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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不假,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总是将自己变成最坚不可摧的样子,不管是真的对自己心狠也好,还是伪装的坚强也罢。
不轻易相信别人是她性格的弱点,但同时也是一个优点,这样的她,认定了一个人,心里便永远会装着这个人,也会永远的相信他!苏祁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十年的陪伴,十年的守候,十年的等待,同时也是十年的折磨,还将会是一辈子的痛苦、一辈子的心结,无法打开的心结!
也是可怜天下有情人!
他知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也知自己定然不会辜负她的托付。
“夫人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在下一直用药养着,假以时日也是会好的,可同您先前一样,不过是心病负着才未痊愈罢了,现在心药回来了,自然也就该药到病除了!”
夏雪儿听闻此话之后固然是兴奋的,可随后想想却又开始担心,她真的是母亲的心药吗?
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只怕母亲所需的心药不止我这一剂……”
和她愤然离家出走的主要原因一样,接受不了来自最亲的人、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因此,父亲怕才是母亲这心病真正的心药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事定
主街之上的石板地被午后的阳光烤的炙热难耐,行于其上像是置身于火陇之中,从足底而上的炙烤感极其难受,可即便如此,京城的大街却一点不曾寂寞过,人头攒动间,消息也在传递。
六皇子婚礼如约进行,当举国欢腾!皇帝一早颁的布告,就贴在城门口。
眼瞧着五月就要过去了,本来会随着气温升高而逐渐冷静下来的皇城却因六皇子婚期将至而一片喜气洋洋,欢乐笼罩了整个繁华的都城,穷人更是高兴,他们都曾受过夏家三小姐的馈赠,视她为救命恩人,如今她能嫁入富贵皇家,成为身份尊贵的齐王妃,谁又能不替她感到高兴呢?
只是欢喜中又不乏忧心。
听闻齐王妃出嫁不从母家,而是要从皇宫抬出,看似风光无限,可又有哪个明白人不知这对安国侯府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安国侯在狱中蹲着,距离婚期只有数日时间,皇帝仍未曾下旨将其放出,说不定是连自家女儿的婚礼都参加不了,也是可怜了三小姐,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进了王府,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安国侯府的马车穿行于闹市之中,没了显赫人家的名头,这车看起来行走得有些缓慢,却依旧是气势逼人,容不得旁人指指点点的嚼舌根!
偶有驻足观看者,或是轻言感慨一番,或是摇头叹气一场,均不敢大肆张扬。
张靖驾着马车,香兰随车走着,翠竹和桂嬷嬷则是陪夏雪儿一同坐在车厢之中。
蝉声初响,左叫一声,右回两声,一刻也不曾停歇过,像是成群的乐师凑在一起奏乐一般,却不让人觉得悦耳动听,反倒是心烦得很!
夏雪儿一把放下那撩开了一半用于通风透气的车窗帘子,旋即闭了眼,伸了手轻轻的揉捏着太阳穴。翠竹见状稍稍一惊,随后挪了位置坐得离她近了些,一边就拿了团扇一下下的送着凉风,这车内也实在是太热了些!
“小姐可是头疼的毛病犯了?”
听见这话,夏雪儿并没有回答,只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让她一人静一静。
心头本就烦闷,加之外头那聒噪的蝉鸣,更是吵得她脑仁都疼了!
桂嬷嬷给翠竹使了个向外去的眼色,翠竹便叫停了马车,钻出身去,同香兰作伴去了。
桂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待车子重新走起来之后,她才拿起了翠竹走前放在小桌上的团扇,对着小姐轻轻的摇动着,送了一阵阵清风去。
已经入了夏,是到了放冰消暑的时节了,往年的这个时候,哪怕是坐在这四周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也是不会有汗流浃背的闷热感的!
不知不觉想起早前的日子,每到夏季,或相邀,或偶遇,一家人于青莲池中的碧水亭消暑纳凉,谈天说地,一派其乐融融!
可今年府中变动颇多,先有二小姐谋害一事,后有白伊宁中毒风波,现如今更是被抄了家。人丁稀少,侯府寥落,就连青莲池都疏于管理,杂草丛生,再不复往昔热闹之景!
世人只当安国侯府的没落是由于三小姐的意气用事,可若不是皇家以至高无上的权威相逼,这一向端庄孝顺的世家大小姐,怎么就会离家出走了呢?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轻叹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小姐还在为赐婚一事耿耿于怀吗?”
夏雪儿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也并未睁开来看桂嬷嬷,她知道桂嬷嬷将翠竹使走是有话要同她说,也知道桂嬷嬷多半是要劝解她认命的。
“此事已经没有更改的可能,我又何必耿耿于怀。”
口气很是平淡,没有忧伤,没有愤恨,甚至连早前的无奈感都已经消失殆尽了,这是真的心死如灰,才能做到如此波澜不惊!
此话一出,桂嬷嬷心下一沉,一股复杂的情感从内心中升腾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突然间觉得酸麻无力。
从前那个活泼好动、机灵可爱的女孩,终究还是早早的消逝了,随着哪一个寒冬的西风,消失在了边塞的荒漠里。
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才又开口劝解道:“请恕老奴多嘴,小姐若是因此事而对老爷怨恨在心,恐怕不太合适,也会因此而背上不孝的骂名的!”
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去看夏雪儿的反应,就见她眉头微微一蹙,可随即又放松开来,仿佛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似得!
可桂嬷嬷知道,她在意的,她只是装着不在意罢了!
