粘稠的血水一绺一绺的垂下,屋里有“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知是他的血,还是他的汗水!
只要是阴暗潮湿的地方就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小动物肆意狂欢的地方!这儿的老鼠可都是从地牢里抓来的,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早已经习惯了血腥味,甚至是爱上了血腥味!
不过,这里可是要比牢狱之中艰苦多了,没有残羹冷炙,因此它们唯一的食物就是这钉在木板上动弹不得的人,尽情享受啃食的快感!
好生残忍的手段,不过自有人喜欢。
西北角挨着墙的地方放了一把太师椅,慕容泽韬悠闲的坐于其上,闭了眼睛,似是在养神。呼吸均匀,又像是睡着了,除了那手指极有规律的一下下的敲打着椅子扶手,能听得见指甲与木头碰撞时发出的细小却又清脆的“嘚嘚”声,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只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突然,一直紧闭着的门被人推开了,门轴转动时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叽叽叽叽”的老鼠叫声也随之而起,方才还悠闲觅食的老鼠霎时间都慌乱了起来,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四散逃开,不见了踪影。
“哎~”
一声沉沉的叹气声从慕容泽韬嘴里发出。终归是见不得光的生物,即便是靠喝人血来维系生存,一辈子也只敢在黑暗里狂欢。
门开了,带来了一瞬间的光亮,惨白的墙上挂着的刑具触目惊心!
一个男子跨脚进来,继而门又关起,屋子复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四周迷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由鼻腔长驱直入冲击着大脑,男子皱了皱眉,快步朝墙西北角走去,九十度鞠躬,说道:“主上,门外有人留了一封信。”
几乎算是瘫坐在椅子里的慕容泽韬听见说话声方才睁开了眼睛,并且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面前弓着腰的男子手中拿着的那封信,却并未接过。
“说的什么?”
☆、第三百九十二章 残忍血腥
慕容泽韬问话时的语气淡淡的,又掺杂了些慵懒的气息。
男子依旧弓着身子,也不敢抬头,只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约您三日后见面。”
“见面?”
慕容泽韬重复了一遍,略微皱了皱眉头,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至冰点,而他似乎并不在意,只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来。
“名字?”
男子一听,心里咯噔一声,他接到这封信的时候连送信人的样貌都没瞧见,而这信纸上又只写了个时间和地点,他又怎会知道邀约之人的名字!
只一瞬间的迟疑,就感觉周遭的空气有冷了几分,霎时间觉得后背透着一阵阵的森寒,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满是死亡气息的地方就更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没……没有落款,应该和暗夜殿逃不了干系。”
硬着头皮回答,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这声音里还掺杂着颤抖,透着恐惧。慕容泽韬是最恨自己的手下这样子胆怯和懦弱的,他只喜欢在敌人的话语中听出恐惧!
眯了眼睛,凌厉的眼神扫了一眼回话那男子,那男子正在极力的控制住自己。
原本他也是不像如今这个样子胆寒的,毕竟也是堂堂绝杀殿的人,什么样的生死没有见过,只是这半月来的经历是真的刷新了他对殿主的认识!
从前并没有察觉出他是这样子残忍而又冷酷的人!可这半个月来,这间屋子里的血就从来没有干过!折磨的全是暗夜殿的杀手,手段血腥而又残忍,但凡是进了这里的人,前几日里只听得到哀嚎声,而后期则是连半点声音都没有了,没有一个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最后不是疼死的,就是血流尽了而死的,有的尸体在抬出去的时候甚至还能看见被老鼠啃食过之后的森森白骨!
试问,见多了这样残忍而又血腥的手段之后,让他怎能不对他产生惧意?!
直到手里的信被人拿走,该男子才从恐怖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慕容泽韬接过信来缓缓打开,上头只有八个字:三日后,城西竹林见。如此潇洒的字迹,他只见过两个人写得出,一个是夏雪儿,另一个就是苏寒!
不过,写信的人肯定不会是夏雪儿,那么就只有……
瞬间就来了兴趣,嘴角也随之划出一抹弧度,布满血丝的眼里甚至还闪着兴奋的光,不得不说,这样的表情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更加幕帕耍�
转了转脖子又动了动身子,随后站起身来,径直朝那被钉在木板上的男子走去,却是突然间伸手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头发往后提,逼迫其抬起了头来,头发分散开,一张被伤疤分割成两半的脸露了出来。
没错,这人就是暗夜殿的三尊之一——黑煞!
为把黑煞抓到这里来,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的,损兵折将自然不用说。原本是没有必要如此折磨他的,可毕竟曾经有旧仇在身,现如今既然落到了自己手里,不趁机报仇雪恨岂不是浪费了?况且就这么放过了仇人,这也不是他的作风不是?
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指甲缓缓滑过那条差点将脑袋砍成两半的伤疤,一瞬间像是打开了闸口一样,所有过往的记忆都一并涌上了心头。
他一直没对别人说起过,就算是卞叔也从不知晓,妹妹慕容泽柔之所以寻短见,不仅和父亲的去世有关,还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冰冷的手指滑过黑煞的脸颊,想想这曾经也是一张俊朗无比的脸呢,吸引了多少小姑娘的艳羡呐!可不也还是被他手起剑落给毁了个彻彻底底吗?!
看着现如今已经是面目全非、生不如死的黑煞,慕容泽韬眼里浮起一抹畅快淋淋漓的神色,是从前不曾有过的畅快!
“早知道你这么有用,我又何必在那些小喽啰身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呢?”
语气自然而然的上扬,掩饰不住的嘲讽。
黑煞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费劲力气却也只是半睁开而已,与慕容泽韬四目相对,眼神中早已经没了原有的凌厉,或许说,对慕容泽韬,他从来都凌厉不起来,说到底,终归是心中有着要背负一辈子的愧疚,曾经的一时之错,毁了两个人,更害了一条如花的生命。
动了动嘴唇,却是叽叽咕咕的半句话也不曾说清楚。
慕容泽韬挥了挥手,将自己心里的不耐烦和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也再懒得在他身上花费不必要的时间,想必从他嘴里说出的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抓他,本来也没有寄希望于问出暗夜殿的老巢,毕竟是三尊之一,这点忠心不渝还是有的。只不过,既能逼迫苏寒现身,又能折磨他以替妹妹报仇,这等一箭双雕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他找不到苏寒,那就只能让苏寒来找自己了!这不是来了么?
将信纸插在黑煞的领口处,随后极其嫌恶的一甩手,松开了抓住黑煞头发的手,黑煞瞬间失去支持,脑袋复又垂下,像是挂着的风铃被人撞了似得摇晃了几下才又平静下来。若不是有那轻微而又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回荡着,定会让人觉得此人已经一命呜呼了。
随从的男子忙奉上手帕,慕容泽韬接过,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继而随手将其丢向了慕容泽韬,那帕子顺着头发滑下,最终飘落在地上,而他则是目不斜视的走开了。
“找个郎中来看看,不必痊愈,留住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