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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韵大长公主眼眯了眯,“皇上在我面前何须这般作态,你我都心知肚明,所谓的罪证确凿是怎么回事?我肯来找皇上谈,自然是有诚心的,皇上不妨开出条件来,我们详谈一番,如何?”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暗示皇上,只要肯放了齐宸靖,皇上可以提出他想要的任何条件。
“包括鹰卫?”皇上挑了挑眉。
福韵大长公主笑了。
皇上会提鹰卫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在进宫之前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皇上既然说起鹰卫,我也不再相瞒,鹰卫确实在我手上,不是我不肯将他给皇上,而是鹰卫本就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当年情势危急的时候,给了太祖皇帝护佑其安全,太祖驾崩之时重新将鹰卫交给了我。”
这是福韵大长公主首次提起鹰卫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不管大家对于鹰卫暗地里如何猜测,福韵大长公主都从未在人前提起过,以至于很多人都怀疑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鹰卫。
就是皇上自己,也是通过当时齐宸靖身世曝光的事情,才确定鹰卫确实在福韵大长公主手上。
皇上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就专注起来。
“这么多年下来,鹰卫的精英们大多上了年纪,且他们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归根到底还是忠心于我,就是我给了皇上,皇上有信心能驾驭他们么?”
皇上嘴角的笑容便凝住了。
福韵大长公主对他沉下的脸色视而不见,也毫不避讳的说起鹰卫只忠心于他,“如果皇上肯放过安王,我可以将鹰卫的训练方法送给皇上,与其紧抓住一个并不受自己驾驭的鹰卫,皇上倒不如亲自训练一批只忠于自己的卫队。”
亲自训练?皇上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当然更知道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兵对自己更忠心,事实上他也亲自训练了一批暗卫,可这些人跟鹰卫比起来,战斗力实在是差太远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那么迫切的想得到鹰卫。
福韵大长公主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能拿到鹰卫的训练方法,他想自己一定也可以训练出另外一批鹰卫。
皇上不得不承认,福韵大长公主的这个提议实在是让他心动。
他心底挣扎了许久,终于狠狠心,硬是将涌上心头的迫切给压了下去,许久,才开口,“姑祖母这话说的,安王谋害皇嗣是事实,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谋害的还是朕心爱的皇子,不管是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一个父亲,对安王,朕都无法谅解。”
他虽然为福韵大长公主的提议十分心动,但这次太后说的对,他们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能处置齐宸靖的借口,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之前他们顾忌着不能寒了大臣们的心,面子总要做足,对付齐宸靖都是在暗地里下黑手,偏偏齐宸靖又聪明的很,每次都能避过去。
这次借着大皇子夭折的由头,他们能够不再顾忌面子,处置齐宸靖,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估计很难再有这样的时机了。
借着这次机会,齐宸靖就是不死也得将他打压住,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至于其他的嘛,太后说的对,只要齐宸靖被打压下去了,朝中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就会消停下来,不敢再泛起波浪。
而福韵大长公主手中的鹰卫亦或是训练鹰卫的方法,他早晚会想办法得到的,即使一时半刻得不到,福韵大长公主已经年逾花甲,她还能活多久,只要她一死,鹰卫就一定会是他的。
陈家的四个儿子,一直在朝中挂的闲职,收拾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福韵大长公主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不为她暗示的条件而心动,她眉头一皱,倏然明白了皇上的盘算。
她倒是低估了面前的皇上,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份隐忍,笼在袖中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了,福韵大长公主的面色也恢复成刚来的平静无波。
既然如此,再多说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福韵大长公主站了起来,“既如此,咱们就明日早朝时见吧。
言下之意,便是明日她要上朝,共同参与议事,参与朝议处置齐宸靖的事情。
皇上自然听懂了她的暗示。
他本来计划明日早朝时宣布对于齐宸靖的处置,如果福韵大长公主横插一手,定然要生出许多风浪来。
不过,他和太后都认为这次机会难得,却并没有想着一下就让齐宸靖死,毕竟直接处死一个王爷比废掉一个王爷要难的多。
他们只是想把齐宸靖的身份一落千丈而已。
一个被贬为庶民的先皇子嗣,他就不信还有人肯支持他。
至于其他的,皇上的眼底闪过一道阴鸷,想让一个庶民死的不声不响的,方法多的是。
这些念头在皇上的心里一闪而过,他向福韵大长公主笑了笑,“朕明日就恭请姑祖母上朝。”
福韵大长公主转身离开了皇宫。
回到宁国公府的时候,刚一进门,就看到长子宁国公面带忧色的迎了上来。
“母亲,孟子寒回来了。”宁国公压低了声音说道。
,孟子寒?福韵大长公主一愣,她是知道孟子寒一直在商城的山中悄悄的练兵的事情。
想必是知道了齐宸靖出事的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见福韵大长公主微愣的神色,宁国公又匆忙的补了一句,“他已经去天牢见过安王了。”
福韵大长公主脸上闪过一道诧异,随即又释然。
之前他们也曾托了人暗中照顾齐宸靖,却无法进去探望他,只能让鹰卫牢牢的盯紧了天牢周围。
可以孟子寒的身手,悄悄的进入天牢,见齐宸靖一面并不是难事。
这次的事情太后和皇上出其不意,若不是齐宸靖在宫中布下的人递了消息出来,恐怕连康妍都得进去。
齐宸靖之所以跟禁卫军走,也是为了保护康妍,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和交代事情。
他们也不知道齐宸靖心中是否有什么盘算,所以一直有所顾忌,不敢冒然动手救他。
孟子寒来陈家,定然是齐宸靖有了计划。
福韵大长公主想着,脚下不停,进了屋内。
室内,孟子寒一身黑衣,脸上有着明显的疲色,陈家除了宁国公以外,陈二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都在,不过陈四老爷的脸色略显得别扭些而已。
陈四老爷的嫡女陈可萱和孟子寒有婚约在身,而且陈可萱现在还坚持不肯让他们解除婚约,为此陈四老爷夫妇不知道愁白了多少头发,现在见到孟子寒,陈四老爷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安王可是有了什么打算?”福韵大长公主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孟子寒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将齐宸靖的想法对福韵大长公主说了一遍。
“。。。。。。。王爷的想法就是这样,还请大长公主帮忙周旋,不过,王爷说这件事还请您先对王妃说一声,免得王妃受了惊吓。”孟子寒说完后,顿了顿,想起齐宸靖对康妍的担忧,遂又补充了一句。
福韵大长公主眉头皱了皱,半晌没有说话。
第二百九十一章 谋划
夜虽然已经深了,但屋里的人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除了偶尔爆出的烛花响声,和丫鬟们轻手轻脚进出的声音,屋子里静默的甚至有点压抑。
许久,屋子里响起了一声叹息,“去皇陵啊?”