“您也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皇帝陛下没有那样的心思,只凭您父亲的三两句话,您也未必会得赐婚于齐王殿下,这一道理,想必小姐也是心知肚明的!”
就像水落必然石出,距离赐婚圣旨下来那天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将近小半年的时间,过去感到迷茫的很多事情也都能够想个明白了!
正如桂嬷嬷所说,咱们这位皇帝心深似海,凡事运筹帷幄,且不会受外界言论的打扰,否则过于一年多的时光里,六皇子与她的绯闻可谓是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传得更离谱的都有,可他也没有半点的表示,仿佛全然听不到似得,而这次,即便是有父亲的苦心进言,若皇帝不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也是绝对不会赐婚的!
没错,父亲于赐婚一事中的确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的,可她还是无法做到丝毫不埋怨!
之所以因为关系亲密,所以才会容不下一点点的背叛,也才会受到这样沉重的打击!更何况,这件事不仅让她的梦想化为泡影,而且自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记得早在五皇子选妃之前,她便曾对大哥说过:嫁进了皇家,夏雪儿便不再是夏雪儿了。
可如今,还未进齐王府的大门,她便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连冷笑都不会了,心中也是一片枉然,事已至此,她不再会为自己觉得悲凉。
☆、第二百六十章 狱中
夏雪儿闭着眼睛,身子斜靠在车中的软垫之上,右手放于小腹上而左手那纤长的拇指和中指正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姿势神态与先前相比并没有一丁点的异常之处,只是在桂嬷嬷话音落了之后薄唇轻启说了一句:“嬷嬷放心,我心中有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她虽为女子,可也是人臣,为君上分忧是她的职责所在,不是么?
呵~
站在这状似铁桶一般的天牢前,她脊背挺直,目视前方,连余光都不曾往旁边瞟过一下。翠竹递上了那晚皇帝陛下给的令牌,守门的兵士见此令牌先是跪下一拜,随后才领了几人进去。
天牢,夏雪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虽然两次都是为别人而来,可上一次,她是为了救人,而这一次,她只当是在还恩,还安国侯的养育之恩。
心境终究不同。
天牢中依旧还那样的暗无天日,贴满了青石板的甬道也同样冰冷,全年照射不到阳光,插在甬道两旁熊熊燃烧的火把算是这里唯一的热源。
外头阳光明媚,突然置身于这样阴暗潮湿的环境之中,几个丫头都免不得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上一阵鸡皮疙瘩蹭蹭蹭的冒了出来。就连阅历颇广的桂嬷嬷都情不自禁的放轻了呼吸。
夏雪儿随狱卒来到了关押安国侯府众人的牢狱前,顿时便引起了骚动。
“三姐姐?”
没成想率先看到她的人会是年纪最小的夏巧慧,听到这一声喊之后,其余人均是抬起头朝她看过来,见真的是她,夏巧云很是激动,站起身便扑了过来。
“你居然还敢来这?!你个害人精!凭什么你能好好的在外头享乐,而我们却要因为你而在这种鬼地方?凭什么?你个害人精!”
夏巧云扑过来后便如同一个疯子一样张牙舞爪的大骂着,夏雪儿相信,若是没有牢房的这些木头挡着,夏巧云会毫不犹豫的手撕了她!
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愤怒,心中隐隐的还是冒出了愧疚,说到底她的离家出走也是这场事件的导火索,她们也是因她而入狱的,不管平日里对她怎么样,是她的敌人亦或朋友,于此事上,这些人也都是无辜的。
她垂下了眼皮,轻声的嗫嚅道:“对不起……”
声音细如蚊蝇煽动翅膀。她是诚心觉得愧疚,却是不允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流露出自己还有柔软的一面!
这句对不起,她是说给自己听的。无关他人。
“你个害人精,你个贱人,贱人!”
夏巧云依旧在谩骂,夏巧慧早就被她这副激动的样子给吓得抱住了夏天林,躲在她的怀里,身子瑟瑟发抖,她还从未见过二姐姐这样子凶狠,像西街小巷里的……女疯子!
夏雪儿复又抬起了眼皮来,只是那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再没有了愧疚亦或是一丝丝的情感,平静的宛若一池冰封了的潭水,冷漠,便是如此。
她扫了一眼牢中,只见夏天林、夏巧云和夏巧慧三人,除此之外再不见旁人。
即便是看到夏巧慧瑟瑟发抖的躲在夏天林怀里,而夏天林只眼神漠然的看着她时,她也并只是心像被针猛地扎了那样疼了一下,眼神中却依旧是什么情感都没有。
转头问了狱卒,“我侯爷和夫人关在哪里?”
那狱卒半拱了腰,陪着笑脸回答道:“老爷夫人在申字号牢房里,齐王妃请随小的这边走。”
又是申字号牢房!
夏雪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随着狱卒往申字号牢房行去,只是走之前,眼角的余光还是瞟了一眼夏巧慧,终究是舍不得她的。
身后夏巧云的谩骂声还在继续,大概是知道安国侯府的人不久之后将被无罪释放,并且恩宠依旧,这才没人敢上前去阻止她,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狱卒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都不得罪。
那谩骂声在这铺了青石板的甬道中回声重重,很是刺耳,领路的狱卒禁不住好奇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满脸平静,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禁深吸一口气,回过头专心带路。
如此的宠辱不惊,镇定自若,必是成大事者!
“贵府大少爷与二少爷分别在庚字号和酉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