康妍皱着眉头,细细琢磨着齐宸靖做出这个决定背后的意义。
福韵大长公主道,“倒是我疏忽了,只想着将安王救出来,再想办法还他清白,反而没有他想的周到,眼下的情形,去皇陵确实是一个好选择。”
齐宸靖到底是除了大皇子以外,先皇唯一的子嗣,太后和皇上虽然以谋害大皇子的罪名抓了他,但却不敢真的就这样将齐宸靖处死。
若是因军国大事也就罢了,若是因大皇子的死处置了安王,难免会让大臣们猜测皇上是有心报复。
即使他们联合了很多大臣,寻找各种证据救出齐宸靖,还他一个清白,他也仍是在京城,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且此次的情况,要动用很多力量救齐宸靖,难免就要暴露齐宸靖暗中隐藏的力量和陈家暗中隐藏的力量,反而会引起皇上更大的猜忌,并且会大力打压支持齐宸靖的大臣们,这样一来,齐宸靖和陈家暗中经营的势力很快便会被打散。
与其这样,确实不如出京避一避来的好。
只是这出京的地点要选在哪里,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按理说齐宸靖是王爷。大梁建国之初,太祖皇帝有过规定,皇帝的子嗣除了太子之外。其余的王爷都有封地,常年镇守封地,无诏不得入京。
但是太祖皇帝取得天下不易,在长达十几年的征战中,齐家跟随太祖皇帝征战的子孙们死伤无数,及至太祖皇帝登基为帝,便只有先皇和另外一个体弱的幼子。先皇立为太子,幼子封了王。却没等到成年便去世了。
到了先皇这儿,他早年随着太祖皇帝征战,身子受过重大损伤,子嗣更加的稀少。只有当今皇上和安王两人而且,且在齐宸靖认祖归宗之前,大家都以为先皇只有当今皇上一个子嗣而已。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渐渐遗忘了王爷封地的规矩。
齐宸靖认祖归宗,皇上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遗忘了,只封了王爷,却没有提及封地一事,而是在京城赐了安王府。
现在若是去跟皇上提封地的事情肯定不现实。没有封地,齐宸靖去任何地方都会引起皇帝的猜忌和监视。
只有一个地方会让皇帝减少戒心,那就是皇陵。
自古发配守皇陵的都是宗室或者宫中犯罪之人。去了皇陵,若是没有特赦,是不允许返回京城的。
发配去皇陵,在众人眼中也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齐宸靖若是去守皇陵,便远离了京城的权力争斗圈子,也不会再像皇帝眼皮子底下一样。行事束手束脚。
且皇陵在距离京城三百里外的广宗县,背靠天台山。山中地势复杂,松柏长青,在哪里,齐宸靖若是想做些什么,相比较也容易很多。
现在的齐宸靖,应该韬光养晦,远离京城的是非圈子,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幸运的事情。
福韵大长公主心底叹息,为齐宸靖能审时度势,果断的做出这个决定而觉得佩服。
能够冷静的观察形势,果断的做出判断,并舍弃京城的繁华,去偏僻荒凉之地,不是人人都有这份果敢的。
尤其是齐宸靖才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不愧为太祖皇帝的子孙。
康妍也想明白了齐宸靖的用意,去京城,还是去皇陵,于她来说都无所谓,总之,齐宸靖在哪里,她就去哪里就是了。
“既然王爷做了这个决定,我自然支持他,只是,外祖母,明日的早朝上应该怎样应对?”康妍细细想了想,道:“若是想让王爷去守皇陵,就不能再一味的为他辩解,而是要让皇上落实王爷的罪名才是,可若是不为王爷求情,只怕又会引起皇上的猜忌,这其中的分寸不好掌控。”
过分的为齐宸靖辩解,就达不到将他贬去守皇陵的目的,可若是不为齐宸靖辩解,以太后和皇上多疑的心思,肯定会怀疑他们另有谋算。
福韵大长